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禁卫军团,面对那些黑衣军团毫无胜算。”
“开启深寂之庭,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另一位元老此刻也抛开了所有权衡,脸上浮现出赌徒般的决绝。
“附议,别无他法了!”
“请国王决断,开启深寂之庭!”
“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仿佛是被第一个先开口的元老打破了沉默的坚冰。
庭内一众元老纷纷开口。
听着下方传来的、混杂着复杂情绪的声音,布里奇靠在王座上的身体慢慢重新挺直。
头顶上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宝石王冠,似乎不再仅仅只是装饰。
他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彻底褪去,被破釜沉舟的坚定所取代。
其实,布里奇,或者说亚瑟王室,并非真的没有一点压箱底的手段。
五百年的统治,明里暗里积累的隐秘力量。
巫术卷轴或一些魔具奇物,总归是有的。
但这些所谓的“底牌”,大多有其局限性。
它们或许能在势均力敌的较量中起到奇兵作用,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刺杀敌首、扭转一场战役的局势,或许能制造混乱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敌我双方的实力,不能存在巨大的悬殊。
而现在王室面对的敌人,那支在短短时间内就横扫大半个王国、越战越强、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衣军团。
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王室底牌所能应对的上限。
对方的强大,不仅只是士兵个体实力的强悍。
更在于恐怖的组织度、绝对的服从性,和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
这种全方位的碾压性的优势。
即便王室有底牌,也没有多少意义。
差距,太大了。
深寂之庭,是王室的最后一张牌,也是最神秘、最不可控的一张牌。
开启它,结果无人能料。
可能带来奇迹般的逆转,也可能毫无波澜。
平静的等待毁灭降临,不如主动寻求变数。
这就是布里奇的想法。
亚瑟家族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不开或许能多苟延残喘几天。
开了,或许还是死,但至少……不会在临死前还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总归……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坏了,不是吗?”
他心中掠过一丝自嘲般的念头。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沉声说道:
“传我命令,即刻起,王都进入最高戒严状态,所有城门封闭。”
“召集宫廷禁卫军团在日落前至内城集合,违令者格杀勿论!”
“明日清晨,以纯净晶石为引,开启深寂之庭!”
……
时间,继续缓缓流淌。
转眼之间,又是一天过去了。
凛冬的风雪似乎更猛烈了些。
呼啸的寒风卷着鹅毛大的雪片,扑打着王都索兰蒂斯那高大而古老的城墙。
然而,比起大自然的严寒,更让城中所有人惶惶不可安宁的,还是城外仿佛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
那是数万黑衣死士组成的包围圈。
整齐划一,密密麻麻的队列,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视觉与心理压迫感。
距离王都西侧主城门约三里外的一处地势较高的丘陵上。
一名身着普通制式铠甲的死士,如同雕塑般伫立在风雪中。
他面朝王都的方向,头盔下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只有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马克分出的意识正附着在这名死士身上。
如同一个精密的观测节点,冷静审视着眼前这座孤城。
而这样的意识锚点,在包围王都的四面各处关键位置,还有数十个。
他如同游离在棋盘之外的棋手,以数十个不同的视角观看着棋盘的每个角落,感知着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通过意识附着死士身体。
再加上时不时从王都内的死士那里消化的记忆。
互相结合起来。
马克能清晰地把握到王都内部那种濒临崩溃的紧张氛围。
虽然他不知晓王室要如何面对他麾下的死士军团。
但可以肯定的是,王室绝对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肯定是有着自己的谋划的。
不然直接大开城门,投降就行了。
是时候了。
下一瞬,一道道清晰的指令,通过灵魂链接的方式,瞬间传达到包围王都的每位死士军团指挥官的意识之中。
指令简洁明确,不容置疑。
如同最精密的程序被触发。
“最后一步计划了,清除所有障碍。”
指令下达的刹那,包围王都的庞大黑色军团,仿佛从极致的静默中被瞬间激活,化作一台开始全功率运转的杀戮机器。
“咚!”
“咚!咚!咚——!”
低沉、浑厚、仿佛能撼动大地的战鼓声响起。
并非一道声音。
而是从包围圈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擂响!
马克完全没有要掩饰进攻意图的意思。
也掩饰不住。
毕竟城墙上的那些卫兵不是摆设。
鼓点起初缓慢而沉重,如同巨兽苏醒的心跳。
随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汇成一片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恐怖声浪。
声音穿过呼啸的风雪,狠狠撞在索兰蒂斯高大厚重的城墙上。
也砸在所有士兵与平民的心头!
这不是冲锋的号角,这是最后通牒的宣告。
是终结一切的序曲!
伴随着这撼动天地的战鼓声。
伫立在风雪之中的仿佛凝固的黑色海洋,骤然“活”了过来。
没有震耳欲聋的呐喊。
黑色浪潮涌动之时,也没有丝毫杂乱无章的感觉。
数万黑衣死士,如同一个拥有共同意志的庞然整体,开始以一种缓慢稳定、充满压迫感的步伐,向前推进。
最前排是紧密相连、几乎无缝的巨大塔盾。
组成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其后是如林般挺立,手持长枪的黑衣死士。
锋利的枪尖在风雪中闪烁着寒光。
这些死士的武器,大多数都是从那些贵族军团中缴获的。
马克手下虽然有着擅长锻造兵器的死士,但那毕竟需要时间。
如今战争开启到此时即将结束,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时间,这个时间远远不足以让死士打造出武装所有死士的兵器。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手持强弓劲弩的死士。
弓弦已被无声地拉开。
随时准备射出遮天蔽日的箭雨。
军阵大后方,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攻城塔楼与投石机在死士的推动下,发出隆隆巨响。
“轰!轰!”
数万死士整齐划一的步伐,践踏在冻硬的土地上。
发出沉闷而统一的巨响。
如同死神逼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王都的城墙为之颤抖。
肃杀、冰冷、毁灭一切的气息冲天而起。
漫天飘洒的雪花,仿佛都被这股无形的杀气搅乱。
“敌袭!!!”
“弓箭手!滚木礌石!”
“速去禀报国王陛下!叛军发起总攻了!”
王都的城墙之上,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