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睁开眼，看着那个少女。
少女紧张地攥着姐姐的手。
林渡慢吞吞地说：
“念过规矩就行。”
李红菱眼眶又红了。
少女却认真地说：“我念过了！三条都念了！”
林渡看了她一眼。
“那就住下。”
少女愣了一秒，然后跳起来：“谢谢道友！谢谢道友！”
钱多多在旁边笑：“这孩子，有精神！”
胡三娘也笑了。
李贞华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双手捧着递到林渡面前。
“道友，这是我的香火。不多，但都是干净的……”
林渡接过，掂了掂，然后还给她。
“留着。”
李贞华愣住了。
李红菱也愣住了。
林渡已经躺回椅子上，闭上眼。
“你姐的交过了。”
李红菱鼻子一酸，低下头。
李贞华看看姐姐，又看看林渡，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拉着姐姐的手，小声说：“姐姐，这里真好。”
李红菱点头。
“嗯，真好。”
入夜。
西厢房里，李贞华挨着姐姐躺下，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姐姐，我以后再也不走了。”
李红菱摸着她的头，轻声说：“好。”
窗外，月亮很圆。
东厢房里，林渡翻了个身。
他也没睡。
他想起白日里那两个相拥而泣的姑娘。
这让他忽然记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程序员的时候，隔壁工位的女孩总在加班到深夜时接到妹妹的电话。他那时常常暗自羡慕。
后来她辞职回了老家，说要陪妹妹。他当时只说了句“挺好”。
如今想起，确是挺好的。
月光照进屋里。他看着那片光，心想，这世上如果真有什么能一直让人暖和的，大概就是家人了——那种从血脉里带来的牵挂，时间再久也冷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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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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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人数：+1】
【——林渡亲笔】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掏出直播盘，对着木牌拍了一张。
发出去，配文：“道观新成员！#姐妹团聚#温暖日常”
他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
木牌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小木牌，歪歪扭扭刻着：
【新来的妹妹】
【早饭加个蛋】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委屈地瘪瘪嘴。
“我的蛋呢……”
他哼着小曲，去茅房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的木牌又多了两行。
胡三娘凑过去看，笑得直不起腰。
李贞华好奇地问姐姐：“写的什么？”
李红菱念给她听：
【半夜不许挖墙脚】
【房东除外】
【天兵除外】
【文曲除外】
【信号同步的姑娘除外】
【新来的妹妹也除外】
【但都得吃早饭】
【文曲的蛋给妹妹】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哀嚎：“我就知道！”
众人笑成一团。
李贞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笑了。
她拉着姐姐的手，小声说：“姐姐，这里真的好好笑。”
李红菱点头。
“嗯，所以我不走了。”
第14章 姐妹情深，全场哭成狗
林渡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不是争论，不是惊呼，是有人在轻声细语地说话，中间夹着钱多多吸鼻子的声音和文曲星君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大亮。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银杏树下，所有人围坐成一圈。
李贞华坐在中间，姐姐李红菱紧挨着她，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钱多多蹲在一边，眼圈通红，不时用纸巾摁一摁眼角。
文曲星君趴在石头上，笔飞快地记录，脸上表情一会儿激动一会儿难过。
胡三娘靠在廊柱上，难得没有笑，只是静静听着。
灶神和土地公公端着碗，碗里的粥早就凉了，也没顾上喝。
林渡走过去。
钱多多看见他，吸着鼻子说：“林道友，快来听，小李姑娘的妹妹在讲故事……”
林渡没说话，在人群边缘坐下。
李贞华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
“我和姐姐小时候住在李家村，爹娘死得早，就剩我们俩。姐姐比我大三岁，从小就护着我。那年闹灾荒，地里颗粒无收，村里人走的走、死的死……”
她声音低下去。
李红菱握紧她的手。
“姐姐每天出去找吃的，树皮、草根、野菜，什么都往家里带。她自己不吃，全留给我。我说‘姐姐你也吃’，她就说她吃过了。”
李贞华抬起头，看着李红菱。
“其实我知道，你没吃。你每次都饿得头晕，还在我面前装没事。”
李红菱眼眶红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后来有一天，姐姐出去找吃的，很久很久都没回来。我等啊等，从白天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天亮……姐姐一直没回来。”
李贞华低下头，声音有点抖。
“我以为姐姐死了。我一个人在破屋子里哭了三天，后来饿晕了。醒来的时候，被一个散仙救了。他说我资质不错，收我当了徒弟。我问他有没有见过我姐姐，他说没有。但我一直没放弃，一直在找……”
她抬起头，看着李红菱，眼泪流下来。
“直到去年，师父给我这块玉牌，说是我贴身之物。我才发现，它一直在发热，朝一个方向发热。我就顺着那个方向走，走了一年多，终于找到这里。”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和李红菱的拼在一起。
“姐姐，这是娘给我们的，一人一块。我记得，小时候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只要玉牌还在，我们就不会分开。”
李红菱看着那两块严丝合缝的玉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两个小女孩，手拉手站在一棵大树下，笑着说“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