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63节

  李明夷不悦道:“生死岂可轻言?朕今日过来,便是要我们都活着。都蒙着面做什么?让朕看看你们的脸。”

  顿时,一名名暗卫赶忙拉下面巾,露出一张张年轻的,激动的面庞来。

  裴寂低声解释道:

  “陛下,按照您上次的吩咐,我这次带回来的都是年轻有冲劲,家里没甚牵挂的核心成员。以后可以长期潜伏于京城,供您调遣。”

  三千暗卫,情况各异。

  裴寂带的这二十来人,可谓是精挑细选,一个个都是能打的好手,最重要的是年轻忠诚,身世清白。

  是暗卫组织培养的核心年轻骨干。

  缺点是经验少一些,比不上裴寂上回带的那些,但那些中流砥柱都被分派给故园各分舵了,放在京城稍显浪费。

  优点是可塑性强,没有那么多牵绊、心思也干净些。

  “好,很好,”李明夷认真地端详这些年轻人,似要将每个人的样貌印在脑子里。

  年轻的骨干们也在打量少年天子,一个个不禁咋舌,意外于皇上如此年轻,比自己等人还小。

  一番简单的会面后,裴寂下令船只开动,朝着预定地点缓缓行进。

  为了避免被朝廷提早锁定位置,商船先在河面上绕圈子,等到了时辰,再抵达最终地点。

  “时辰还早,干等着也无聊,他们身手都如何?”

  甲板上,李明夷状若随意地朝裴寂问。

  裴寂说道:“修为都还不高,但也都入了门径,但他们过往受到的训练很全面,什么都会一点,弓马娴熟,驾船也会,水战,潜泳都行。”

  作为暗卫的核心成员,他们主要负责的不是情报获取,而是具体的行动。

  温染静静站在一旁,补充道:“基本功扎实。”

  李明夷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笑吟吟道:

  “能让温护卫都开口说好,那看来都是好苗子,可越是好苗子,越不能轻易折损,时辰还早,不如先热热身。”

  他从附近取来一只水囊,将里头清水倒掉,塞好瓶口,一抬手,将水囊朝水中远远一丢。

  旋即,他朝甲板上站岗的一名名的暗卫笑道:“谁能射中此物?”

  年轻的骨干们面面相觑。

  河面此刻虽风浪不大,但船只在徐徐航行,甲板颠簸,且四周浓雾未散,水囊正不断飘远。

  这种情况下,再好的箭手都心中打鼓,没有把握。

  戏师嚷嚷道:“平常不都叫的挺厉害的嘛?现在怂了?”

  闻言,先前率先喊出“为陛下效死”的,皮肤黝黑的青年硬着头皮走出来,抱拳道:“陛下,属下想试试。”

  李明夷亲自从船上取弓箭递给他。

  画师在一旁说道:“此人名许了,在这批人里武艺算拔尖的,近身格斗尤其精通,射术也不差。”

  话音落下,许了弯弓搭箭,只见其小臂肌肉隆起,弓弦轻易被拉成满月,瞄准了一会,箭矢“嗖”地射出,在距离水囊数尺外落水。

  许了脸一红,又尝试了第二箭,结果同样没中。

  “哈哈,”李明夷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赞叹道,“膂力过人,准头稍差,不错。”

  见皇上并不责怪,其余人胆气也大了起来,陆续又有数人上前,可惜都没能射中。

  只能眼睁睁看着水囊越来越远,几乎要吞没在雾气中。

  就在李明夷觉得没人能成功的时候,裴寂忽然看向正在操控风帆的一名暗卫:“李厂,你来。”

  这名暗卫人高高瘦瘦,肤色白皙,与许了外形上截然相反。

  闻言应声,将风帆交给旁人,自己走上前,弯弓搭箭,也不见弓弦拉出多圆满,却是随意一瞄,箭矢嗖的一声破空而去,正中水囊,打出一个浪花。

  “陛下。”李厂转身,双手捧弓,躬身朝李明夷行礼。

  李明夷惊讶道:“好箭法!”

  裴寂解释道:“他是这群人里箭术最好的。自幼习射,名字也是自己改的,自认比前朝军中箭神李广差一点。”

  所以叫李厂……李明夷莞尔,深深看了这青年一眼,只见其双手果然满是老茧,可见练习辛苦,才如此轻松写意。

  “很好。”李明夷赞叹一声,忽然在众目睽睽下,抬手将拇指上戴着的一只价值不菲的白玉扳指摘下,塞入后者手中。

  “陛下……这……”李厂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惶恐模样,心中生出一个猜测,可却不敢奢望。

  这可是天子佩戴的饰物,自己身份何等低微?岂能承受?

  李明夷笑道:“送你了,自古宝剑送英雄,可惜朕身上没有好弓箭,便以扳指代之。”

  扳指,本就是射箭时佩戴,用以保护手指的护具。

  只是逐渐也有了饰品的功能。

  这只白玉扳指,是他从王府旗下的财产中隐秘下来的,不曾入账,送人也不怕被追溯到来历。

  真的送自己……皇帝御赐……李厂懵了,旋即一张脸涨的通红,支吾道:“陛下,我……”

  裴寂笑道:“陛下赏赐你的,拿着就是。”

  李厂赶忙谢恩,摩挲着玉扳指,退回队伍,感受到周围人目光的火热与羡慕,不禁心怀激荡。

  裴寂却看向少年天子,心中赞叹。

  陛下身上几乎不佩戴什么首饰,这次却偏偏戴了扳指,可见是早有“预谋”。

  今日驾临,接人督战是一,鼓舞士气,收拢人心是二,如此一番赏赐,再亲自与这帮小子一同战斗一回,哪怕之后自己等人离京去办事,这群人对把陛下的忠诚度也不必担心了。

  温染看了李明夷一眼,这才明白他今早出门,为何专门戴了扳指。

  船只继续航行,雾气渐渐被吹散了,河面宽广起来。

  随着预定时辰到来,李明夷站在源头,负手眺望,只见京城方向有一艘红帆船只,径直驶来。

  “来了。”他脸色严肃。

  所有人也都握紧了武器。

  朝廷的人到了!

448、逃离

  河面之上,一艘规格比故园的船只稍大的官船撑起红色的风帆,由远及近。

  红色风帆十分惹眼,而随着船只靠近,李明夷可以清晰看到对面甲板上也站满了模糊的黑点。

  “将徐南浔带上来吧。”李明夷戴上面罩,其余的暗卫也都遮掩上容貌。

  接着,李明夷退到了裴寂身后,将“一号位”让给他。

  一众暗卫也被交待,不可以暴露出皇上的存在。

  否则,敌人必然会调转枪口,直扑景平。

  “贼子!有种杀了老夫!”很快,被关押在船舱中的徐南浔被带了上来。

  数日不见,这位当朝太师憔悴了许多,头发凌乱,被牛皮绳绑着,人也消瘦了一圈,甫一上甲板,兀自大骂不止。

  戏师走上前,“啪”地甩手就是一个耳光,骂骂咧咧:“贼喊捉贼?你才是贼子,你全家都是贼子!给老子安静点,否则送你归西!”

  徐南浔被打的嘴角溢血,瞪着眼睛,喘着粗气,却是不再吭声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远处靠近的官船。

  官船上,站着一名名昭狱署的官差,年轻宦官高震负手立于船头,看似镇定,实则心中慌张。

  为了避免徐南浔出事,干爹与秦重九并未跟船,高震不得以负责换俘。

  “大人,前方应该是故园的反贼了!”下属道。

  高震望着对面船只上,有人轻轻摇晃的绿色旗帜,骂道:“本官没瞎,用不着你提醒!将人带上来!”

  “是!”

  知微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站在一旁,冷眼观瞧。

  俄顷,两名官差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高大人影上了甲板,赫然是囚禁于水牢大半年的赫连屠。

  赫连屠今早才被带出来,先被关入箱子,用车拉到船上,又塞在船舱底。

  此刻才算久违地见到阳光,他眼睛中泪水簌簌落下,那是长久处于暗处,猛地被阳光照射所致。

  这时,船只靠近到了一个危险的距离,高震下令停船。

  接着,双方隔着水面对视,没有多余的对话,在沉默的氛围中,双方各自派人,押着人质下去一只小舟中。

  押着徐南浔的,赫然是戏师,他几乎是用胳膊夹着老太师,跳到了李明夷来时乘坐的小舟上。

  “知微公子,你既是皇后娘娘点名派来,本官便不与你争抢了,”高震忽然看向知微,皮笑肉不笑,“由你押解赫连屠过去如何?”

  不抢?分明是你害怕了吧……知微看破不说破,她欣然拱手:“署长有令,在下岂能推辞?”

  接着,知微拽着捆绑赫连屠的绳索一头,牵着他也下到一只小舟内。

  两只船,一左一右,彼此相隔数丈。

  近乎同时朝对方划去。

  赫连屠坐在舟中,神色黯然,这会他稍微适应了外界的光线,终于渐渐看清景象。

  他看到了与自己交错而过的戏师与脸色难看的徐南浔。

  也看到了站在前方船头的老熟人裴寂。

  想说什么,却还是叹了口气。

  整个交换过程寂静无声,只有船桨搅动河水,发出的“哗啦”声。

  很快,徐南浔与赫连屠分别被带上船,戏师与知微也各自划着空船返回阵营。

  直到双方登船,彼此无比谨慎,小心地开始后退,拉开距离,人群中的李明夷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与预料一般,换俘过程没有意外发生。

  可一旦双方分开,危险也将会到来。

  “裴都统,”李明夷看向前方的裴寂,“小心。”

  后者朝他点点头,然后在赫连屠迷惑的目光中意味深长地笑道:

  “赫统领,且先入船舱休憩,待我回来,你我再喝酒!”

  丢下这句话,裴寂突然纵身一跃,如离弦之箭,射向河面中心!

  接着,在双方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裴寂骤然抽刀!

  狂暴的内力滚滚如潮汐涌出,入室境武夫全力施展修为。

  “保护我!”

  高震惊呼一声,恐惧地破音。

  知微则眼神微动,只看到裴寂长刀凌空一挥,河面上,骤然卷起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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