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战俘长琴微微一笑，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远处，李肆正缓步走来，完好无损，哪里有刚才崩解的样子？
不对，这不是刚才的李肆。
“李兄好手段，居然动用了天选傀儡，我就说嘛，李兄怎么可能是这么鲁莽之人，能无声无息的击败虫灾镣铐，果然非常人也。”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李肆静静道。
“我也不知道，我还不想死，这个问题除了长河级的存在可以寻找答案外，其他人谁试图探索谁就会死，因为长河源头的伟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何况——”
“命运长河是什么？”李肆换了个问题。
战俘长琴就看了他一眼，“李兄这具身体，莫非还不是本体？把这样一具珍贵的天选傀儡用来打探这样的知识其实是非常不划算的，命运长河也好，诡异长河也罢，甚至是时间长河，机械长河，知道了又有什么用？那种伟力，你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听到这番话，李肆的身体直接崩解了。
这就是最顶级知识的污染，想了解，就必须承担这样的代价。
战俘长琴心中冷笑，命运长河是最特殊的，所以可以看到未来，看见过去，不然怎么配得上长河搅屎棍的称号？
这小子肯定是大族出身，仗着家底丰厚就敢来套路他，真是蠢货，毛都没长齐，求知欲旺盛的骚动少年啊！看你还有多少天选傀儡？
嗯，又来了，牛逼，三个天选傀儡，暴殄天物啊，这样的天选傀儡，简直是命运之子的最爱，可惜了。
“命运长河是什么？”李肆走来，再次重复问道，刚刚他仅仅是多听到了一个机械长河，身体就扛不住知识污染，直接崩解，但没关系，他可以无数次使用二级真实复刻自己，而目前来看，还没有什么副作用。
这一次，战俘长琴没说话，只是双手合十，跪在地上，不一片刻，就有心香三支生成，他将在三支心香插在地上，这才道：“抱歉，李兄，你的问题我也有些扛不住，我不像你，有天选傀儡可以消耗，所以，我只能回答你这一次了，这算是我对李兄救我之恩的回报。”
李肆不吭声，这家伙贼得很。
此时战俘长琴便道：“命运长河是以命运古法为基本结构，当然，不是说其他古法不存在，像是诡异长河，仍旧有时间古法，也有命运古法，只不过，命运长河那边，的确正宗一些。”
顿了顿，瞅了瞅李肆尚未达到崩解的程度，就又道：“命运长河几乎能看见其他长河的未来，这一次之所以要进攻诡异长河，是为了阻止一件事，事关命运长河未来的大事，若不解决，命运长河将危矣……”
话音至此，那三根心香直接燃烧到了底部，而李肆的身体也刷的一下，崩解得干干脆脆。
而这一次，李肆没有再出现，似乎天地傀儡用尽了。
“李兄，出来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与你为难的，刚才只是说笑罢了。”
战俘长琴大喊，可李肆像是离开了。
又过了半晌，战俘长琴身上簌簌落下无数的灰尘，颗粒，仔细一看，全都是干瘪的虫尸，虫卵，而那些镣铐也无风自燃，很快化为灰烬，他的实力竟是在这短短时间里恢复得差不多了。
“李兄？李兄！我知道你还在这附近，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请现身出来吧，没有我，你走不出这血沙漠的，这血沙漠没有意识，只是受外界变化而衍生的天生诡异，它不会认识你混沌之子的身份。”
“之前，是那虫灾镣铐以它的能力蛊惑你，伪装成血沙漠来欺骗你，但血沙漠轻易不会发威，一旦爆发，无论你我，都逃不掉的，为今之计，我们得尽快逃出去。”
“我可以对命运长河发誓，我所需要的不多，就是一份鬼神法度而已，你知道我是战俘，没有鬼神法度，在这诡异长河的纵深之地，根本寸步难行。”
“李兄，不要为难我！”
“靠着一份鬼神法度，可逃不出去吧？”李肆终于出现了，他已经在数里之外。
战俘长琴大喜，“没错没错，李兄，但如今我命运长河的军队已经攻入诡异长河三处腹地，只要我得一份鬼神法度，就能逃出生天，届时李兄但有所求，在下无所不应。”
“你能传我命运古法吗？”李肆问。
这一回，战俘长琴迟疑了，良久才苦笑道：“非不愿，是不能也，诡异长河之中虽然也有命运古法在，但想领悟命运古法，必须去命运长河，不如李兄换个别的，比如命运之沙，这是在价值上丝毫不逊色诡异长河的混沌息壤的宝贝，可以强化虚实法印。”
李肆想了想，“我给你一份鬼神法度，但你要给我多少命运之沙？”
“李兄想要多少？”战俘长琴反问，这摆明是欺负李肆不知道行情嘛。
“你现在有多少？”
“一颗也没有，但我可以用命运法印凝聚。”
“那就先凝聚一颗让我看看。”李肆得先知道这玩意的价值，至于这个战俘长琴，也得先榨取一下剩余价值，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置，虽然好像现在还打不过。
不过问题不大，最起码李肆现在保持绝对优势。
“好，李兄，请感受我的诚意。”
接下来，战俘长琴真就坐在那里开始凝聚命运之沙，他是如何操作的李肆看不懂，可李肆不急，也坐下来。
嗯，这个也是李肆复刻的，他的本体在之前还未解决虫灾镣铐之前，就已经隐入二级虚妄之中，目前来看效果好得很。
而这种复刻的防洪堤，他一共准备了一百具，反正不管那战俘长琴玩什么幺蛾子，也得先攻击这一百个假李肆，然后才能攻击到他。
真的是太安全了。
一转眼，三天时间过去，战俘长琴站起来，手掌之中，一点微光呈现，这微光极其微弱，甚至在阳光下都很难看见，但若是仔细查看，才会知道这光点之中藏着的居然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光团漩涡，无数色彩斑斓的光子在其中运转，就像是一颗颗星辰，从出生，到死亡，每一个循环都无懈可击。
这就是命运之沙。
李肆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对他非常重要，而且非常非常的珍贵，其意义甚至不下于他的二级真实，二级虚妄。
看来这一次，战俘长琴是很有诚意了。
“李兄，这是我用三天时间凝聚的命运之沙，我的实力比较弱，三天才能凝聚一颗，李兄可以过来看看，到底多少颗命运之沙才能兑换一份鬼神法度。”
战俘长琴非常疲惫的开口。
李肆则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最后很警惕的从战俘长琴手中接过命运之沙。
结果这命运之沙竟是瞬间穿入李肆身体，顷刻间将其摧毁成了一团灰烬，而这命运之沙更是仿佛锁定了什么一样，嗖的一下，钻入李肆的第一百具复刻替身之中。
“哈哈哈哈！蠢货，命运之沙是每个命运之子的天命之物，从出生到死亡只有一个，你这个傻逼还真的相信我能凝聚多少个？”
“仗着自己的天选傀儡很多就来给我来玩这一套小孩子的把戏，来吧，一套鬼神法度怎么行，我需要的是你的身份，一个混沌之子的身份。”
第322章 鱼塘三界的源头
那颗命运之沙的存在当真可怕！
李肆还从未见过这样奇特的法则结构，就好像出生与死亡都已经被笼罩，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云起云落，生生死死，弹指一挥间。
李肆的复刻身体在二级真实的作用下，是非常特殊的，因为他对自己的了解，所以能完美复刻出混沌一阶的境界，虽然没有文明之火的加成，一般情况下也不可能这么脆弱。
结果在命运之沙的作用下，真就像是加速枯萎的落叶，一秒就飞灰湮灭了。
除此之外，李肆还察觉到了一种极其顽固，极其神秘的因果力量在拉扯，在寻找他的本体，就好像拼命的要与他形成某种关系。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钩子，碰瓷的钩子，只要粘上你，你就与我有缘的那种。
不过，甭管这碰瓷的命运钩子如何难缠，却真的一点都抓不到他。
盖因为，从一开始，甭管这战俘长琴如何说，李肆都没有搭话。
没有直接搭话，就省去了最重要的因果。
至于说李肆救了这战俘长琴，嘿嘿，这话从何说起，因为无论是复刻那支木矛，还是屏蔽那支木矛，都是李肆的复刻身体做的，与我李肆何干？
而且这里面有很大的因果要分给那支天降横财的木矛。
转眼之间，五具复刻身体湮灭了。
外面战俘长琴还保持着冷笑的表情，五具不多，对于这种怕死的家伙，没有个十具替身，怎么好意思出门？
但他的命运之沙可以根据一点点的命运因果，也能找到那李肆的本体。
“威力下降了三十万分之一，厉害。”
同一时间，李肆也在快速计算着，而当又五秒过去，五具复刻身体湮灭，那颗命运之沙虽然还是相当霸道，但其威力相当于最初，已经下降了十万分之一。
外面的战俘长琴微微皱起眉头，凑，这代表着李肆手中拥有至少13具天选傀儡？这家伙凭什么这么有钱？
又五秒过去，命运之沙的威力已经下降了万分之一，衰减得有些厉害，但仍然可以轻松灭掉李肆的复刻身体。
又是五秒，命运之沙的威力已经下降了五百分之一，这次衰减了二十倍。
外面的战俘长琴脸上终于露出震惊的表情，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要不要收回命运之沙？
结果这一犹豫，又是五秒，五具复刻身体被摧毁，但命运之沙的威力已经下降到了五分之一！
“不好！”
虽然很可能下一秒就是那李肆的本体，但战俘长琴已经不敢冒险了，万一那土财主还有天选傀儡呢？
他宁可掉头逃窜，也不愿他的命运之沙出问题，之前被那虫灾镣铐那般折磨，他都没有放弃，如今就这么损失了，他会哭死的。
可是就站在战俘长琴想收回命运之沙的一瞬间，一只带着二级真实的手影按下去。
“哈哈！抓到你了，敢和我玩虚实！”
外面，战俘长琴狂笑一声，原本威力已经降低了五分之一的命运之沙猛然暴涨，瞬间破入那只大手……
然后他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特么的，为什么还是天选傀儡？
为什么？
又一只大手按下来，眼瞅着命运之沙就要被束缚，战俘长琴直接捏起法印，在自己的左臂上一点。
砰！
左臂爆了，血雾化为一道血雾漩涡，追上命运之沙，助命运之沙再有一战之力。
但这个时候，李肆也在反攻，不断调度复刻身体，反正你想逃我就抓，你想拼命我就奉陪到底。
砰！
砰！
砰！
战俘长琴的四肢都献祭成了血雾漩涡，已经又连续弄死了李肆的二十具复刻身体，换一般人还真扛不住，谁能想到这家伙如此阴狠？
但殊不知此刻的战俘长琴已经快疯了，他这是遇见鬼了还是什么？正常人哪里会储备这么多天选傀儡，前前后后已经被他爆掉了七十三个，但仍然没有探底！
天啊，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妖孽！
“我就不信了，你手里还有天选傀儡！”
战俘长琴选择梭哈了，他直接献祭自己的一切，就为了催动命运之沙继续追索，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
只要能抓住李肆的本体，他就算没有输，因为命运之沙中有他的命运之灵，还有一支可以重生的命运线，然后他只需要度过一段漫长的岁月，就可以重生。
命运嘛，我家开的，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下一刻，战俘长琴整个人都化作一团血雾漩涡，注入命运之沙，然后势如破竹的，一口气破了李肆二十具复刻身体。
牛逼，真心牛逼。
只差七具，就能直面李肆的本体了哦。
但是现在真的可惜了，命运之沙因为失去了动力，化为一颗暗淡无光的小石头，李肆随手就抓住，再也没有任何的威胁。
不过他并没有忙着查看，而是以复刻身体抓着，静静等待，毕竟那战俘长琴刚才展现出来的阴狠实在让他印象深刻，万一此刻还是诈死呢，所以不着急。
接下来，李肆就在这石头房子旁边耐心的等待了足足一个月，中间用各种方法测试了那颗命运之沙数百次之多，这才确定此物真的安全了。
如此，他才以本体现身，捏起这颗命运之沙。
此物现在就像是死物，哪怕以二级虚妄，二级真实都无法激活，更别说复刻了，李肆觉得，至少得三级，甚至是四级真实才能复刻。
这倒不是说战俘长琴的实力有多强，而是这颗命运之沙的结构太过于高级，太过于精妙，是古法级别。
“看来没有命运古法，我这颗命运之沙是甭想使用了。”
李肆研究了足足半个月，又把如意宝珠拉来，最后又间接的询问了一下大炉子和赵九溪，连天谕都问过了。
“是的主人，命运这种，从来都是太虚无缥缈的，连因果都是在命运之下，而我们连因果都没有搞明白，如何懂得命运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