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刺鼻,带着腐烂的恶臭。
犹如屠宰场放了三天三夜的牲口内脏,又像乱葬岗散发出来的尸臭。
所有人都看向大坑。
坑底有数十支木架。
钉着数十头大小不一的妖族。
它们浑身血污,肚子被剖开,但伤口被缝合。
凝结着颜色各异的血痂。
奄奄一息,体内妖气几乎点滴不存。
它们的妖丹被挖走了。
第170章 凤朝军神
妖族生命力顽强,即便开肠破肚、剜出妖丹,也还没死去。
但身受此等酷刑,无疑比直接杀了它们还要残忍。
它们眼睛半睁,瞳孔涣散,嘴巴微张,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如同破风箱。
另外数十头妖族被关在一个大笼子里。
笼子由精钢铸成,栏杆上刻着符纹。
符纹闪着淡黄灵光,压制妖力。
笼子里的妖族萎靡不堪,蜷缩在一起。
它们身上都有伤。
鞭痕,烙痕,刀痕……
角被锯断,爪子被拔掉,毒刺被割掉。
伤口化脓,流出黄绿色的脓液,甚至能够看到蛆虫蠕动进出……
如此残忍血腥的场面,令周遭妖族仰天怒吼。
吼声如雷,震得地面颤抖。
“杀!杀光人族!”
“挖出他们的心肝!”
“为同胞报仇!”
咆哮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包括四头金丹大妖在内,所有妖族目露凶光,龇牙咧嘴,妖力激荡。
只需一声令下,便会将在场所有人族撕成碎片。
猫叔的意思很明显。
妖族被人族如此残忍对待,人族有何面目要求只诛首恶?
血债必须血偿。
沐云与房君树面面相觑。
两人一颗心都沉了下去。
看到地下室的惨状后,他们自知理亏,无言以对。
今日……难逃一死了。
猫叔垂眸看了沐云一眼。
“沐云小友,你与你的同伴尽可离开,还有白鹿门少主。接下来这趟浑水,你们就不要趟了。”
沐云一怔。
没想到猫叔居然如此恩怨分明。
这就是所谓的长者风范吗?
还是因为自己当初放了小狼妖一条生路,刷了它的好感度?
但不管如何,这是活命的机会。
沐云艰难地转头看向王孟。
王孟还活着,虽然身上多处挂彩,但没伤到要害。
司天监卫士人人带伤,但都还活着。
我可以带他们走。
只要猫叔点头,其他妖族不敢阻拦。
但程家的人呢?白鹿门剑士呢?那些无辜的家丁和仆役呢?
沐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他不是圣人,救不了所有人。
能救下王孟和司天监同僚,已经是万幸。
房君树也没说话。
他脸色苍白,嘴角还在溢血。
但眼神依旧淡漠,仿佛眼前一切皆与他无关。
他舍命救沐云,是因为他认为沐云值得他救。
至于其他人,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时间仿佛停了一瞬。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道堂皇肃杀之气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西方天边。
那气息虽只一人,却犹如千军万马。
肃穆、威严、霸道、一往无前。
气息出现的刹那,暗红夜幕裂开一道口子,金光从中倾泻而下。
金光璀璨,带着兵锋寒意。
光柱直径数十丈,从云端垂落,照在战场上。
金光所及,妖气退散,如烈日当空,驱散一切阴邪。
被妖气染红的天幕,终于恢复纯净。
暗红褪尽,星月重现。
除了猫叔,在场所有妖族均被金光所摄,纷纷颤抖不休,蹲伏低吼。
包括四名金丹大妖。
它们不约而同地闪至猫叔身后。
惊惧不已的内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人族元婴大能来了!
被金光照耀的人族,顿感躯体一轻。
被天妖威压压制得死死的真元终于恢复流动。
“能动了!”
“是元婴大能!”
“咱们的救星来了!”
人人振奋无比,仰天欢呼。
金光之上,传来车马之声。
四匹龙马拉着一辆黄金战车,缓缓而来。
龙马通体雪白,背生双翼,马蹄踏空,如踏实地。
每一步都踏出金色涟漪,涟漪扩散,在空中久久不散。
黄金战车长三丈,宽一丈。
车身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
车辕上插着两面赤红大旗,一面绣着“凤”字,一面绣着“王”字。
旗帜在风中舞动不休,猎猎作响,如同两团火焰。
战车上一名金甲壮汉负手而立。
渊亭岳峙,睥睨众生。
他目光扫过战场,扫过猫叔,扫过四头金丹大妖,最后落在沐云和房君树身上。
沐云心中一凛,被那有如实质的目光,压得呼吸一滞。
战车似缓实急。
前一瞬还在天边,眨眼间已降到城墙内。
龙马收翅,四蹄垂落,轻轻踏在地面上。
战车停在沐云身前数丈。
壮汉背对沐云。
沐云定睛瞧去。
壮汉身高九尺,雄健壮硕。
乌黑头发扎成武士髻,脖颈处肌肉虬结,宛如老树盘根。
腰后一双铁拳紧握。
那拳头比常人的头骨更大,骨节凸起,青筋暴突。
名副其实的砂锅大的拳头。
如此气势,加上龙马与黄金战车……
沐云虽未见此人面目,可已能确定此人身份。
世间唯一的炼体元婴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