“那你写这个……合适吗?”
文曲星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合适啊!怎么不合适?文曲星君就不能写话本了?我又没耽误正事。再说了,现在外面都乱成那样了,谁还管我写什么?”
他说着,压低声音,凑近林渡:“而且您知道吗,我把这些故事传出去,三界都在看!我这叫……叫……”
“直播?”林渡随口说。
文曲星君眼睛一亮:“对对对!直播!这词好!我在直播!”
林渡没再说话,走到躺椅边,坐下。
钱多多凑过来,小声说:“林道友,这位文曲星君,是今天一早来的。我寻思他念了规矩,就没吵你。”
林渡点点头。
钱多多又说:“他这人吧……有点怪。进来之后也不问东问西,就找个地方坐下,开始写写画画。写了半天,就开始念,念着念着还问我‘好不好听’……”
林渡没说话,靠在躺椅上,眯起眼。
文曲星君已经凑到土地公公身边了。
“老土地!您这粥熬得真好!能不能教我?我想写一个食神的故事!”
土地公公端着碗,头也不抬:“我这是粥,不是故事。”
“那您讲讲,您做饭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奇遇?”
土地公公想了想:“没有。”
“那您见过的最奇怪的食材是什么?”
“没有。”
“那您……”
土地公公放下碗,看着他。
文曲星君讪讪后退:“我、我就是问问……”
胡三娘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李红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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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阳光正好。
林渡躺在银杏树下,闭着眼晒太阳。
钱多多蹲在旁边,继续听文曲星君念话本。
“……妖女被困绝情谷,天兵围了三层,水泄不通!”
“然后呢?”钱多多急得抓耳挠腮。
“然后……我还没想好。”文曲星君挠头,“我想写一个人来救她,但不知道谁合适。”
钱多多想了想:“让财神来救?我有钱!”
文曲星君摇头:“财神不会打架。”
“那让灶神来?他做饭好吃!”
“也不会打架。”
胡三娘在旁边悠悠开口:“让狐狸精来救。”
文曲星君看她一眼,眼睛亮了:“对对对!妖女配狐仙,这组合好!”
胡三娘翻了个白眼。
李红菱坐在台阶上,听着他们瞎聊,心里又涌起那种奇怪的感觉。
热闹。
这里很热闹。
比天庭热闹多了。
天庭只有冷冰冰的指令,只有任务、报告、格式化。
这里有人吵架,有人讲笑话,有人为了一个故事争得面红耳赤。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玉牌。
“李贞英……”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还是想不起来是谁。
但她今天记住了一件事——文曲星君说,他把故事传出去,三界都在看。
传出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还在,她的程序还在,她的记忆——至少今天的记忆,还在。
她试着调取刚才文曲星君讲的故事。
奇怪。
调出来了。
“天兵围剿妖女……妖女被困绝情谷……有人来救……”
她愣住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成功调取出信息。
不是关于任务的情报。
是一个故事。
她眨了眨眼,又试了一次调取别的东西——早上钱多多说“老土地做饭好吃”的画面。
调不出来。
只有那个故事,牢牢地存着。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突然想继续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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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天边没有乌云,安静得出奇。
土地公公又开始忙活晚饭了。
文曲星君还在写,趴在石头上,写写画画,念念有词。
钱多多凑在他旁边,催他快点写。
胡三娘帮着土地公公洗菜。
李红菱坐在台阶上,继续发呆——但她不是在发呆,她在试着记住今天的事。
记住钱多多的傻样。
记住胡三娘的笑。
记住土地公公做饭的背影。
记住林渡躺在躺椅上的样子。
记住那个故事。
她发现,只要是她用心去“感受”的,就能记住。
而单纯用程序记录的,就会消失。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决定,从明天开始,不再用程序记录。
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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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好了。
大家围着石头台子坐下。
文曲星君还在念叨他的故事:“我想好了,救妖女的人,就叫‘无名’!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高手!”
钱多多皱眉:“无名?太普通了吧?”
“那就叫‘无名人’!”
“更难听了。”
胡三娘插嘴:“叫‘睡觉的道士’怎么样?”
她说着,朝林渡努了努嘴。
林渡端着碗,正在喝粥,头也不抬。
文曲星君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对对对!这个好!一个整天睡觉的道士,其实深藏不露,关键时刻出手——帅!”
林渡咽下一口粥,慢吞吞地说:
“别把我写进去。”
文曲星君讪讪一笑:“我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李红菱低头扒饭,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记住了这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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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西厢房里,几个人分住在三间屋里。
钱多多已经打起了呼噜。
土地公公缩在被窝里,念叨着“安全第一”。
胡三娘靠在窗边,闭着眼,不知道睡着没有。
文曲星君趴在地上,还在写,借着月光奋笔疾书。
李红菱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在心里默念今天记住的事。
钱多多的傻样。胡三娘的笑。土地公公做饭的背影。林渡说“别把我写进去”时的表情。还有那个故事——妖女被困绝情谷,一个睡觉的道士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