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又是一声巨响。
其护体真气应声而溃。
姜峰手中长剑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震得脱手飞出,胸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门前的青石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全场死寂。
铁剑门众人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实力仅次于熊烈的姜峰,竟然连陈盛一枪都接不下?!
半空中,陈盛持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声音平静无波:「下一个。」
这三个字,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每一个铁剑门弟子的脸上。
「欺人太甚!」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怒喝而出:「铁剑门重剑峰岳山,请指教!」
他自知年岁已长,不算年轻一辈,但眼下局面,若不出手,铁剑门颜面何存?
陈盛瞥了他一眼,并不在意对方是否属于「年轻英杰」—一只要不是地煞境,他皆可一战。
「请。」
「喝!!」
岳山声若洪钟,双手握住一柄门板般的巨剑,猛然踏地,脚下青石应声而裂,整个人如同蛮熊冲撞,挟着万钧之势冲天而起,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劈向陈盛。
「来得好。」
陈盛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撼地枪再次抢圆,一记简简单单的「泰山压顶」,迎向那柄巨剑。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四野。
岳山骤然之间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枪身传来,虎口崩裂,巨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半空砸落在地。
但他交手经验丰富,落地瞬间便借势翻滚,卸去力道,随即再次暴起,巨剑横扫,欲要将陈盛拦腰斩断。
陈盛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周身气血轰然沸腾,右拳瞬间被浓郁的金光包裹。
一拳出,风云动。
金色的拳锋如同流星坠地,结结实实地轰在岳山仓促间凝聚的护体气罩上。
「轰——!!」
护体真气应声破碎。
岳山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口喷鲜血,步了姜峰的后尘,重重砸落在地,昏死过去。
陈盛缓缓收拳,面色如常:「下一个。」
铁剑门阵营中,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已无人色。
「铁剑门蒯雨生,请指教。」
一道身影咬牙飞出,双手连扬,九道寒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片剑网,从不同角度袭向陈盛,竟是罕见的飞剑之术。
然而,面对这精妙绝伦的攻势,陈盛竟不闪不避,只是心念一动,一口凝实的金钟虚影便瞬间笼罩周身。
「叮叮叮叮—!!」
九柄飞剑撞在金钟之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却尽数被弹开,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蒯雨生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变招,陈盛的身影已如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枪出如龙,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雷。
「噗——!」
血光迸现。
撼地枪精准地洞穿了蒯雨生的肩胛,将其整个人挑飞起来,陈盛看也不看,只是手腕一抖长枪一震,蒯雨生便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重重落地。
「下一个。」
陈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铁剑门刘元,请赐教!」
「嘭——!」
「铁剑门费武,请赐教!」
「嘭——!」
「铁剑门董平,请赐教!」
「嘭——!!!」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铁剑门先后六位先天高手出战,竟无一人能在陈盛手下走过一招,而且败得一个比一个干脆,一个比一个惨烈。
铁剑门阵营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几位地煞境的高手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们恨不得此刻亲自出手教训这个狂妄的小子,但看着靖武司那边数十位同样气息凌厉的靖安使,只能强行压下这个念头。
因为若他们出手,性质就完全变了。
围观的人群早已沸腾,惊呼声、议论声汇成一片。
「我的老天爷,这陈盛还是人吗?!」
「连败六人,都是一招,铁剑门这次脸丢大了。」
「我看地煞境之下,无人是他对手了。
「今日真是来着了,这场面,够我吹十年。」
「下一个。」
陈盛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魔咒。
铁剑门弟子们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再敢上前。
勇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片死寂与绝望中,一股远超先天境的恐怖气息,自铁剑门深处轰然爆发。
磅礴的威压笼罩全场,令所有人心头一沉,几乎喘不过气来。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锦绣云纹长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山门之巅,其面容看似平凡,但双目开阖间自有威仪,周身气息更是渊深似海。
正是铁剑门门主,通玄境强者—卢青松。
在卢青松现身的刹那,一道红色虹光闪过,孙玉芝副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盛身侧,周身气息毫不逊色,与卢青松隔空对峙。
卢青松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门下弟子,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他方才虽未现身,但对场中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在意识到车轮战对陈盛毫无意义后,便不得不亲自出面收拾残局。
卢青松收回眼神,目光缓缓落在陈盛身上,凝视片刻,脸上竟缓缓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后生可畏,陈副都尉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假以时日,这宁安府江湖,怕是难逢敌手了。」
接着他语气一顿,坦然承认:「这一次是我铁剑门输了,同境之内,无人是你对手。」
陈盛收枪而立,不卑不亢:「卢门主谬赞。」
卢青松随即转而看向孙玉芝,语气复杂:「靖武司......真是人才辈出,孙镇抚,今日,我铁剑门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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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孙玉芝:陈盛,你也不想……
但凡有一线转圜之机,卢青松都绝不会现身认输。
因为他心知肚明,今日之事一旦传扬开来,对铁剑门声望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这一个月来所有因熊烈而起的赞誉,都将瞬间化为刺耳的嘲讽。
所谓「地煞境以下第一人」被当众击败,对方更是直接打上山门,堵着门挑战——这简直是铁剑门的奇耻大辱!
然而,纵使知道如此,可卢青松依旧无可奈何。
以大欺小是绝对行不通的,靖武司并非寻常衙门,陈盛也非无根无萍的散修。
在此等情境下「以势压人」,无异于自取其辱。
此番约战,本就是年轻一辈的较量,正如一月前熊烈所做那般。
难道靖武司没有地煞武师吗?不过是碍于规则不便出手罢了。
此刻的铁剑门,同样受此束缚。门中其余地煞乃至玄罡境的长老再是怒火中烧,也绝不敢贸然出手,否则便是彻底坏了规矩,贻笑大方。
万般无奈,他只能亲自出面,吞下这枚苦果。
镇抚副使孙玉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锋芒:「卢门主言重了,什幺认输不认输的,不过是年轻弟子间的寻常切磋罢了,何必如此认真?」
话虽说得客气,但她眉宇间那份扬眉吐气的神色,却是展露无遗。
尤其是回想起方才陈盛枪出如龙,将铁剑门弟子一个个干脆利落镇压的场景,她心中积攒了一月的郁气,此刻已一扫而空,只觉得畅快淋漓。
卢青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面色虽竭力保持镇定,眼底深处却难掩尴尬与屈辱。
「门主。」
就在此时,铁剑门弟子中,一道身影凌空踏步而出。
此人气度沉凝,面容与李玄澈有几分相似,正是李家嫡长子、铁剑门真传首席、位列「宁安十杰」的李玄策。
「何事?」
卢青松瞥了他一眼,眉头微蹙,已猜到其意图。
此时放狠话,不过是徒增笑柄。
「弟子有几句话,想对陈副都尉言明。」李玄策目光如剑,直射陈盛。
「退下。」卢青松声音微沉。
「无妨。」
孙玉芝却轻笑一声,凤目微眯,带着几分玩味:「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有什幺话,但说无妨。」
她自然认得李玄策,也想看看这位宁安十杰之一,此刻能说出什幺话来。
卢青松看了孙玉芝一眼,沉吟刹那,终是未再阻止。
李玄策转向陈盛,声音沉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陈副都尉,今日你技高一筹,盖压我铁剑门同辈,李某无话可说,待你他日凝煞功成,李某必亲赴靖武司,向你讨教一二。
届时,还望不吝赐教!」
陈盛迎着他的目光,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强大的自信:「好,本官在靖武司,等你。」
「一言为定!」
李玄策重重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落回铁剑门阵营,身形挺拔如松,但紧握的双拳却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卢门主,既然今日切磋已毕,本使便不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