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不停晚不停,他一出来了,这斩妖将军想起联系齐家了。
安仁府何时轮到那群狼崽子插手了。
“末将不敢!”雷守仁赶忙起身拱手。
“从今日起,斩妖司,乾坤书院,包括陈家在内,一切行动皆听老夫安排,闲杂人等不得插手。”
“若是出了问题,老夫一人承担。”
余东君缓缓站起身子,冷冷瞥了余笙一眼。
讲师偏将们赶忙低下头,这句话分明就是说给余笙听的。
“斩妖司接连溃败,不得再留余力,尔等三人,此行必须全力施为。”
老人看向斩妖司三人,随后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中一位武院副山:“陈子珩,你代表陈家随行。”
“至于我余家,除了亦儒以外,老夫还会传信族中,令璋儿入世。”
“六人齐出,我不需要你们扫荡妖山,先替老夫取回夜鬼的首级!”
随着余东君的话音落下。
场间众人皆是抬眸看了过去。
对方迟迟没有调动自己的掌山弟子入世,大概率就是为了让裴璋保留实力,只参与最后的夺关之事。
毕竟山长虽法力高深,但运气并不怎么样。
论实力,裴璋应该是略逊于钱亦儒的,欲要夺得最大功绩,这种安排才是最划算的做法。
为了彻底把余笙排挤出去,山长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
“不必。”
就在这时,突然有淡然嗓音响起。
所有人都略带疑惑的看了过去。
“亦儒,你这是什么意思?”余东君略微蹙眉。
“不必等裴璋,斩杀夜鬼,有我一人足矣,让他们带路就好。”
钱亦儒站起身子,踱步朝门外走去,言简意赅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余东君沉吟几息才反应过来。
余启恒身陨以后,若无其他仙裔接手,钱亦儒的灵力会渐渐转化为妖力。
以对方的修为,这个过程其实还挺长的,但考虑到他还要为师尊复仇,有些急躁也算正常。
“不愧是我余家掌山,果然有魄力。”
余东君唇角忽然涌现笑意,他已年迈,原本没想与其他人争这个掌山。
可既然要重新拿回对安仁府的控制,若能收下此子,定然是个极大的助力。
“……”
林舒看着那老头笑吟吟的苍老脸庞,眼底涌现几分古怪。
这小小的阁楼里,还真是卧虎藏龙。
先是那陈家老祖身上携着莫名其妙的香甜。
就在钱亦儒从自己身旁经过的时候,林舒又察觉到了一抹隐藏极深,但又让他无比熟悉的味道。
哪里是什么时间不多了……分明就是没有时间了。
他先前还在想着欲要拿下安仁府,颇有些异想天开,这回来一趟,情况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念及此处,林舒通过精血传音过去。
余笙反应迅速的伸出手臂,径直道:“本座要替安仁府献一份力,也出一个人。”
闻言,其余人顿时面露古怪。
谁不知道,这位余笙仙人手底下仅有一位能打的弟子,还是个结丹修士,哪有资格参与到斩杀金丹境妖君的事情中来。
分明就是瞧着阵仗大,也想趁机分一杯羹。
余山长怎么可能同意。
果不其然,余东君沉默片刻,突然发出嗤笑:“老夫说了,此行由我全权负责,至于你余笙仙人,还是莫要插手我安仁府的事情了。”
“至于你那弟子,能守好下面几座县城就不错了,收起那颗贪心,不是什么功绩,他都有资格凑上来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安仁府与林某有缘
“……”
余笙坐在位置上,神色阴晴不定。
场间气氛骤然变冷。
任何人都能察觉到这位未来天骄心中生起的怒意。
雷守仁略微移开目光。
他只想借助余家之力,助自己拿下泼天功绩。
至于具体借哪位余家仙人的力,其实并不重要,况且除非是这位余笙仙人亲自出手,否则她也难以对局势造成什么影响。
书院的副山长和讲师们沉吟片刻,还是选择了闭上嘴。
按理来说,安仁府如今的状况,正是余笙仙人乘风起势,彻底坐稳天骄之名的大好机会。
对方自然会感到急切。
但余东君山长身为族中元老,分明是不愿意让出自身的地盘来结交这位天骄。
面对这老一辈和年轻晚辈的利益之争。
众人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余笙往后或许还有别的出头机会,但没有族裔支持,她在安仁府大概率是要吃瘪了。
“你来安排也可以,但本座还是觉得不够稳妥。”
沉默良久,余笙再次开口,语惊四座:“入山斩妖之前,钱亦儒必须先拜入我的门下。”
“……”
众人全都面露怔滞。
甚至怀疑这位天骄是不是不服山长的打压,以至于有些失了理智。
唯有站在附近旁听的阮家兄妹略微蹙眉。
以余笙仙人的城府,绝不会做出毫无道理的举动。
即便不算裴璋,那也是五位金丹修士袭杀一头妖君,更别说其中还有斩妖大将雷守仁,以及大概率能凭借一人之力横扫妖群的钱亦儒。
以不够稳妥为借口,怎么听都有些说不过去,如何能令旁人信服。
就如这对兄妹所预想的那般。
余东君眼皮跳了两下,藏在唇角的讥诮之意逐渐浓郁起来:“你是不是想功绩想疯了,老夫把话都说成这样了,还在这里胡搅蛮缠。”
他心中的怒意渐渐消去,只觉得好生可笑。
一位几乎没有领地的仙裔,想要同时收养三位掌山弟子?
真拿钱亦儒当傻子看待了。
余东君都懒得搭理她,淡淡道:“呵,亦儒,你愿意拜入这位余笙仙人的座下吗?”
“……”
在听到不够稳妥这句话时,钱亦儒眼底倏然有森寒杀机稍纵即逝。
他背对众人,迅速调整心绪,让脸色恢复平静。
几息后,这身姿挺拔的男人徐徐转身,朝着余笙看去,平静道:“亦儒尚有使命在身,师尊养我多年,恩重如山,若不能手刃仇敌,弟子实在无颜拜入您的座下,还望仙人体谅。”
他这话说的颇为委婉体面。
但近乎所有人眼底都不禁涌现几分古怪笑意。
“你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余东君冷冷瞥向余笙,略带一丝鄙夷。
小鸡崽子表面不语,实则却是在偷偷跟林舒吐槽:“我就说他不可能同意嘛……而且收他干嘛,我们不是小妖怪吗?”
“你说了就行。”
林舒以心念回应,随后慵懒地站起身子。
既然余山长这么配合,欲要承担所有责任,若是不趁机多添两把火,那就太没眼力劲儿了。
他让余笙说的这些话,无论是想把自己安排进行动中去,还是收下钱亦儒这位掌山弟子,都是这位山长不可能同意的事情。
但却可以把余笙彻底从此事中摘出来,将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去,帮我问点事情。”
“哦……”
余笙拉长尾音,起身朝着阁楼外走去:“走慢点,本座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她这般举动,竟像是到了眼下的地步仍不肯放弃。
不免显得有些滑稽。
见状,余东君缓缓收回了目光,就凭余笙今日的表现,他甚至觉得先前的顾虑都有些多余。
苍天给了她绝佳的天资,却好像是收走了她的脑子。
这种蠢笨至极的青瓜蛋子,也配和自己争夺安仁府?
诸多讲师亦是略显感慨的摇了摇头。
……
“呼。”
观星阁外,钱亦儒长吐一口气。
他的五指在剑柄上攥了又攥,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这对师徒都有些古怪。
先是林舒莫名其妙从余明轩的伏杀中归来,而后这位唤作余笙的仙人,居然在自己这位掌山带队的情况下,质疑起了此次行动的稳妥性。
这让他心中不由生出一抹浓郁的忌惮。
难道余笙发现了什么?
绝无可能。
对方就算再怎么天骄,也无非是头金丹初期的青鸾,与自身境界相差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