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我想起来了……那棵树,是村口的大槐树……”
李贞华拼命点头:“对对对!就是那棵大槐树!姐姐你想起来了!”
李红菱抱住她,哭得说不出话。
院子里一片安静。
钱多多已经哭成了泪人,纸用了一张又一张。文曲星君停下笔,眼眶红红的,难得没说话。胡三娘别过脸,悄悄抹了一下眼角。灶神和土地默默低下头。
林渡坐着,没说话。
过了很久,哭声渐渐小了。
李红菱松开妹妹,看着她,轻声问:“那后来呢?我被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李贞华摇摇头:“我不知道。师父只说,姐姐被天庭的人带走了,可能被改造成了什么。我一直想去找你,但师父说我打不过他们,让我先修炼……”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对不起,姐姐,我来晚了。”
李红菱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不晚。一点都不晚。”
午后。
姐妹俩坐在银杏树下,头靠着头,小声说着话。
其他人远远看着,谁也不去打扰。
文曲星君终于又开始写了,但写的不是话本,是一首诗。
钱多多凑过去看,念出声:
“千里寻姐路漫漫,玉牌指引终相见。姐妹情深似海深,道观温暖如春烟……”
他念完,挠头:“老文,你还会写诗?”
文曲星君白了他一眼:“我是文曲星君,写诗怎么了?”
钱多多撇嘴:“那你之前怎么不写?”
文曲星君顿了顿,看向那对姐妹。
“有些事,只有诗能配得上。”
灶神在旁边小声嘀咕:“今天怎么都这么感性……”
胡三娘笑了一下,没说话。
林渡躺在躺椅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傍晚。
李红菱带着妹妹,到林渡面前。
“林道友,谢谢你收留我们。”
林渡睁开眼,看着她。
“是你妹妹自己念的规矩。”
李红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贞华在旁边认真地说:“我念得很认真!一字不差!”
林渡看了她一眼。
“嗯。”
李贞华又凑近一点,小声问:“那个……林道友,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林渡看着她。
“为什么这里叫安全第一?”
林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指了指正殿门口那块匾。
“前主人写的。”
李贞华仰头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匾,若有所思。
“那前主人呢?”
林渡没说话。
李红菱赶紧拉了拉妹妹的手。
李贞华会意,不再问了。
但她的眼睛还在那块匾上停留了很久。
入夜。
西厢房里,李贞华挨着姐姐躺下。
“姐姐,我今天好开心。”
李红菱摸着她的头。
“我也是。”
“姐姐,我们以后都不分开好不好?”
“好。”
李贞华突然想起什么,小声说:“姐姐,我今天问林道友那个问题,他好像不想回答。是不是我问错了?”
李红菱想了想,摇摇头。
“他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贞华似懂非懂。
“他好像什么都懂,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李红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睡吧。”
李贞华“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但过了会儿,她又睁开眼。
“姐姐,我明天可以跟灶神学做饭吗?我想给你做好吃的。”
李红菱鼻子一酸。
“可以。”
李贞华笑着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李红菱看着妹妹的睡颜,眼眶又热了。
她摸出那块玉牌,贴在胸口。
脑海里,那些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村口的大槐树。
破旧的老屋子。
妹妹瘦小的身影。
还有那句“姐姐我饿”。
她终于想起来了。
她是李贞英。
妹妹是李贞华。
她们是彼此的家人。
她轻轻亲了一下妹妹的额头。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亮两张相似的脸。
东厢房里,林渡翻了个身。
他也没睡。
他眼前又浮现出白日里那两个姑娘相拥而泣的模样。
那样全心依偎、毫无保留的泪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或许亲情就是这样,总是人间最温暖的那片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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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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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故事:姐妹情深】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对着木牌拍了一张。
发出去,配文:“道观今日最佳故事。#姐妹#温暖”
他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
木牌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小木牌,歪歪扭扭刻着:
【讲故事的人】
【明天加个鸡腿】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眼睛一亮,摸摸自己的肚子。
“鸡腿……是我的吗?”
他哼着小曲,去茅房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的木牌又多了两行。
胡三娘凑过去看,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