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27节

  这种话以往提起来,无疑会令李家倍觉亲近。

  但李柏年刚得知昔年的真相,虽尚未确定真假,但这会听在耳中,便只有刺耳了。

  “璎珞要读书,外头的先生总归差了些,”末了,宋皇后忽然道,“不如送来宫中,东宫学堂正空着,平常可传唤翰林来授课,还有大儒面授,李尚书意下如何?”

  这句话来的突兀,所有人都愣了下。

  李璎珞懵了,她才不想进宫读书!可这个提议于父母而言,委实诱人……她不禁天旋地转,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被一群老头子逼着念书的悲惨未来。

  可下一刻,却听李柏年平静道:“多谢娘娘好意,只是……璎珞顽劣,且怕生,进宫只恐扰乱宫廷,还是在家中便很好了。”

  李璎珞眼睛一亮。

  李夫人愣了愣。

  宋皇后沉默了一会,忽然冒出一句:“李尚书莫非觉得,这位李先生比宫中教授更好?”

  李柏年平静道:“小女一介女子,要她读书,只求修身养性,做个知书达理之人,而宫阙太高、太深。”

  又是一阵沉默。

  宋皇后语气冷了几分:“如此,也好。时辰不早,打道回宫。”

  帘子被放了下去,仪仗队动了起来,华贵的凤辇徐徐远去。

  “恭送娘娘!”

  李柏年站在门口,拱手高呼,直至车队远去。

  ……

  凤辇中,宋皇后面色如罩寒霜。

  方才,她亲自向李家递去橄榄枝,却被李柏年当众拒绝。

  甚至连犹豫一番都没有!

  是因为高震那个阉人自作主张,愚蠢的行动?导致李家对东宫有了成见?

  不……堂堂大族,岂会因为这点小事……何况,李柏年若动怒,不该也平等地厌恶那个李明夷?

  可方才她亲眼所见,李明夷站在门口,就仿佛是真正的“李家人”一般。

  这让她生出了不妙的预感,以及隐隐的危机感。

  “白经纶那个老不死的已经投靠了滕王府……”

  “李柏年虽没有明确表态,但今日竟当众两次拒绝本宫……”

  宋皇后捏了捏眉心,莫非是太子被冷落,东宫势力这几个月龟缩不动,已经令一些人开始摇摆了么?

  若任由这状况继续下去,任由朝臣被滕王府一点点缓慢蚕食,后果不堪设想。

  “来人……”

  ……

  ……

  太子有两处府邸,其一为东宫,在皇城之内。

  其二为“太子府”,在皇宫之外。

  自从太子触怒颂帝,被削减了随从官署后,东宫门客便转移到了太子府中居住,处理日常事务。

  此刻,太子府中,一座凉亭内,一身白衣的知微有些无聊地坐在条石长凳上。

  书童子涵撅着屁股在水池边摸鱼。

  夏日炎炎,知微很是心烦。

  她是前天回京城的,上次抓捕密侦司事件后,她立下功劳,被赏赐了不少田产。

  之后,她又收到了鬼谷派其余成员即将抵达的消息,知微索性暂时休假,出城去了。

  一方面接手那些田产庄园,以作为鬼谷派接下来的行动资金。

  另一方面,也是接应“陈叔”等护卫,其实满打满算,也没离开多久。

  结果前日回来,她与子涵照旧直奔昭狱署,准备找姚醉询问下最近京城情况,也寻找新的任务。

  却被拒之门外,且被告知姚醉死了,新署长是个太监。

  知微傻了。

  局势变幻的太快,如同龙卷风,令她没有一点点防备!

  无奈下,她只好回到太子府,并通过这里的人向东宫传递出自己时刻等待召唤的请求。

  “荒废生命,简直是荒废生命……”知微长叹一声:

  “我们出山而来,是为了做事业的,结果刚有起色,就……如今太子被禁足,基本失联,皇后又住在宫中,难以求见,好不容易找到了姚醉作为中间人,结果……”

  “小姐……”子涵扭头回来,忙又改口:

  “不对,公子。其实我觉得咱们歇着也挺好,急什么?反正那个纵横家这段日子不也没有任何动静么?劝降还失败了,我看比咱们还差劲……”

  知微撇撇嘴,摇头道:

  “话虽如此,但我有种预感,那个李明夷绝非泛泛之辈,这段时日之所以低调,或许是因为他在等我。因为咱们离开了,所以他才故意低调,以免胜之不武……”

  子涵无奈了,小姐哪里都好,就是太膨胀了,真以为是武林高手对决呢?还带谦让的?

  这时,太子府外,忽然传来动静,俄顷,府中下人急匆匆赶来,对知微道:

  “知微公子,外头皇后娘娘仪仗到了,唤您过去。”

  知微精神一震!

412、皇后出手,集体背叛(月初求票)

  滕王府内。

  “事情就是这样了。”李明夷端起面前的一碗解暑的酸梅汤,将今日的见闻讲述完毕。

  在他对面,滕王穿着一身单薄凉爽的衣裳,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东宫那边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李柏年不高兴了?”

  “可以这么理解,”李明夷点头。

  皇后离开后,李明夷也没在李家多留,而是告辞离开,返回王府,将这件事进行汇报。

  不过他并未提及“李静瑶之死”的内幕,只说了青楼中,昭狱署弄巧成拙,以及之后皇后驾临李宅,表达拉拢之意,却被婉拒的消息。

  此事仍未证实,等日后李柏年查清楚了,真决定倒向王府,再说也不迟。

  而且,坦白讲,李明夷也不确定李柏年会“报复”到什么程度……

  “好啊!这是好事啊!”

  滕王一拍大腿,笑容灿烂:

  “本王果然有大气运在身,我姐之前还总说,本王不如太子会办事,呵,她却不知,本王什么都不做,便不会错,只要静静看着对手犯错,便可不战而胜,此事在《孙圣兵法》中亦有记载!”

  李明夷:“……王爷说的是。”

  滕王笑呵呵问道:“那接下来你还去给李二小姐上课不?”

  李明夷想了想,说:

  “李尚书没提,想来还是该继续上,不过可以适当减少频次,偶尔去一趟即可,王府这边的事,我总不好抛下太久。而且,我怀疑这次的事,不会善了。”

  滕王愣了下:“不是没事了么?”

  “……在下的意思是,李尚书拒绝了皇后的亲自拉拢,可能令皇后那边有所动作,”李明夷含糊道:

  “我也无法确定,只是直觉上担忧,从太子被半废到现在,也几个月过去了,可皇后却始终不曾出手,但这种和平的状况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滕王“呵”了声,抬起下颌,一副兵法大家的模样: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本王不犯错,皇后她又能找本王什么麻烦?”

  “希望如此吧。”李明夷忧心忡忡的样子,起身告辞。

  走出房间后面上忧色一扫而空,眼底闪过精芒。

  按他对宋令仪性格的了解,这个女人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而整个滕王府派系,近几个月仍沉浸在当初的大胜中,以致滋生傲慢。

  “正所谓骄兵必败……”

  不过,这正是他乐见其成的。

  李明夷步行返回总务处,果然看到门客们工作散漫,机警不足,他招了招手,将冯遂叫了过来。

  “首席,您有吩咐?”冯遂问。

  李明夷低声道:“你派几个人,去盯着太子府与昭狱署。”

  ……

  ……

  傍晚,李明夷返回家中。

  饭桌上,司棋拉着一张脸,吃饭的动作都显得格外粗暴,似乎心情不佳。

  李明夷没吭声,等到饭后,他照例将司棋叫到书房中研墨,才笑着问道:“还生气呢?”

  “哼!”司棋撇过头去,不理他。

  拒绝与这个狗男人说话。

  李明夷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银子不是都还给你了嘛?李家给本公子发了教学的钱后,立马就还你了,都没等到一个月。”

  司棋听得牙根都痒痒,扭回头,幽幽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道:“你连丫鬟的钱都偷,还理直气壮……”

  “是借,我给你打欠条了。”李明夷反问,“而且你不是也趁着给我换衣服的时候,偷偷拿了我口袋里的碎银子么?”

  “那是利息!”

  “才借几天啊,高利贷都没你这么高。”

  “那你别借呀!”

  “你看,你自己说的是‘借’,不是偷吧?”李明夷一副找到证据的得意模样。

  “……”司棋深深吸了口气,以手扶额,气的脑壳疼:“你那么有钱,还惦记我……”

  “没了,”李明夷叹气,“裴寂他们走的时候,家里多余的钱都给他们带走了,毕竟他们那么多人,一路上人吃马嚼,才需要银钱。咱们家里只留了够日常用度的。”

  司棋愣了下,这是她不知道的。

  大宫女狐疑地看他:“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总之,别生气了,大不了我赔你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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