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爪着地,站在城墙外。
城墙只有两丈高,在天妖真身面前犹如玩具。
它低头俯视,圆月一般的金黄眼瞳盯着沐云。
眼瞳里倒映出沐云狼狈的样子。
“少年郎,你叫什么名字?”
猫叔问道。
沐云虚弱地趴在地上。
他想撑起身子,但手臂发抖,撑到一半,又扑通一声摔倒。
这一摔牵动伤口,左肩血涌得更快,但他咬紧牙关,没哼出声。
房君树面无表情地看了沐云一眼。
他二话不说,强忍背部剧痛,上前伸手将沐云扶起。
这个动作让他后背伤口崩裂,血染红衣襟。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沐云左手搭在房君树肩膀上,借力撑起身子。
他抬起头颅,直视猫叔金瞳。
那双金瞳如山如海,深不可测。
对视的刹那,沐云感到神魂震荡,像要被吸进去。
但他瞬间稳定心神。
“在下沐云。”
他咧嘴一笑。
房屋一般大的猫头轻轻点了点。
“当初你给小狼妖一个说话的机会,今日我也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猫叔抬头,望向黑熊妖。
“说说吧,咱们为什么要围攻这里?”
黑熊妖沉默片刻。
它看了一眼猫叔,不解为何胜券在握之时,要向一名人族解释。
但它不敢忤逆猫叔。
“人族卑鄙无耻,将咱们五座寨子夷为平地。”
黑熊妖道,声音如闷雷滚动。
犀牛大妖咆哮道:“还有三个山洞被人族一把火烧了!”
黑熊妖接着道:“人族只绑走体内有妖丹的妖族,连老得快死的也不放过。
“至于没有妖丹的小妖,他们就一概不理。
“他们劫走了两个不成器的大妖,还有百余个小妖。”
它顿了顿,猩红的眼睛扫过程元轨和齐修远。
“他们定是在打妖丹的主意,要挖出咱们的妖丹,炼化配药。
“被劫走的妖族就被关在这座城堡里。
“这些人族一个都不能放过,我要把他们的心肝都挖出来,当着他们的脸,喂给小的们吃。”
这下沐云明白了。
程元轨与齐修远干下了妖族最痛恨的事情。
猎妖剜丹!
难怪周边妖族倾巢而出,连天妖都惊动了。
这不是普通的劫掠与仇杀,这是灭族之仇,种族之恨。
眼下被妖族找上门来,程元轨和齐修远不敢向白鹿门求援,想必此事违反白鹿门门规。
果然,房君树面若冰霜。
他神识铺开,扫过山庄每一个角落。
很快,他找到证据了。
主堡地下室。
那里有浓郁的血腥味,还有微弱的妖气。
妖气里混杂着痛苦和绝望,像垂死的野兽在哀嚎。
房君树冷哼一声,神识一扫,已找到程元轨。
程元轨躲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房君树眼中寒光一闪,神识如锁链,缠住程元轨。
神识禁锢。
程元轨惨叫一声。
他感到无形的力量拖着他,双脚离地,半走半爬,被拖出人群。
他拼命挣扎,但毫无作用。
白鹿门金丹强者的神识力量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被拖到房君树身边。
扑通跪下,五体投地,额头抵着地面,抖若筛糠。
“少主,在下错了,望您念在同门一场,饶我一命吧。”
声音带着哭腔。
房君树摇摇头。
他看向猫叔,又看向沐云,最后目光落在程元轨身上。
“齐修远是不是跟你一伙的?”
程元轨不敢抬头,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打架,发出咯咯声。
“是的……若无齐师兄主持格物剑阵,咱们怎么可能打得过金丹大妖,更别提去剿灭妖巢了。”
房君树冷哼一声。
他再次放出神识,找到齐修远。
齐修远还昏迷着,躺在担架上,被两名白鹿门剑士守着。
房君树当即以神识将齐修远拘了过来,将其重重摔在地上。
随即右手剑指一点,射出两道剑气,剑气细如发丝,钻进程、齐二人丹田,封禁经脉。
两人身体一僵,像被抽了骨头,瘫软在地。
房君树推出一掌,将程元轨和齐修远扔垃圾般扔倒猫叔脚边。
猫叔眼角都不动一下,猫爪轻轻一拨,将两人拨到熊妖面前。
人交给你们了,随你们处置。
房君树扬声道:“始作俑者尽管拿去,罪不及旁人。”
声音传遍战场。
所有人都听到了。
程家家丁面面相觑,白鹿门剑士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更没想到,白鹿门少主会亲自出手,将庄主和院主交给妖族。
程素婉泪流满面。
她看着父亲被扔出去,摔在妖族面前,像条死狗一样趴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想冲出去,但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急恐攻心,她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程方扶着自家小姐。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大家都完了,自己也逃不掉。
他知道主堡地下有什么。
妖族绝不会放过这里任何一人。
“罪不及旁人?”
猫叔胡须动了动,似乎笑了一下。
它抬起猫爪,轻轻一挥。
动作随意,宛如拂去灰尘。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惊得睁大双眼。
雄伟坚固的立礼山庄主堡,开始崩塌。
墙面裂开,堡垒倒塌,砖石纷飞。
那些砖石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盘旋,越转越快。
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风。
龙卷风直径数十丈,高数百丈。
砖石在里面碰撞,发出轰隆巨响。
风声呼啸,如万鬼哭嚎。
龙卷风盘旋上升,带起漫天尘土。
数息之后,龙卷风散去。
砖石消失无踪,像被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
原本主堡所在的位置,变成一片平地。
平地上只有一个大坑,坑底露出一方地下室。
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