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不可!”
战俘大喊,一脸担忧和诧异。
只是李肆已经大踏步的走出去,太阳光里落下的黄色斑点落在他身上,就像是一团黄色的柳絮,轻飘飘的,里面是极其纤细的细丝,看着很清新,但实际上这比头发还细小的细丝上,每一根都是由无数更小的虫子组成,一落下,就如柳絮般飞散。
不过,李肆身体表面却犹如一道真空,将这些柳絮状的黄斑隔绝开来。
这一刻,那后方靠近石头房子的战俘,表情还在担忧着,但在他黑色的瞳孔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黑点藏匿着,这黑点里又站着一个呆滞的人影,这人影的瞳孔里,还藏着一个呆滞的人。
这般藏匿足足几十个人之后,才是一只黑色的虫茧。
李肆,已经走到了那支木矛前,且毫不犹豫的握了上去,这一刻他的感觉就像是握了一块深井冰……
偏偏这深井冰还有无数个带着倒钩的小触手,齐刷刷的弹出来,想刺入李肆的手掌,那当然是不可能。
李肆在这一刻,已经运转【造化真经】构筑二级虚妄,暂时将这支木矛给封印其中,隔绝了其与虫灾镣铐的联系。
这就像是摘除了刹车和油门,没有了触发媒介,自然也就不存在触发因果。
但这还远远不够,因为与此同时,李肆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构筑二级真实,基于他的了解,将那支木矛给完美复刻了出来,就像是他真的拔出来一样。
于是这里面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故障。
木矛虽然完美,却不是触发媒介,或者说,缺少一个触发引信。
问你怎么办?
李肆高高举起木矛,就像是一个得胜的王者,而原地的木矛消失了,不止是肉眼看不到的那种,各种方法都探测不到。
那么请问,虫灾镣铐此刻该怎么办?
它迟疑了一秒钟,然后选择了信号加强,它以为李肆是用某种手段暂时压制了木矛上触发的因果。
开玩笑,这种因果是你能压得下去的?
无规矩,不诡异!
只要你按照规矩来,你就是套中人。
因果在我手,天下任我走。
信号加强!
天空瞬间就黑了,那个战俘惨哼一声,无数虫卵孵化,而他背后的那个庞大的镣铐就带着一个绞刑架拔地而起,遮天蔽日。
无数以鬼脸虫子为基础构成的锁链漫天飞舞,张牙舞爪!
四面八方,无数巨大的虫子从地下深处爬出,然后汇聚成三个巨虫王座。
这三个巨虫王座上,都供奉着一只金背虫人,它的上半截身体与常人一般无二,甚至称得上是绝世美好,只有下半截身体是巨大的尾部,里面鼓鼓囊囊的,有充盈的液体在流淌,有密集的虫卵在拥挤着,只隔着一张皮,清晰可见。
但这虫人却并未产卵,而是任由那些虫卵不断生长,不断膨胀,痛苦让它们发出凄厉的尖叫,哀婉,绝望,撕裂,惊怖!
污染在加重。
虫母的惨叫就像是给所有的虫子加了一层又一层的buff。
无数的污染汇聚在一起,朝着李肆手中的木矛冲击而来,就像是要打通任督二脉,就像是要打通堵塞!
只要打通,因果媒介就会正常刷新,规矩就会形成,虫灾镣铐下,将多一个有趣的犯人。
但是,这是李肆的木矛。
他就保持着震惊,惊悚,无助,可怜,还有一点点被戏耍了的,属于老实人的愤怒。
为什么啊!
说好的要给我一个体面的嘛?
李肆甚至想扔掉这烫手的木矛,可是这玩意就好像粘在他手上了,卧槽,他咬牙切齿,他百般施为,他甚至想砍断了……
但没有用,他是这样的绝望啊,就像是一只掉进陷阱里的小猪……
那三只虫人的叫声越发高亢,污染越来越高,它们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这种痛苦的确难以形容。
但是,但是,李肆手中的木矛就是没有半点被疏通的征兆。
为什么?
为什么!
虫灾镣铐已经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但它想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此刻,三只虫人的肚子已经大到了极点,再找不到发泄之处,再没有接引的因果,这些虫卵就要造反了啊。
而这,原本是要注入李肆身体中的!
但是现在,难道要告诉那三个虫人,终止那啥那啥吗?
可是那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在拍戏……
那所有的虫子都感受到了不安,因为虫母的状况,这是从未遇见过的,这是,怎么可能?
“啊——”
穿云裂帛般的惨厉叫喊爆发了,一只虫母终于承受不住,它爆了……
就算它是以界域级的诡异力量炼化出来的,猎杀过无数敌人,但也扛不住内部出错。
真的,这就是内部出错,都一切就绪,只欠东风了,你告诉我不能输出?
草啊!
紧跟着就是第二只虫母,轰的一声,汁水四溅,虫卵乱飞,景象之惨烈,就像是踩死了一只母小强!
而那种强烈的不甘情绪汇聚起来,直接就反噬了。
玛德,朝中有奸臣啊!
“轰!”
第三只虫母也爆了,临死之前的怨念让它瞬间化为虫母厉鬼,在现场展开了大杀特杀!
至于虫灾镣铐,直接被重创。
不管它是否有一个主导意识,还是其他什么意识,反正这一刻它就崩了,程序崩了,逻辑混乱,污染横流,虫尸遍野。
李肆什么都没做,随手摧毁那支木矛,直接以二级真实化作堤坝,挡住一切乱流,然后看戏。
真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我特么连因果印记都没有,仇恨值都为0,我就是个过路的。
嗯,这个时候,他还顺手收回了一道二级虚妄,他低估那个木矛了,这家伙这个时候都没有脱困,顺手帮它一把就好了。
于是这下子热闹了。
无数怨气,无数的污染,瞬间蜂拥过来,它们仍然没有忘记要激活因果媒介。
只要因果媒介被激活,这一场就不算输。
顺着因果媒介,绝对能找到一个背锅侠。
“轰!”
无数的污染力量,无数的怨气注入木矛,但问题是,木矛,它并没有被触发啊?
当然它不是虫母,它充其量就是个规矩下的触发媒介,是外围的小号,是巡山的小喽啰,所以就算有无数的污染力量注入进来,它也不会爆,性质不一样的对不对。
谁还嫌钱少啊!
于是一瞬间,木矛连升999级,一刀没砍,开局也没没有道士和狗,直接大佬。
只能说这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但是,但是,但是你特么让我退钱?
滚!
我不认识你。
升级成功的木矛冲天而起,瞬间无影无踪。
世界安静了,世界和平了,这个世界果然充满了爱,充满了正能量,友情,爱情,分享,大爱无疆。
看戏良久的李肆,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我,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自我感慨良久,李肆走上前去,此时四周虽然还是一片狼藉,但以二级虚妄随手一摄,就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这里很快就又变成了那个与世无争的农场。
丑爆了的石头房子,身上捆着镣铐的战俘,还有几亩农田,我喜欢这里呀。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战俘躺在地上,身体里的虫子乱了营,但他背后的镣铐已经少了三个非常诡异的虫母雕像,没有了这三个玩意,凭他的实力,他每一刻恢复的力量,就足以让剩下的虫子全部撑死。
毕竟没有了虫母的虫灾镣铐,只能算是镣铐而已。
“我不知道啊,我原本想拖延一下时间的,结果我拔出木矛,局面就全乱了。”
李肆很无奈的道,心情却挺好,因为在方才,他终于联系上了如意宝珠,那边果然遭到了入侵,但在坚壁清野的对抗下,入侵者也没有收到什么好处。
第321章 命运之子与混沌之子
“我叫长琴,来自命运长河。李兄,你好。”
那个战俘艰难的坐起来,虽然还是一脸的虫洞,但已经能看得出他的状态正在恢复。
“何为命运长河?”李肆问道。
结果那战俘长琴微微一愕,似乎有些纠结,最后才叹息道:“李兄,我无意欺你,你不该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询问,也不该回应我的任何话的,我虽然压制住了虫灾镣铐,且很快就能挣脱,但你焉知,我不是比虫灾镣铐更可怕的存在?”
“但你是人族呀!”李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玛德我费尽心力才救出你,结果你上来就和我说这个?
“人族?”战俘长琴的表情很微妙,然后直接了当的道:“我不是人族。”
“好吧,我换个说法,是命运长河入侵了诡异长河,你作为诡异长河的土著,不觉得害怕吗?”
“诡异长河里有人族土著?”李肆好奇了,明明人族在这里就是菜奴的。
“有,而且非常正宗,当然我说的不是那些菜奴,而是一支在无数岁月以前,流浪到了诡异长河的时间遗民,他们与一位长河级诡异达成了协议,这个人族愿意供奉这个诡异,而这个长河级诡异则负责庇佑他们。”
“这支人族,自称是邪神之子。无数岁月以降,他们都活得好好的。论正统性,甚至比时间长河里的老乡更纯正。而这些邪神之子擅长运转混沌之力,他们掌握虚实结构,变幻莫测,在虚实之间横跳,所以我们又管他们叫混沌之子。”
“李兄你手中储备了如此多的虚实法印,却没有太高深的操控手段,这很像是一个独自离家出走,想证明自己的混沌之子。”
李肆陷入了沉思。
他居然是邪神之子?
“时间遗民又是什么意思?”李肆继续开口问,而那战俘长琴脸上的笑意更浓,似乎巴不得李肆询问这些虚无缥缈之事。
“无数岁月以前,时间长河爆发了一场内战,彻底改变了长河内的生态,一部分人族逃离,就是所谓的时间遗民,剩下的大部分不是被屠戮,就是东躲XZ,直到未来李败类一统时间长河,人族才勉强抬头。”
“你为何说起未来如此笃定,岂不知未来可以更替变化?”
“嘿嘿,在别的地方可以,但在时间长河,未来都已经印在那里,如果你想提前一步篡改未来,你首先得追得上时间,还得进入时间长河,然后你就会发现,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过去。”
“长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李肆再次开口,一脸思索的样子,浑然不知自己脸上已经血流不止,皮肤撑开,血肉虚化,在短短几秒内,就彻底崩解。
“哎,真是个好奇的宝宝,岂不知,任何问题的答案都是早已标好了代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