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同时沉入了副意识之中，那片永恒冰封的世界在他感知的另一端铺展开来。
地面上是厚厚的冰层，地底也是冻土和冰晶交织的岩层，连天空都悬着一层灰白色的冰幕。
方辰的感官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之中。
一边是灼热，一边是寒冷。
一边是赤金，一边是银白。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像两条不同方向的河流，同时冲刷着他的意识，但他没有不适，反而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这两种极端之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按照之前缙云那些零散的只言片语，两个意识同时开始运转功法。
阴阳·两仪造化功的气机从气海深处涌起，沿着经脉向四周扩散，流向四肢百骸，也流向两个世界之中。
在功法运转的一瞬间，方辰甚至没有主动去炼化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去炼化了。
当他运转功法的同时，那两个世界就像被唤醒了一样主动向他靠拢。
火焰世界的地面朝他的方向微微倾斜，冰封世界的天穹朝他所在的位置轻轻沉降，像是两片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在缓慢地调整自己的姿态。
整个世界都在以他为中心旋转、收拢、融合。
他感觉自己像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正中央，所有的能量都朝着他的方向涌来，像河水汇入大海，像光被黑洞捕获。
他圣元里的阴阳二力也在这一刻开始了极尽升华。
阴区的真元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寒冷，阳区的真元变得更加灼热、更加明亮。
两种力量在他的气海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碰撞、交融，像两条在河床上奔涌了千万年的河流终于在入海口交汇，掀起滔天的巨浪。
方辰感觉自己如鱼得水。
这就是意向之地的威力，它不需要被炼化，它只需要迎接它的主人。
阴阳在他体内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就像水找到了河床，风找到了山谷。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火焰世界和冰封世界同时以他为中心加速旋转，像两颗被拴在同一根绳上的星球，绕着同一个中心越转越快。
方辰发现自己不需要多余的动作，他就安静地盘膝坐在那里，那两个世界就在以他为中心环绕、压缩、变小。
火焰世界从上千公里的范围向内收缩，边缘的火焰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向中心涌来，而那些被收回的火焰在靠近方辰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冰封世界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寒冷的疆界在向内收缩，那些冰层在压缩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坚硬、更加致密。
两个世界越缩越小，最后凝结成了两颗球体。
一颗通体赤金，火焰在表面缓慢流动。
一颗通体银白，冰晶在内部安静闪烁。
两颗球体悬在方辰面前，差不多有一座小山那么大。
方辰还在等待着下一步动作。
然后它们开始崩塌了。
先是表面出现裂纹，然后裂纹向内蔓延，从外向内剥落、碎裂、消散。
方辰看着那两颗正在崩塌的球体，有些懵了。
怎么崩塌了？
难道失败了？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因为没有前车之鉴，缙云当年还没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已经战死了。
方辰完全没有经验可以参考，只能一边继续运转功法一边观察，试图从那些正在崩塌的碎片中找到某种规律。
最后，那两颗球体彻底消散了，变成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在那片黑暗之中，方辰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两道没有颜色、没有实体、甚至没有声音的意念，但它们的存在感却强烈得像两轮太阳。
他从那两道意念中感受到了与刚才那两个世界相同的本质，至阳至热，至阴至寒，只是它们已经不再以物质的形式存在了，它们升华成了更纯粹的东西。
方辰心里浮起了一个词。
神意。
这是方辰自己取的名字。
那两道神意朝他奔赴而来，速度快得像是跨越了整个虚空。
方辰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因为他觉得那东西应该会进入肚子，就像之前炼化灵晶一样。
但那两道神意没有进入他的腹部，它们在他面前停了一瞬，然后分别钻进了他的两只眼睛里。
左眼一道，右眼一道。
方辰感觉自己的眼睛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底深处散开，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迅速渗透到每一寸角落。
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灌入他的全身，顺着眼睛后面的神经传入识海，从识海沉入气海，从气海流向经脉，最后遍布全身每一个角落。
方辰感觉自己在那一刻得到了超脱。
仿佛自己此刻已经掌控了一切，像站在某个极高极远的位置俯瞰着一盘被推倒之前重新洗过的棋局。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之前意识中的时停世界，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也就是说，自己以后都无法使用时停了，因为时停世界的法则似乎都被破坏了。
不过，方辰此刻却想起了一件事情。
确切的说是很多件事情同时串起来了。
“我是不是有点太顺了？”
“顺到……好像有人在一直推着我前进。”
“不要踏入神境……”
方辰感觉到一丝诡异，但是随后摇摇头，甩开这些烦恼。
如果不踏入这一步，那等到万妖魔君出来。
自己、雨薇、夏初、自己的父母亲人还有所有朋友，都会死。
不管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自己也只有这一条路走了！
第505章 魔之力
方辰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天色。
和他进入时停之前完全不同。
他知道这是因为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天。
因为时停空间的消失了。
之前进入副意识时就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从时停空间出来的时候，外界的时间照样在走。
而这一次更彻底，主意识和副意识的两个时停世界都被摧毁了，他现在再也无法进入时停了。
方辰：“倒是有点可惜。”
“不过，当今世界能够让我进入时停疗伤的，恐怕已经没有了吧。
方辰双眼亮起看向远处，这是他神境之后掌握的神通。
阴阳眼！
左眼，银白色的光芒像月光一样从瞳孔深处渗出来，映出那团被囚禁的虚影轮廓。
右眼赤金色的光芒像日轮一样在瞳孔边缘跳动。
两股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眼底并存，互不干扰，像一对共生了亿万年的双星。
阴阳兼修在此刻已经彻底圆满，方辰此刻已经无惧任何对手。
夏初和方洛薇从远处飞了过来，两人落在方辰面前，目光里都带着相同的震惊和不确定。
夏初：“辰哥，你回来了？”
方辰转头看着她：“你是说我消失了吗？”
这一点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之前他进入时停的时候，本体始终留在现实世界，不会出现整个人消失不见的情况。
夏初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在一周前，洛薇的火焰爆发之后，你就消失不见了。
不过好在你留下的界金之力足够强硬，挡住了火海的冲击。
但那层界金也把我和洛薇困住了，我们待了三天，等界金之力消退之后才出来。”
方辰的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在这七天里，他的肉身从现实世界消失了，而夏初和方洛薇则被界金屏障保护着，没有被火焰波及。
方辰看着面前那片残存的火海，规模只有一百多公里，和时停世界里那无边无际的火域完全没法比。
果然，时停空间绝对有催化术法的能力，或者说，三书里面的法术，在时停空间里能够发挥出数倍的效果。
甚至可以摧毁时停世界。
夏初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方辰身上最明显的变化，她的目光落在眼睛上：
“辰哥，你的眼睛……还有你的气息……你……”
方辰看着她，点头道：“没错，我已经突破到了神阶。
现在不用担心了。
不管是万妖魔君，还是没有出现的冥河和天命神，我都有一战之力。”
“他们欺压人族的时代过去了。”
夏初和方洛薇同时愣住了。
沉默持续了两三息，然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
“神……神阶？辰哥，你真的做到了？”
方洛薇的声音比夏初更响一些，带着一种兴奋。
方辰点了点头：
“嗯，具体的事情后面再说，现在时间过去了七天，我不知道外界的情况怎么样。
先把外界的鬼族清理一下，我还要去找万妖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