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跟着货郎走南闯北,行走过三千里路,被强者追杀过,也游戏人间过。
那时候,货郎对外只是个半只脚勉强踏入穿廊境的武人,还时不时地发挥失常,在江湖中也没有多大的名声。
但每一次遇到危险,虽然两个人狼狈不堪,但最终总能化险为夷。
就像柯南动漫里的剧情一样,当遇到难以匹敌的强敌,货郎总会趁他不备将他打晕,然后展露出真正的力量,轻松碾碎敌人,拉风的一批……
直到某次李明夷提前醒了……看到了这个黑心老板牛逼哄哄的一幕。
再然后,他就成了货郎的师弟。
可一转眼,那仿佛已经是好几个辈子以前的事情了。
“喂?你发什么呆?”司棋看到公子盯着灯罩中的烛火走神,以为是他在思考大事耗费心神。
眼珠转了转,忽然双手撑着桌面,跳在地上:
“别整天一副深沉的样子啦,将那么多事抗在身上,要学会放松知道不?来,我们玩个游戏解闷吧。”
“游戏?”李明夷一脸狐疑。
只见司棋不知从哪找了根筷子,背着身子掰断,然后转回来时,一只手捏着半只,露出的长短一致:
“这两截筷子,一长一短,你抽到长的那根,就算赢,我给你捶背。”
“那我要输了呢?”李明夷问。
“那就给我涨工资!”
好好好,在这等着呢是吧,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好心……李明夷无语道:“涨工资和捶背,这是一个级别的吗?”
“你怕输就算了。”司棋打出激将法。
“捶一个月背。”李明夷说。
“涨一钱银子。”司棋说。
“成交!”
李明夷顿时认真了起来,他思索片刻,抬手先触碰向左边那根,顿时,司棋一张脸上流露出紧张兮兮的神色。
这么明显?你演的有点浮夸了吧……李明夷手挪向右侧那根,顿时,司棋眉开眼笑,仿佛在说,选这个!选这个!
有诈……李明夷陷入沉思。
故意用浮夸的演技,诱导我?好让我反其道而行之,选择右侧的一根?从而输掉?
如果是这个思路,那我需要再反一次,选择左边的才能赢。
司棋见他陷入思考,小脑瓜里也在飞快算计:
“以我浮夸的演技,他肯定会以为我在误导他,从而反其道而行之,但他这种阴险狡诈,心思深沉的人,肯定会想的更多,所以会以为我预判了他的预判,从而再预判我的预判,所以……他会选……”
李明夷果断抽出右侧的那根筷子。
——一大截,很长。
赢了。
司棋如遭雷击,万念俱灰:“你……你竟然预判了我的预判的预判?”
李明夷一脸天真。
司棋仿佛被抽去了精神,扭头就走。
“欸等等……”
“我知道!愿赌服输!锤你一个月就是了!”司棋头也不回地说,语气暴躁,她好不容易设计的计谋,竟如此容易被识破。
李明夷有些好笑地说:“我是说,下个月开始,给你涨一钱银子。”
司棋歘的一下回头,一脸难以置信。
李明夷微笑补充道:“不过你既然说了愿赌服输,那捶背也得有。”
司棋脸一垮,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算赚了还是亏了。
目送大宫女离去,李明夷捏起手中的筷子,轻笑一声,嘀咕道:
“本来想输给你的呀……”
493、潜入昭狱署
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立秋。
这是李明夷这天早起,从气温骤降明显感受到的。
分明昨日天还热的很,可毫无征兆,一夜入秋。
令人觉得烦躁的闷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飒飒的凉意,李明夷走出屋门,抬起头时,发现天上的云都高了许多。
“立秋之日,凉风至;又五日,白露降;又五日,寒蝉鸣。”
李明夷回忆着书籍中的记载,就觉得节气这玩意贼神奇。
家中的仆人衣服也不再那么单薄,倒是吃饭的时候,桌上多了切开的西瓜。
“立秋日,吃秋瓜,”老管家吕小花笑呵呵地解释,旋即又感叹道,“一转眼天又凉了。”
李明夷一瞧老太监这般模样,就知道他又开始伤春悲秋,抹眼泪了。
司棋则心情不错,似乎觉得终于不用忍受酷热,吭哧吭哧啃起瓜来。
李明夷见状不甘人后,一餐早饭,西瓜填了一半肚子。
而后,才策马直奔王府。
距离被刺杀,又过去了数日,李明夷胸口的伤好了些,这件事的余波也在各方按压下,很快淡去。
倒是京中与李明夷有关联的各方,都陆续发来慰问,少不了又收了一波礼。
让家中财富又充盈了些。
其中庄安阳的慰问最难缠,一副献身的样子,李明夷有了上次的教训,直接没搭理她,好在疯疯癫癫的庄安阳身子本也没养好,也就是口嗨。
至于皇后那边,后续的动作……
“什么?太子昨天求见了陛下?”总务处内,李明夷刚坐下,就从冯遂口中得知了这个情报。
冯遂点头道:“这是宫里昨晚送来的消息。”
显然,是罗贵妃提供的情报了。
“太子说了什么事?”李明夷好奇。
冯遂摇头:“宫里的消息只说了见面,但内容外人无从得知。”
见李明夷若有所思,冯遂担忧道:
“太子如今还被禁足,哪怕要进宫请安,也要获准许才行,这突然求见圣上,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怕,与首席您担心的‘后手’有关。”
李明夷想了想,道:
“将王府的人撒出去,密切关注城中情况,如有变动,第一时间汇报。”
“是。”冯遂应声去了。
李明夷也摸不准宋皇后会搞什么事,也只能耐心吹着飒爽的凉风等待。
然而,在王府的人回报情况之前,李明夷却收到了来自文允和的传讯。
文允和是通过“心有灵犀”联络他的,在异术联络建立后,老人第一句话就是:
“你让老夫盯着的那件事有变化了!”
李明夷愣了下,才记起,他前段时间曾让文允和盯着兵部与枢密院。
以寻找历史上存在过的,那个暗中多次给保皇党传递过情报的神秘人。
“您找到可疑之人了?”李明夷颇为惊讶。
文允和:“不是。是朝廷很可能已经得知了这个人的存在!
我得到消息,昭狱署今日上午出动大批人手,前往枢密院与兵部,将内部主副要职大臣悉数带走调查……”
李明夷大吃一惊!
这个展开,是他全然没想到的。
“能确定是与那个人有关吗?”他严肃追问。
文允和:“无法全然确定,但老夫探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太子向伪帝提供了一条情报,言称朝廷中涉军务衙门,有人暗通‘建仁’帝!”
对上了!
李明夷心头一沉,他万万没想到,皇后的下一步动作,竟是这个!
太子不可能得知这件事,那么,消息来源极可能是源于“宋家”,作为东临府本地大族,宋家在当地耳目肯定极广。
而保皇党也在东临府,神秘人传递出的消息,跨过千山万水,落入保皇党手中,暴露了这个人的存在,也的确存在可能。
“可……为什么?历史上宋家知道这件事吗?是否存在过这种规模的调查?还是说……又是因为我的存在,导致了对‘神秘人’排查的提前发生?”
李明夷深吸口气,缓缓吐出,稳定情绪,先让文允和继续打探情况,不要轻举妄动。
而后切断通讯,他站起身,于独立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假设我猜测的没错,是宋家得知了这个人的存在,告知了宋皇后,她又让太子去汇报,刷赵晟极的好感。”
“一旦能揪出这个间谍,无疑是太子立了大功……”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名神秘人身份还未暴露。否则昭狱署不会抓这么多人,说明颂帝还不确定内鬼是谁……还有时间救援。”
但李明夷乐观不起来,若任由朝廷查下去,一旦神秘人暴露,固然会令保皇党少了一条重要的情报来源。
但这于故园而言,同样是极大的损失!
“首席,刚收到消息,”这时,门外冯遂急匆匆跑来,满脸是汗,“昭狱署的人不知发什么疯,竟将枢密院和兵部的大员都带回去了。”
李明夷故作惊讶,而后变色道:
“莫非,与昨晚太子觐见有关?”
接着,他不理会同样陷入沉思的冯遂,自顾自道:
“涉及东宫,不可大意,这样,你先去报告给王爷,我去昭狱署探探情况。”
旋即,李明夷也不带旁人,就一人一马,出了王府,直奔昭狱署。
李明夷不是第一次来了,上回还是涂山彻被抓,他急忙前来捞人,结果大门都没进去。
不想再一次到来,也是因为类似的缘故。
而这一次,他不想再看到“同伴”的牺牲。
……
秋风中。
马蹄砸在石板上,发出“哒哒”声响。
俄顷,李明夷抵达昭狱署衙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