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只能以命相搏,再无转圜余地。
陈铁山见秦山站上擂台,当即一脚将沾血的生死状踢到秦山面前:
“老东西,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会手下留情,签了它,今日要么赢,要么死!”
“好!签就签。”
秦山抓起笔,饱蘸墨汁,一笔一划,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秦山……”陈铁山念着这个名字,出声嘲讽道,“记住了,你名字里也有个山字,我名字里也有一个山字,很巧,
等会儿送你上路的人,是我陈铁山!”
围观的人群里,不少人已经悄悄后退。
明眼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秦山一身老派北拳,没有秘术加持,面对陈铁山,胜负早已注定。
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去送死!
有人不忍再看,别过了头。
站在一旁的汉斯,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一种审视玩物般的目光,看向台上一老一少。
“开始吧。”秦山平静道。
陈铁山活动着手腕,骨节噼啪作响,一股威慑人心的黑气隐隐浮现。
“老东西,准备好了吗?我可不会留手。”
秦山面无表情摆出守势,目光如炬,没有露出惧色。
纵使必死!
方昭回过身,看着人群后方。
秦山的女儿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几名武馆弟子也低着头啜泣,
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被淹没在人山人海里,微路边野狗的低鸣没两样,没人在意,没人理会!
陈铁山黑气暗涌,准备一拳轰向秦山,
千钧一发之际,方昭怒喝一声:
“草你妈,姓陈的,你耍赖!”
“我们今天比的是武道拳脚,你他妈用西洋秘术算什么本事!”
全场一静。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方昭脚步一踏,跃上擂台,站在秦山身前,直视陈铁山,
陈铁山哂笑,上前一步,凶光毕露:
“怎么,你不服气?”
“我就是不服气!”
方昭声音铿锵,
“你刚才杀周猛,根本不是靠拳脚,是用了乱神慑魂的术法!
这不是比武,是坑人,是谋杀!”
话音一转,方昭忽然侧身,看向台下的汉斯,目光坦荡,不卑不亢道:
“汉斯先生,你是法兰克领事,见多识广。你来说句公道话,
比武,只许用拳脚,还是可以随便用西洋秘术!”
这一问,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洋人领事身上。
陈铁山脸上的嚣张之色收敛不少。
汉斯沉吟片刻,浅蓝色的眼眸一片漠然,
“嗯……”
他摊了摊手,用带着生硬腔调的中文说道:
“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武道本就是杀人技,只要能赢,能杀人,用什么招式,都不算违规,对不对?”
这话一出,台下众人彻底心凉。
洋人摆明了偏袒,规矩由他一句话定,他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方昭点头,脸上没有意外,
他往前一步,将秦山护在身后:
“好。既然如此,我代替我师父秦山,接下你的挑战。”
“你要跟我打?”
陈铁山先是一怔,随即仰天狂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个毛头小子!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周身黑气汹涌翻滚,疯狂缠绕双臂,
他已经打算动用全力,一拳把方昭也直接打爆,
一拳杀两个!
以此,彻底震慑整条武馆街。
“来吧!我让你先……”
“轰——!”
陈铁山的狂言还没说完,
方昭没有多余废话,一缕猩红如血的火焰,自掌心轰然爆发,
邪神血焰!
陈铁山体内汹涌的黑气撞上扑面而来的血焰,如同冰雪遇骄阳,消融大半!
这火焰,根本不是他所知的任何西洋秘术!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比他修炼的黑魔法,还要恐怖百倍!
“等,等一下!我觉得咱们正儿八经比试拳脚也行,没必要动用法术,对不对?大家以武会友,以武会友啊!”
台下一片哗然,
凶横无比的陈铁山,居然被一缕红火吓得当场求饶?
一旁冷眼旁观的汉斯,盯着方昭掌心那缕不灭的猩红火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郑重。
汉斯用略显生硬中文开口问道:
“那位先生,你叫做什么名字?可以报上名来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方昭。”
“你刚才不是要一拳打爆我?不是要横扫津城武馆?”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第74章 拉拢
方昭心中了然,今日这一局,是不可能不出手的。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大手凌空一挥,
那缕焚魂噬神的邪神血焰,如同一道赤色流星,砸在陈铁山身上!
“不——!”
陈铁山发出绝望的凄厉惨叫,那血焰一沾肉身便疯狂肆虐,不烧衣衫,专啃噬神魂与修为,
任凭他满地打滚,拍打火苗,抓起地上的泥水往身上泼,均无济于事!
这不是凡火,水浇不灭,土埋不掉!
“汉斯先生!”
陈铁山自知性命不保,连滚带爬地冲下擂台,一头扑到汉斯脚边,涕泗横流地哀求:
“汉斯先生,救我!求求您救我啊!”
汉斯脸上露出一丝嫌恶,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香烟,随即毫不留情地一脚狠狠踹出。
“滚。”
陈铁山像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在地上翻滚数圈,很快便被血焰彻底吞噬,
须臾之后,化作一滩黑灰,风一吹竟散得无影无踪。
擂台上下,寂然无声。
所有围观的武师,百姓全噤若寒蝉,看向方昭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汉斯将香烟摁灭,前来到方昭身边,毫不掩饰的探究打量着他。
“方先生,跟我来一趟车上。”
他直接拉住方昭的手腕,然后就走了。
秦山在一旁急得跺脚,拉住方昭道:“小昭,不可啊,洋人心思难测……”
方昭平静道:“师父,没事,我去去就回。”
说完,跟着汉斯走向那辆锃亮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
车内空间宽敞至极,真皮座椅柔软舒适,内饰精致考究,
与这乱世里的粗陋街巷格格不入。
方昭一坐进去,觉浑身都陷在绵软之中,忍不住在心底暗叹,
这洋人的玩意儿,倒是会享受。
汉斯凝视着方昭,毫不掩饰的问:
“方先生,你的手段实在太过不俗,甚至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西洋秘术,更不是中土武道。”
方昭淡淡一笑,靠在柔软的座椅上:
“汉斯先生,是你自己说的,武道本就是杀人技,只要能赢,任何手段都不算违规。我不过是按你的规矩办事罢了。”
汉斯沉默片刻,
车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压抑,
“你的这种力量,我从来没有见过。
实话告诉你,我在法兰克本土受过最高等的秘术训练,西方正统术法,黑暗巫术,教会神术,我全都见识过。”
“方先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曾经召唤过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