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拿回玉圭后,那充满了神性的眸子里,明显多了一丝怀念的味道。
看向自己唯一的信徒,也多了一点满意。
但在李明夷拒绝继续交易后,刚浮现的满意又消失不见了。
至此,欠债终于还上。
无债一身轻的李明夷迅速返回空山寺,过程中又用心有灵犀与赫连屠、裴寂等人短暂沟通。
得知了一个消息:
杜景臣与傅小云二人,皆已被杀。
并不意外,以裴寂的修为,只要不与大军缠斗,一对二都有很大把握成功,何况还有赫连屠辅助。
至于那群官兵,也杀了一些,但终因阻隔追兵,内力消耗太多,担心蚁多咬死象,未能扩大战果,及时撤离。
但只此一役,也足以震动东临府,乃至京城。
等李明夷回到空山寺,与知微、宋显光等人汇合,表达自己一无所获后,知微松了口气,似乎颇为愉悦。
宋显光神色不满,似乎对李明夷活着回来很不乐意。
不过,这位宋家公子很快就没空盯着二人了,因为紧接着,前线传来了杜景臣与傅小云的死讯。
只说是被保皇党中高手所杀。
宋显光如遭雷击,再也没了威风,紧接着,似乎担心神秘高手又来杀自己,宋显光当机立断决定逃跑。
将钱溏收尾的工作,全然丢给了两个钦差。
知微对此只觉头痛,钱溏聚义被破坏了,自己等人的确阻止了反贼的行动。
但关键的贼首没抓到,还折损进去一个杜景臣!回京后,还不知道颂帝如何看待。
也不知这口锅能否甩掉。
至于傅小云,一个武林中人,折损倒是不必在意。只是皇后娘娘怕是要心痛了。
李明夷心中发笑,反正自己一开始就被夺权了,从头到尾啥也没干,责任也最轻。
“哎呀,谁让我是‘副钦差’呢,你看这事整的……”李明夷感叹。
知微闻言,脸黑如锅底。
如此,二人又用了两天,确认西太后已逃回山中,以及善后空山寺武林人的事情。
期间,李明夷再次与辛苦、辛不苦兄妹见了一面,勉励一番。
第二日晚,李明夷、知微辞别钱溏知县,再次来到碑亭,进入石之门,返回京城!
……
……
而就在二人返程当夜。
钱溏县内,拜星教分坛。
辛苦穿上主教的长袍,与妹子辛不苦一起主持又一次祭礼。
一名名百姓在教徒们的带领下,来到祭坛下方,跪地叩首,焚香祷告。
然而等仪式完成,百姓退散,未来圣女辛不苦惊讶看到,兄长眉头紧锁。
“兄长?怎么了?你一脸难受的样子?”辛不苦大眼睛忽闪着。
辛主教面色凝重,拉着妹妹一起登上祭坛的台子,举起火把照耀顶部。
“啊!”辛不苦捂住嘴巴,吃了一惊,“这……祭坛上星君的图样怎么裂了道口子?什么时候裂开的?”
辛主教摇头:
“我也不知道,上一次祭礼还一切正常,也就这几日因为空山寺的事,暂停了祭礼,我方才就觉得不对劲,星君大神的力量没有降临。”
“那怎么办?”
辛主教略作沉思:“等后半夜,咱们偷偷将裂口弄大一些,毁坏的多一些。等你之后回去见教主,就说祭坛疑似被南周余孽报复破坏了,让教主拨款一笔银子来修缮。”
……
另外一边,李明夷与知微一人提着一只小灯笼,沿着台阶来到了地底的石之门前。
钱溏的守门人“司九”一身黑衣,站在一旁,道:
“门已大开,恭送二位。”
李明夷笑呵呵与他告别,然后熟练地牵起因烂摊子而心事重重的知微,迈步跨入石之门!
世界黑暗了下去,时隔数日,二人再次被绝对的黑暗包围。
仿佛置身于宇宙星空,只有两盏散发幽幽碧绿火焰的小灯笼飘荡着。
在二人身后,司九默默推动石之门,直至石门关闭。
他转回身,然后愣了下,只见黑暗的地底空间穹顶,竟隐约有星芒闪烁,如同璀璨夜空。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哪里还有星辰?
510、与神明对话
黑暗中,两盏鬼火般的灯笼飘荡着。
李明夷与知微手牵着手,循着风的方向走向京城,四周安静无声,仿佛行走于海底隧道。
“聊聊天吧,”知微有些紧张的声音响起来。
虽是第二次,但她仍有点怕:“商量下稍后向皇上汇报的事。”
“有什么好商量的?”李明夷看不见她的身影,只能凭借右手中滑嫩的指节判断她的方位,浑不在意道:
“先说好,我这次纯陪衬,什么都没干,事情砸了你自己想法子交待,别想分锅给我!
呵,你背后有皇后,可我后头也有贵妃娘娘,这种事一查就清楚。”
知微就很恼火:
“我们鬼谷派在你们纵横家看来,是没有担当的人么?”
李明夷出馊主意道:
“我建议你实话实说,将一切推给宋显光和杜景臣,嗯,宋显光还活着,你若担心皇后不乐意,那就只甩锅给杜景臣。
他兄长杜汉卿虽担着枢密使的官衔,但二人又不是一母同出的亲兄弟,感情没那么深,何况人死都死了,也不差多背一口锅。
何况,你也没撒谎,确实是被他架空了嘛。”
知微深以为然地点头:
“你这说的倒像句人话……诶,不对!谁让他架空了?”
“对对对,你大权在握,他们都是听你的吩咐行事的。”李明夷打趣。
知微憋得相当难受,反唇相讥:
“你以为你就摘的干净?你敢说你不是故意让拜星教干扰杜景臣他们?”
李明夷无耻道:
“这里虽没外人,但话也不能乱说啊,那群教徒一旦请神,本来就会暴躁、冲动,与我有何干系?”
知微幽幽道:
“不只这个,还有杀死杜景臣的人,大概率是裴寂吧?还有那个用铁戟的,是赫连屠?那就是故园的人出手了,我怎知故园有没有暗中联络你,让你出卖朝廷的行动。”
李明夷笑了:“你要这么说,我也怀疑故园的人暗中找到你了。”
石之门内左右无外人,二人说话也不再遮掩。
彼此都知道,当初营救赫连屠时,互相曾被故园威胁做事。
……
“罢了,”知微心情烦闷,忽然振奋地挺起胸脯,傲然道:
“些许挫折罢了,本公子不是输不起的,这次让你捡了个便宜,等回京后,待我捉出‘内鬼’,自然可扳回一局。”
李明夷笑了笑:“那我等着领教鬼谷传人的手腕。”
说话间,他还恶趣味般捏了捏知微的手。
“你把手撒开,离我远点!”知微黑着脸挣脱,“我会自己走,不用你拽着。”
还发脾气了……李明夷眼眸闪动,从善如流。
二人连在一起的双手分开,知微更是赌气一样加快脚步,越过李明夷,属于她的小灯笼迅速朝远处飘去。
李明夷却没有加快脚步追随,反而是停了下来。
很快,灯笼拉到了一个足够远的距离,李明夷脸上的笑意依旧,如同自言自语般:
“你这样是自讨苦吃啊。”
他看似在回应知微抓内鬼的言论,但这个距离下,知微已不可能听到他的声音。
“所以,还要继续隐藏下去吗?”
没有回应。
只有令人窒息的黑暗。
“还不肯现身?”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的时间很紧,没心思陪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忽然,他怀中那枚“圣女令”突兀自行飞了出去,悬浮在他前方,圣女令表面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旋即,黑暗的空间里出现了斑驳、稀疏的星光,盘绕于圣女令周围,载沉载浮。
令牌表面的纹路扭曲起来,渐渐发光,拼凑成了一双没有睫毛的眼睛的形状。
下一刻,冷漠的,充斥着神性的双眼睁开,一股难以名状的威压,笼罩了李明夷全身。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周围的时光仿佛被“定格”!
“卑贱之人。”
一个高高在上的意念,于脑海中炸开。
只是一个念头,就令他浑身气血翻腾,鼻血横流。
李明夷擦了擦鼻血,露出笑容,终于出现了……
“星君。”
……
……
在《天下潮》的世界观内,所有的古代神明都被封印着,作为背景板存在。
只会以极苛刻的条件,将少许力量渗透出来。
从而,维持战力平衡,将世界等级压制在中武低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