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旁人发现异样,小狐狸不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平日还用上了束胸这种东西。
丁岁安想起早先智胜说过,极乐宗以‘情为饮、欲为食’,推测小狐狸的变化可能是和修炼过极乐宗秘法有关。
五月初二。
兴平坊里长一大早便组织街坊洒扫净街,坊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林大富早早候在街口。
“林指挥使,早啊。”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和丁什长是故交?呵呵,他还在我帐下效力过呢”
“.”人家明明没问。
“林指挥使,这是咱兴平坊第一回接圣旨吧?”
“你说小丁啊,嗐,自家兄弟!待会我摆席,让小丁陪你吃一盅!”
林府内宅高阁,林寒酥凭栏眺望街口。
丁岁安被一众邻里簇拥着。
少年英雄、鹤立鸡群。
林寒酥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意,一开口却又有几分失落,“若小郎成了婚.这回,怎也能给娘子搏个诰命安人。”
张嫲嫲奇怪的瞅了一眼林寒酥,听她口吻怎还有点羡慕,便低声道:“娘娘,安人不过八品娘娘可是堂堂一品王妃。”
半晌后,林寒酥才悠悠一叹,“若能换,本宫宁愿拿这王妃换一个安人。”
巳时正。
宣旨宫人仪仗到达兴平坊岁绵街。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闻砥柱中流,狂澜可挽;赤心昭日,匹夫亦能擎天!
尔朱雀军甲营丙都什长丁岁安,身陷绝域忠义不堕;
临危之际,独持兵戈返危地,救袍泽于敌环伺;
重阴绝险,裹创负伤越千仞,踏山峦引路北归。
使五员锐士得全而还。
此忠勇韧毅,实乃国魂所系!
今特颁殊恩,以彰壮烈。
赐:京锦织金飞鱼服一袭。
晋:昭武校尉。
擢:朱雀军骁骑都头。
赏:宫坊细绢百匹、尚药局造丹十枚。
敕命既达,着兵部行文,传示诸军。
持此赤诚,永固疆瓯。
钦哉!
正统四十八年皋月初二日。”
(本章完)
第76章 国教不除,国家难兴
五月初。
朱雀、玄武二军重建低调启动。
丁岁安也结束了连日来如同休假般的日子,开始每日于北城校场操练新卒。
陈翊依约将王喜龟、胸毛、公冶睨、胡将就四人调入丁岁安所在的甲营骁骑。
王喜龟任丁岁安的副手,余者三人各任什长。
新军操练是封闭式的,但都头以上不受此限。
五月初四。
午时,丁岁安收到一张字条,‘午时正,抱朴斋,临二’。
字体初看娟秀,却又隐隐透着些倔骨锋芒。
一看便知出自何人。
丁岁安换了便装,出校场转去往承天大街。
承天大街位于天中城中轴,是城内最主要的东西主干道。
抱朴斋是间位于承天街的茶馆,因距离紧邻皇城、背靠紫薇坊,午间多有公人在此饮茶小憩。
丁岁安进了抱朴斋也不用茶博士招呼,径直去了二楼临街二号雅间。
雅间内,一凤目粉面的俊俏公子临窗而坐,左手执杯看向窗外。
听到动静,面上漾起一抹妩媚笑意,“丁公子,请坐。”
丁岁安拱手笑道:“林公子客气。”
在对面坐了,丁岁安打量了林寒酥一眼.气色很好。
面颊白里透粉,凤眸神采飞扬。
林寒酥不乏手段和心机,经历过殉葬之事后,更滋生出勃勃野心。
这样的人,在靠近兴国这位大吴权力核心后,自是如鱼得水。
见丁岁安在看自己,林寒酥张开双臂,大大方方展示道:“这身打扮怎样?”
“挺好,就是胸口紧了些。”
林寒酥只撇嘴一笑,将碟中茶点推到丁岁安面前,“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
“嗯。”丁岁安拈了块糕点,边嚼边道:“姐姐喊我过来只为吃东西?”
“食不言~”
两人皆是跪坐,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条案。
林寒酥笑着提醒一句,随后身子前倾,左臂撑在条案上,右手拿了条帕子帮丁岁安擦了擦嘴角
其实吧,丁岁安不是三岁小孩,完全没必要。
但林寒酥显然是在借这种小动作表达亲昵,也是调情小手段。
让人很受用。
待丁岁安咽下,林寒酥才道:“喊你过来,是让你看个人。”
“看人?看谁?”
“等一会儿便知道了”
两人闲聊片刻,大约一刻钟后,一直留意着窗外的林寒酥忽道:“喏,来了。”
丁岁安转头,却见承天大街上,缓缓行来十余人。
当先一人,身材矮壮,豹眼环须。
身后跟着八名年龄不一的健锐,个个顾盼睥睨。
“打头那人,便是怀化将军秦寿.身后八人,是他的义子,素有八虎之称。上月底,秦寿所率的盛、雍两州厢军已陆续归乡,今日他前来兵部述职.”
“此人是嘉是贬?”
“现下朝廷也没个章程”林寒酥上身微微前倾,将沉甸甸的胸脯搁在条案上,低声道:“礼部尚书说南征大败,秦将军却能保全左军,当嘉赏。刑部的大人却说,秦将军率部北归后,在怀丰府纵兵劫掠,当问罪”
“在怀丰劫掠的,是他们?”
丁岁安声音忽地一高,吓了林寒酥一跳,“是呀,你们打过交道?”
丁岁安摇了摇头,又问,“没人说起左军无令自退这件事么?”
以朝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尿性,即便坐实秦寿纵兵劫掠,最后也不过‘罚酒三杯’。
真正能治他的,还是战场上不遵将令、擅离防区这等大罪。
林寒酥因为近来常伴兴国左右的原因,了解到很多内幕,道:“这件事早已不在议程内了。”
“为何?”
“因为随军的国教仙师亲自为秦将军作证,说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夏家四郎口传军令,命左军后撤五里”说罢,林寒酥轻叹一声,低低道:“这下,死无对证,镇国公家眷也要完了。毕竟,国教仙师不可置喙,遑论作证的还是位紫衣掌教.”
“.”
怎么哪哪儿都有这帮神棍啊!
数日后,五月初九。
林寒酥做事效率极高,仅仅半个月时间,第一批急需的家具就搬入了岁绵街丁家新宅。
有了家具,便能待客。
当日傍晚,陈翊等人携礼登门,恭贺乔迁。
丁岁安作为主人,带着兄弟几人参观了一番。
陈翊姑且不论,高干、李美美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但看了丁家的新家具,仍不由赞叹连连。
尤其是卧房里那张格外宽大的拔步床
光打造这张床,就用了三千多斤梨木。
家具打造不能用新木,须用阴干两年以上的陈木,以防日后因水分蒸发而变形。
但林寒酥是个孝顺的女儿,为了给丁岁安打床凑料子,就把老爹的床给拆了。
李美美上前推晃几下,床架纹丝不动,且没发出一丝‘吱吱嘎嘎’的杂音,这说明不但料好、工也好,“这床.扎实!可由得元夕折腾,嘿嘿。”
老林依依不舍的把那床架雕摸了又摸,伤感道:“好床,好床,好啊.”
戌时。
由老林家灶房烧好的酒席送入丁家。
乔迁宴开席。
老林坐在座位上,一阵恍惚.这宅子是他买的、家具木料是他家的、打家具的木匠打也是他家的、就连乔迁宴的酒席,都是他家出的!
老林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送货的。
当年巴结隐阳王,也没这么用力啊!
酒过三巡。
席间的话题,自然而然又绕回了南征一事。
谈及前几日进城述职的秦寿,高干恨的牙痒痒,愤懑道:“也不知道朝廷诸公怎想的!秦寿乃南征惨败罪魁祸首,听说朝廷竟要他留京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