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摊牌之前的谈谈！”林克张扬的掏出手机，当着路易的面关机，然后啪的一下拍在玻璃台上。
1Vs1，敢不敢谈！
不留证据！
没有后患！
谁录音谁是狗！
看路易还在犹豫，林克又激了一句，“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起诉你？那特么是你家的独资公司！亏钱的人是你和你那亿点点有钱的老爹。除了那点儿小阴谋，我还能告你什么？经营不善？”
路易想了想，有点儿放心，他觉得林克说的有道理。
到现在为止，法律上他只犯了一点儿小错误。
至于指使某人篡改账目那件事，林克还没回公司，完全来得及收尾。当然，最重要的是——离开就意味着承认甘拜下风，他不能忍！
要知道在兄弟会时，他最嫉妒的人是林克，最羡慕的也是林克。这也是为什么当需要有人背锅时，他第一个想到林克的原因。
这几周来，最舒心的还是给林克当老板。
“再说你老爹只有你一个儿子。”
一句闲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法克。”路易爆了句粗口，将自己手机掏出来关机，也像模像样的拍在桌子上。
“谈就谈！”
1Vs1，我的优势很大！
飞龙骑脸怎么输？对了，讲究人，必须为刚刚的失礼做补偿。
他背身抬手，朝吧台方向做了个手势，今天全场消费，都由路易公子买单！
林克想笑……他敲敲口袋，谁说一个人只能带一部手机？再说，手机显示关机界面和真正关机又有什么关系？就不能做一个简单的APP，关闭指示灯和显示关机页面吗。
最后，一个冷知识，手机关闭后，麦克风仍在工作。
没有哪款手机会专门设计给麦克风断电。
这里面的坑也不多，至少七八个吧。
“好吧，恭喜你，你踏马猜对了，我就是想让你背黑锅！我公司上一阶段亏了上千万，必须有人负责……别那么看着我，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爸是亿万富翁，亏的钱里一大半是客户的钱！”
“……我接受不了的是别的问题，我将来要继承我老爸的私募基金，必须打造一份足够光鲜的履历，这种失误不能发生在我身上。”
“履历不是用来说服我老爸，你也说了，他都特么七十多了，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不满意也不能回炉重造。履历是为了说服那些客户，继续投资我家的私募。”
“除了选择你是有点儿私人恩怨，别的都是公事，你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做？”
“我先说一句，不许把酒泼到我脸上，那样太不体面……我允许你用辞职信丢我。”
路易还挺客气。
“哈哈，别开玩笑，我们可是好兄弟，同一个兄弟会的兄弟！”林克瞬间换了一副笑脸，“我怎么可能把辞职信甩到你的脸上……我要一份正式的离职协议，全套手续，36个月的离职补偿和本季度效益奖金！”
路易被他闪的一口气没喘上来，你特么变脸学院毕业的。
林克没说什么威胁的话，大家都是场面人，懂的都懂。
路易要是连这个都想不明白，不配开公司。
“好吧。”路易虽勉强但还是答应下来，算算也没多少，他爸是亿万富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那你刚才说背锅的事……”
“可以谈。”
“那就行，”路易松了口气，“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当然是进公司的第一天。”林克拿起面前的水杯，摇晃着没有入口。
“这不可能！”路易脱口而出。
“就是第一天。”
“可我的设计完美……好吧，可能也不那么完美，但也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我也是芝加哥商学院毕业，成绩一丝水分都没有！就算你是古利特，也不可能在第一天就看出端倪吧。”
“大学和大学是不一样的，有人读大学是为了完善履历，有人读大学第一年就跟教授一起做研究。”林克说。
第92章 谈判 下
“还有，你说我不是古利特……万一我就是下一个投资之神呢？”
投资之神，莫名的有信心呢。
路易之所以难以置信，便是因为金融交易的复杂性。
这不是几笔大额交易不当造成的巨亏，而是连续几个月的小额暗亏，累计金额达到了千万。中间涉及上万次交易，牵连几十家公司，交易记录多达上百万条，交叉账乱如牛毛——如果打印出来，纸张能装满一辆小推车！
这个记录拿出来……真有人审计的话，就该知道问题并不出在一两个人身上，而是整个公司都出了问题。
这恰恰是路易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但他也不担心，就像前面说的，一切细节隐藏在复杂的交易数据中。
假如一个人毫无知觉的扎进去，首先面对的就是数据护城河。
哪怕你是天才，也要讲基本法吧——不需要时间阅读吗？不需要时间研究数据的吗？
等你把百万条记录整理明白，黄瓜菜都凉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林克没看交易记录，而是直接知道剧情——这是款小黄油游戏，剧情就是男主角一边身陷交易陷阱和公司老板（路易）斗智斗勇；
一边又跟各种美女下属、前台小妹、总裁助理、老板人妻炮火连天的故事。
只要找对方向，逆推不难。
林克用了两个星期整理清楚，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的接手部门，开展业务。
直到在圈套之上又设好另外一层圈套，才离开新泽西，给路易一个上钩的机会。
毕竟，他和路易的想法很一致——路易想要他背黑锅……
他想要路易的公司。
如不是中途改变主意，今天这家公司就该姓林。
“从接到电话那一刻就开始怀疑，只是还没有证据……为什么？因为你的说辞太蠢啊——因为交情聘请我担任部门经理？”
“我们哪来的交情？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一个许久未见，大学时不是朋友，只在兄弟会见过几面的同学，居然有什么交情？”
“别说兄弟，华尔街这破地方哪来的兄弟？”
“你这讲的要不是童话故事，那华尔街就没有童话故事！”
在阿美莉卡，莫名其妙的善意一定有毒，比如“免费疫苗”等于“免费绝育”，“食物救济”服务于“阶级分层”等等。
何况是在金融圈……
“你刚才还特么说我们是兄弟，难道就不能是我欣赏你的才华？”
结果林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半晌，才忽然开口说。
“我跟你说个事儿，有一个华尔街人，他那天失业了，当他拿着纸箱离开公司时，忽然意识到这是他最后一次从这条路上经过。”
“所以他看向街边的流浪汉，虽然他身背房贷车贷助学贷，但怎么也比流浪汉要好一千倍。生活再不如意也不能没有光明，对吧？于是他慷慨的从离职金中拿出五美元送给了流浪汉。”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流浪汉竟然是一个喜欢自我放逐的亿万富翁！他感动于失业者的善心，不仅给了他一份高薪工作，还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帮他走上人生巅峰。”
“不是，我听过类似的，你干嘛突然给我讲故事？”路易有点儿不李姐。
哪个亿万富翁喜欢自我放逐？
谁选女婿会用善良当标准？
这特么全文都在扯淡啊。
“我知道这是故事，”林克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回怼道，“可是，是你先给我讲故事的。”
路易被怼的哑口无言，“法克，你上大学时就是这么讨厌！”
“我也是不忘初心。”
“华尔街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故事流传，绝大多数都拙劣不堪，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信呢？因为人人都想成功，想一夜暴富。”
“所以，从不是故事说服力强，而是听的人愿意相信。”
“你信不信，我的那个理由搬出去，99%的人都会立刻接受。因为好的谎言不需要逻辑，只需要诱惑足够大，这是我父亲教给我的。”路易说。
“你爸爸真是个充满睿智的长者！”林克敲敲口袋里的手机，这句话，得加钱。
“那当然！我承认你很厉害，敏锐惊人，但想追上我爸还差几十年，那才是白手起家的老狐狸。”路易对他爸评价还挺高。“可我不明白，既然你知道是骗局，为什么还要来应聘？”
“你其实做的挺不错的，投资二部的盈利远超预期，我已经在后悔了。”
“当然是因为……这个。”林克随意的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夹，推到路易面前。
“《投资二部风险应急预案》？”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路易看着封面那个名字，猜测该是用于规避法律麻烦之用。他犹豫着，彷徨着……直觉告诉他，不要打开，不要打开，不要打开！
里面有一个可怕的世界。
可好奇心和不服输又驱使着他拿起来。
“看看吧，也许你会感兴趣。”林克催促了一下，并随手堵住话筒。
路易终于还是将文件夹打开，视线落在内容上。
三十秒后，额头开始出汗；
十分钟，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拿起水杯又放下，周而复始。
二十分钟后，他的表情从震惊渐转麻木，然后又变成极度的恐惧；
半个小时，路易脸色苍白，像是生了场大病，他双手握着方案，看起来十分的失魂落魄；
当他翻完最后一页，反复确认后面没有了之后，哆哆嗦嗦拿起杯子喝水，却被水狠狠呛到。
他咒骂着放下水杯，神不守舍的，眼神在林克和文件夹间反复游弋。
此时此刻，他不确定，林克和方案到底哪个才是魔鬼。
“还有这个。”林克将一枚U盘压在文件夹上。
“这是你让格蕾丝修改我电脑里的交易数据，一边说还一边在我的桌子上搞的监控录像。我快进着看了一遍，还好不算辣眼睛，你们俩身材都不错。”
“法克……你是怎么拿到的？公司里有人帮你？和泉？”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有种数字摄像头能够连接互联网？我不需要去公司拿，通过网络直接下载。”
“可你的装修费里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