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在黑水城中首次借法的经验来推断,应该也就是堪堪结丹的样子。
但这也够用了。
要知道,林舒先前动用雷法,看着就那么大点一团,实际上抽干了他近七成的道髓。
如今有了狼主的法力,至少用起这些结丹仙法的时候,不会那么费劲了。
除去狼主和仙法的长进外。
还有另外一个东西,亦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半世仙.分魂千丝引】
就在狼主成年的刹那,林舒察觉到了自己的神魂强度也是随之暴增了数倍。
只不过他暂时还不太会使用这种无形的东西。
就目前来说,应该可以尝试着多分几道魂魄出来,或者凝聚一道更为强悍的分魂。
若是遇到擅长袭击神魂的修士,自己哪怕不做防备,光靠着神魂强度,也能多抗几道仙法。
“撤。”
林舒随意掐动指诀。
狼主从他体内涌出,庞大身影缩至巴掌大小,重新没入体表,回到空荡荡的心腔内。
他的眼眸恢复至黑白分明的清澈模样,立在原地沉吟起来。
有了此等修为,是不是可以考虑悄摸摸搞点事情了?
但目前看来,无论妖物还是雍州关的仙裔,好似都比较小心谨慎。
大顺朝估计在为后面的事情做准备,也没有太大动静。
边关犹如一滩死水,要是能混进来条大鱼搅动一下就好了。
他正想着,客栈外突然有几道气息暴掠而来。
“找到了!”
“……”
林舒身形微动,已经走下了楼梯。
听见这动静,余笙和言瑾也快步跟了下来。
只见七八个素衣弟子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两手空空道:“冯师兄呢?”
“冯师兄先回去了。”范青阳侧身让开一条路。
“陈湘珠死了,未见尸骨。”
几位弟子语出惊人。
第一句话便让诸多陈家弟子脸色惨白,眼眸中涌现茫然。
虽然从卢允师兄的话里,他们大概猜到了事情经过。
但师尊若是没了,也就代表着他们成了散修,只能等待有没有新的陈家仙裔过来接手。
“既然未见尸骨,如何笃定人死了?”范青阳有些疑惑。
“……”
几个弟子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隐约掠过惧意,苦笑道:“因为若不是我等去的慢,咱们这群人应该也回不来了。”
说着,他们掐动指诀。
半空中有水幕浮现。
这只是小伎俩,类似灵力作画。
只见水幕之中的地方,分明就在妖山附近,并无身影存在。
仅余两个以血浆涂抹的大字。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客栈内的众人全都心跳加速,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范青阳口干舌燥的打破了僵局:“又是噬月妖将做的,它怎么总盯着石湖城的仙裔不放?”
“你不如问问这陈家仙裔,为何要大晚上跑到妖山旁边去。”
几个素衣弟子嗓音里带了些许薄怒,显然是对差点被陈湘珠害死而感到不满。
“况且也不止噬月。”
“原地至少还有两位妖将的气息,我们翻着斩妖册对比了一下,乃是青冥和断岳。”
“你要知道,断岳妖将向来没有扛旗的意思,如今不仅出山,还联手其余妖将,刻意在那里留下了气息,分明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我们原先还觉得未必会有噬月那么一位妖将,或许是障眼法,现在看来,它不仅真的存在,而且还极有手段,野心骇人。”
“要出事了!”
显然,面对妖山这般异常的举动,陈湘珠的死顿时变得无人在意起来。
“我猜测,这位噬月妖将大概率不是刚下山的,而是从大顺过来的,说不定还奉了某位妖君的旨意,所以连断岳妖将都要听从它的安排。”
众弟子议论纷纷,难掩心忧。
毕竟噬月妖将连续两次出手,都选择的是石湖城。
若它们真要做点什么,师尊肯定压力颇大,而这压力自然也会顺势落到他们身上。
“莫要慌乱。”
范青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缓声道:“斩妖司就快到了。”
闻言,那几位素衣弟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论与人斗法,斩妖司或许在诸多仙家面前算不得什么。
但要比寻踪望影,斩妖除魔。
这可是那群人的拿手本事。
“……”
林舒安静听着这群弟子交谈,缓步来到桌旁坐下。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是觉得单凭一个捏造的妖名,并不能彻底引走雍州关的视线。
所以那位徐老,才刻意留下妖气,彻底坐实了噬月妖将的存在?
林舒真的很不愿意欠旁人的人情。
或许那妖物也没有要自己偿还的意思。
否则也不会特意等他离开了再留下气息。
林舒完全可以当作没听到这几个弟子的谈话就行。
但怎么越想越不爽呢?
第一百零三章 斩妖司亲临石湖
天光微亮。
有陈家弟子偷摸摸地溜出了石湖城。
潺潺溪流间,漂浮着一抹暗红。
有衣衫褴褛的身影靠坐在岸边,喘气不定,显然是刚从关外回来。
“卢师兄,别找了!林师兄安然无恙而归!”
“快跟我回石湖。”
这陈家弟子小跑靠近,伸手欲要搀扶对方。
闻言,那红脸汉子怔滞地眼神才徐徐有了光彩,嗓音干涩:“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前脚刚到客栈,林师兄后脚便至,若不是还出了别的事,我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才来寻你。”
弟子说着,轻轻叹口气:“师尊已经没了,不见尸骨,她根本没来得及把妖物引出来,刚到妖山附近便被三位妖将给抓走了。”
“……”
卢允听完,竟是不顾浑身血流如注,跌跌撞撞站起,心口起伏着发出沙哑笑声:“甚好!甚好!”
仁义者安然归来,奸诈小人惨死关外。
实在快哉!
见状,那弟子脸色古怪地朝左右看去,反正不在城中,没谁能听到,也就任由师兄发泄下怨气了。
“范前辈说了,他会去联系陈家,很快便有新的仙裔过来,让我们不必担心,而且这事情到此为止,也没人再追查你的问题。”
“都会好起来的。”
弟子挤出笑容,重新迈开步子,打算扶着对方回城。
卢允却是立在原地不动:“我就……不回去了。”
他思来想去,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林师兄。
那缕仙家本源气息,谁能证明是罗铭偷偷按入他肩上,而非他主动接下了这差事,在和师尊执事打配合,欲要谋杀林舒。
如今那两人都死在关外,这事情便再也说不清了。
“你就是多心!”师弟看出了他的想法,不禁叹道:“你不过是个试炼弟子,玉液中期修为,哪儿有人会在意你,便是林师兄真的误会了,也没兴趣对你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
卢允低下头,沉吟良久,认真抬起头来:“但我还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而且,我也信不过祂们。”
他辛勤这些年,只求不出差错。
但最后仍旧落得这个下场,已是彻底凉透了心。
再换一位师尊,难道就会有什么不同?
“你要如何自证?”师弟傻眼了,难不成对方还能把师尊的魂魄给召回来,当面对质不成。
“站在祂们对面即可。”
卢允长舒一口气,在师弟突然慌乱的眼神中,他转身朝着石湖城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
这回如果能侥幸不死,此生若有再见到林师兄的机会,他定然会偿还这三番两次的救命之恩。
红脸汉子缓缓站起身,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师弟仓皇逃遁的背影。
自己当初于心不忍,暗自收了力,不慎放跑对方,回去后懊恼了许久。
时至现在,阴差阳错,或许多了条可以选择的路。
想罢,他拖着重伤身躯,一瘸一拐的朝着妖山方向而去。
“疯了!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