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还了个礼：“孙公公客气了。”
“进来说话吧，院子里晒。”
进屋后，老人让他们坐下，自己去沏了壶茶，
“孙公公在宫里待了四十多年？”方昭问道。
“四十二年！从小太监做起，一直做到大内总管，
方先生想问什么，尽管问，汉斯先生对我有恩，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方昭不动声色地，运转大日功法。
在旁边喝茶地汉斯会意，说道：“孙公公，我的这位朋友对你的本事很感兴趣。”
“原来如此！”
孙公公在宫里待了四十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炉火纯青，
汉斯说话的语气坐姿，都对这位方昭有一种莫大的敬畏！
想来是这位方先生，在汉斯心中的地位，远在自己之上！
孙公公放下茶杯，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
“方先生，你的想法是好的，正所谓天下神功，十成有九成都汇聚于皇宫大内，这话并非吹嘘！”
“只是实在是可惜呀，我这一身武功，方先生却是万万学不得的。”
汉斯道：“这是为何？”
方昭依旧不动声色地听着。
孙公公苦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
“原本我下巴本来应该有一把胡子的！我学的这门功法，需得舍去男儿身，入宫的第一天，净身房一刀下去，就定了这辈子的一切！”
“日后的所有本事，都是在这门功法的基础上发挥的，换个人来，没有这具身子根本就练不了。”
“可惜啊。”方昭说道。
“说实话，我刚到皇宫大内，也没坐稳几天，这皇帝都换了人了，哦，不对不对，现在已经改叫总统了！”
“可惜。”方昭说道。
孙公公释然一笑：“可惜什么？不可惜，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要是不选这条路，我也早就饿死了，我的家里人也早饿死了！”
“最让我可惜的是，我这一身武功，怕是传也传不得了。
皇宫大内已经没了，这世上不会再有小太监进宫，不会再有人挨那一刀！等再过个百年，恐怕这世上就没有太监了吧？”
方昭心里转了几个念头，老太监这一身本事，说不动心是假的，
他自己是练不了，可他手下那十几个人练得了！
大日灌顶秘法在手，汉斯，安德烈，一个个排着队练！
挑一个出来，净了身，练老太监的功法也不是不行。
方昭把茶杯放下，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急！
这种事还急不得，老太监活了八十多年，不是傻子，贸然开口，反倒坏事，
还得徐徐图之，有的是机会。
第130章 武状元，文礼武礼
孙公公看着方昭，见他端着茶杯不说话，以为自己刚才那番话扫了他的兴，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既然你们来了，我肯定不能让方先生白来一趟。”
他走到柜子前，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方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个人，此人乃是前朝的一位武状元，如今也是郁郁不得志，汉斯先生，我跟您提过的。”
汉斯接过去看了一眼：“对，我有印象，我跟他见过一面，只不过那个人很不招我的喜欢。”
“汉斯先生不喜欢他，是因为他那个人脾气臭，不会看人脸色，可他那一身本事，是真的不错！”
“方先生，此人姓杨，单名一个烈字，顺朝最后一科的武状元，弓马骑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大顺朝倒了之后，他带着一帮旧部在西北落了草，当了几年山大王，后来被官府围剿，旧部打散了，他一个人逃了出来，流落到津城，靠卖艺为生！”
方昭看了一眼那张纸，把地址记下了，倒是好找。
“方先生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不过他那个人脾气臭，可你要是能让他服你，他也会听你的。
当然，方先生要是没兴趣，就当老头子我没说过！”
方昭笑了笑：“孙公公好意，我心领了，回头有空我去看看。”
……
城东，一条窄巷子走到头，有座破庙。
说是庙，其实早就没了香火，门楣上的匾额不知道被谁卸了去，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正殿的屋顶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呼啦呼啦响，偏殿倒还完整些，被人收拾出来住了人。
杨烈便住在这偏殿里！
收拾得干净，东西归置得利利索索，就是太素了，放眼望去，没一件值钱的东西。
杨烈站在灶台前，拿着一把破蒲扇扇火，他四十来岁，身量高大，虎背熊腰往那儿一站，像半堵墙。
“师傅！师傅！”院外传来一阵喊声，一个年轻人跑了进来，
二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身半旧的短打，跑得满头大汗。
杨烈扇着火问道：“干什么去了？一上午不见人。”
小钱跑到灶台边，蹲下来在锅边烤了烤火，笑嘻嘻地说：“师傅，我出去玩去了。”
“去哪儿玩了？”
小钱挠挠头：“就城里逛了逛，师傅，我跟你说，我今天可开了眼了！那些大武馆的馆主，坐的都是小汽车，住的是洋楼，可真特么威风啊！”
他比划着说道，“可我看着他们的功夫，还不如师傅你呢！那些馆主真要打起来，师傅你能打他们三个！”
杨烈把扇子往地上一扔，掀开锅盖，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粥。
“行了，吃饭吧。”
粥熬得差不多，米粒开了花，稠乎乎的，香气扑鼻。
小钱也不嫌烫，吸溜了一口：“师傅，你为啥不也开一家武馆？凭你的本事，那些武馆馆主哪个是你的对手？
开个武馆收徒弟，赚了钱，咱也能住洋楼坐小汽车，多好！”
“我也是想开，但这玩意，不是说开就能开的。”
小钱愣了下：“为啥？”
杨烈夹了一筷子咸菜嚼着：“武行有武行的规矩！津城这地界武馆十九家，把持着整个武行的生意。
外人想进来，得先拜码头，拜码头就得送礼，这里头分文礼和武礼。”
“啥？”
“文礼，就是给那些馆主们送钱，银元金条，古董字画，有什么送什么。
送够了，他们点头你就能开张。送不够，门都没有！”
“武礼就是上门踢馆，挑九家武馆，一家一家踢过去，全踢赢了就算立了门户。
从此以后，你就是津城武行的一员，谁也拦不住你！”
小钱的眼睛亮了：“那师傅，咱就踢啊！凭师傅的本事，踢九家算什么？踢十九家都不在话下！”
杨烈自嘲道，“你说得轻巧。”
“如今这津城地界，武馆立足的，向来只靠文礼，送礼送钱送女人，送什么都行！就没听说过哪家是靠武礼站住的。”
小钱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泄了：“没一个人挑得成功吗？那这天下，他们津城武行就是天下第一了？说什么是什么。”
“天下第一？他们也配！”杨烈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你要是不体面，他们就送你体面！
武礼不是没人试过，前些年有个外来的武师，也是想立门户连踢了八家，最后一家没踢，收了十万两白银走了。”
小钱惊讶道：“十万两白银？师傅我算算，换成黄金，就是两千两黄金！”
他越算越兴奋，站起来在屋子里转着圈：“师傅，有了两千两黄金咱这辈子都花不完！买宅子买地，娶媳妇生孩子！”
杨烈看着他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想得美。”
小钱不解：“师傅，以你的本事，咱也挑八家武馆，到第九家的时候，收了白银咱就走不行吗？”
“徒儿啊徒儿，你想得太简单了！那十万两白银，不是说给就给的。”
“为啥？”
“人家背后有势力，有人能保住他，武馆才肯给银子！踢了八家，第九家怕了，出钱消灾。
可那钱不是白给的，是买一个平安，拿了钱的人，得有命花才行。”
小钱的脸色变了变：“师傅，你是说……”
“像咱们这种没有势力的，别说十万两，就是一万两，人家给了你拿着，能不能走出津城都不一定！
“搞不好，拿了银子还没出城，就被人暗杀了，扔在哪个臭水沟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小钱抱着膝盖，看着灶台底下那堆还没烧完的柴火，沉默了很久。
“那咱要是找个势力，是不是也能有那么多银子了？”
……
这天，
小钱一个人在破庙外面练功，打了一套拳又练了一趟刀，浑身是汗。
远处，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
“好像不是师傅？”小钱心想。
另一边，
方昭开启血焰术的第一层，确定除了小钱之外，四周没有其他人。
“就是这里了！”
第131章 踢馆 ，天使投资人
小钱打眼一瞧，一个年轻人往这边走来，穿着一身白袍，料子好极，
最惹眼的是他脖子上那条金项链，链子很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