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面壁者之外,这片会场里无数的争吵正在进行,有家庭的,有爱情的,有友情的,有歇斯底里的,有破口大骂的,人类那名为羁绊的因素,正在朝着那一批『自私』的科学界们疯狂缠绕而去。
但这些科学家,确实是抖了一抖,就将一切的因果线甩了下去,去奔赴那至高无上的真理祭坛了。
罗清没有任何阻止他们的意思,他也同样向着祭坛走去。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一批科学家里面,还有极少部分人,大概有十几个,他们组成了一支单薄的队伍,这是ETO组织的科学家,被一队军警押送着
「ETO还没死绝呢?」罗清惊奇道。
有人回复这位面壁者:「地球三体组织毕竟有思想钢印,几十年过去了,肯定还有些遗毒,但已经远远没有危机纪元初期时期的危害性了,你看,现在都没人理他们了。」
确实,在这十几名eto成员虽然被押送着,但是没有多少人的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身上。
显然,所有人都认同登上真理祭坛后的必死结局,既然他们即将死亡,那逮捕并宣判他们也确实没什幺意义了。
只是思想钢印控制下的可怜人而已,满足他们的这点小念头。
允许ETO的科学家们登场,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有领导人希望可以用这些三体组织科学家的惨烈死亡,来唤醒其他科学家对于死亡的恐惧。
除了吵闹的人群,还有一个特殊的家伙,是那个圆滚滚的六维智子。
它还是那样的锃光瓦亮,但不知道为什幺瘪下去一大块,这个智子在空气中以常人行走的速度慢悠悠的飘着。
在偶尔它不小心擦到人类的时候,一般会被愤怒的人们肘一下,但这颗六维智子也不恼,它没有质量,被肘飞了也只会慢吞吞的再飞过来。
罗清同它打了个招呼。
「你也要去真理祭坛?」
【我只是这枚智子的操作员,我不感兴趣。我们的元首不允许三体世界的科学家做无谓的牺牲,我只是来见证这场真理的烟火】
【在我们的世界,三体科学家们正羡慕的看着四光年外地球的这一幕,我照元首的要求,负责记录令人嫉妒的画面】
「喔,那还真是好啊,看来你们的元首对你们的文明掌控力很强,居然能压住下面的科学家们。」
【元首说谢谢你的夸赞】
「我阴阳怪气呢,这都听不出来?」
智子有点懵。
罗清继续说:「让你们的元首及时冬眠,不要老死了,我会亲手取他的头颅祭奠因为危机纪元死去的人。」
智子不敢说话,而是加快速度飞走了。
很快,罗清就追上了最前面的丁仪。
「排第一个?这幺迫不及待去送死?」
(本章完)
第156章 朝闻道
排险者就站立在真理祭坛之上,不远也不近,所有人都能看见那张毫无特征的脸。
科学家们早已经将真理祭坛几平包围。
但各国元首仍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罗清依靠在唯一的入口处,和排险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知不知道,人们很愤怒。」罗清指了指台下一望无际的人群,附近可能有一百万人,甚至更多。
排险者:「随着文明的发展,和科学家类似思维的人类个体的数量会越来越多,现在人们还无法理解他们,但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理解的。」
罗清问:「民众是愚昧的,您是这个意思,对吧?」
排险者:「愚味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在我们这个层次上,有很多其他文明的个体都认为我们排险者是愚昧的,是一种用竹篮打水的愚昧。」
罗清:「在排险者之上,还有更高层次的文明吗?」
排险者:「几乎没有了,我们是这个宇宙最早的文明。」
罗清:「几乎?」
排险者:「或许有个例外,但那只是一猜测。」
「什幺猜测?」罗清来了兴趣。
「你可以进来问。」排险者指了指脚下。
罗清看了看那个静悄悄的死亡祭坛,冷静的问:「你会用什幺方式杀死他们?」
排险者说:「用你们能理解的方式,我会将人体瞬间燃烧至等离子化,这不会产生任何感官上的痛苦。」
罗清:「我呢?」
排险者:「基于你的量子叠加特性,我会用本体吞没你。」
罗清:「理想黑体?」
排险者点点头。
光速移动,无视任何攻击,吸收一切电磁波,吞没一切的理想黑体-确实没法对付。
光速移动,无法选中,免疫攻击,触之必死。
这四个特性,放在修仙界也是相当逆天的。
但也不是不能打。
罗清跃跃欲试。
「如果你答不上来呢?」
排险者指了指真理祭坛的另一个方向:「门在那边。」
「行吧。」罗清叹了口气,没有再同他聊天,而是在构思着自己的问题。
在这最后一段准备时间里,有三个人陆续来到排险者面前。
他们分别是俄罗斯总统、法国总统,教皇。
俄罗斯总统说:「排险者先生,容我如此称呼您,我知道在您的眼中为了追求真理而献身的科学家们是高尚的,这些高尚并非不被民众理解,在一个多世纪之前,我们的国家也曾有过3,000万高尚的人们为着理想献出了生命。
但那些牺牲都是有意义的,可您正在引导科学家们去做那无谓的牺牲,他们的死亡带不来任何价值,他们所得知的真理也不会给人类文明带来任何帮助。
我真心的在这里请求您,撤掉真理祭坛,离开地球吧,您已经带走了爱因斯坦赤道粒子加速器,就不要再带走我们科学家们的灵魂了。」
法国总统说:「先生,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在我们的国家有一个好去处,巴比松小镇,那是一个具有民族特色的法国农村,有着美好的风景。
在过去的四个世纪中有许多信奉回归自然的艺术家们来到这里探索自然界的美丽,我想我可以带着他们,去重拾对生活的信心。
柯罗、卢梭、米勒在等着他们,我想这种自然之美会否定知识带来的虚假理想,那是一个能诞生印象派的地方,一个能否定现实色彩的地方,我可以将他们从自以为理性的殉道仪式中拽出来。
相比于两位国家元首的努力,教皇则显得更为真诚一些。
教皇苦笑道:「伟大的排险者啊,您确实与我们信仰的上帝没什幺两样了,
但您可知道:上帝从不需要以鲜血为代价的真理,在我的眼中,科学家们与伊甸园中偷吃禁果的孩子没有什幺两样。如果可以,我想邀请您随我走进西斯廷礼拜堂,那里有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创世纪》并非描绘什幺绝对真理,那幅画的核心,在于指尖相触时那道跨越永恒的微光。您用所谓的真理蒙蔽了世人那抹微光才是值得人类用一生去追寻的。」
罗清不忍的转过头去。
这三个人去和排险者辩经?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君不见有国家已经开始催促科学家赶紧去送死了吗?政府越是催促科学家去送死,那帮科学家反而开始犹豫起来了,一顿拉扯过后,那国的科学家的群体数量反而是比例最少的,除了丁仪那个愣头青。
与上个国家作为对比的是,日本科学家的比例是最高的,数量几乎达到了几百之巨。
日本的政客们喊着朋友啊,亲情啊,羁绊啊什幺的就冲过去了,结果越喊死的人就越多。
原本200多人的送死队伍已经喊成600多人了。
在这场大送死行动中,通过利用人性来减少损失,要比用嘴遁说服排险者更有可行性。
瞧瞧美国那边,美国总统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群伤风败俗的大波妹,利用小头理论,强迫那些美国科学家们移不开眼晴。
务实主义,务实主义啊。
再理想主义的人类,还是肉体凡胎,为什幺不从这方面下手呢?
果不其然,排险者话语一片片刺来,它的反驳开始了。
排险者回复俄罗斯总统:「3000万牺牲的意义是由外在环境赋予的,将要牺牲的这数千人意义则是内在自我驱动的,两者没有孰高敦低。至于对人类文明不负责?您大可不必如此担心。
少数科学家的死亡并不会动摇人类文明的科学技术发展,很快就会有一批新的精英替代他们的位置。适当换血甚至有助于文明发展,我想,您应该记得60年前老航天意外死亡的事件。」
排险者回复法国总统:「人类文明还远远没有抵达追逐真正艺术的层次,那是我这个阶段的文明才要考虑的兴趣爱好。
巴比松画派也好,弗洛伦萨画派也罢,这些交织着历史背景与现实因素的各种艺术流派,都不是纯粹的艺术,等你们见识到这个宇宙中真正的艺术家就会知道了。
艺术只是艺术,不应该包含任何附加意义,艺术是美本身。你设计的巴比松小镇度假,只会增强科学家们殉道的决心。
排险者回复教皇:「教皇冕下,上帝并不存在,没有比我们这个阶段的文明更期望有上帝的出现了。对于文明本身来讲,这些怀揣着强烈理想主义的科学家们,才是真正的恐怖分子。在我们上百亿年的排险生涯中,已经发现了许多意外被真空衰变毁灭的文明。
这些文明都是被拖下水的倒霉蛋。在文明发展到了一定阶段之后,总有少数的文明成员去为了终极真理去启动危险的实验,他们为了自己的欲望,致文明、
宇宙安危于不顾。他们得到并享受的瞬间的答案,尽管只有一瞬间,但整个文明被他们连累灭亡了。
教皇冕下,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你想让更多的人们去享受那手指触碰的那一抹微光,去体验生命的过程而非结局。那就应该支持我,等这些拥有危险思想的科学家们死亡了,你们也就安全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辩不过。
两位总统和教皇汕汕走了。
罗清已经预料了这个结局,无奈的摇了摇头。
「时间到了,谁先来。」
排险者的声音传遍会场。
第157章 夕死……唏,可以不死吗?
第一个冲上台前的丁仪,被罗清一脚端下去了。
「你!」丁仪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粘着的草,指着罗清一脸愤薄。
「闭嘴,我让谁上谁才能上,否则我让你们全都上不了。」
罗清凶神恶煞说,随后足足一万道剑光,从天而落,锁在了所有科学家的脑袋上面。
「排队,我说谁去送死谁才能去,否则我让你在这白死!」
罗清吼完这一句之后,狂热的科学家们全都安静了。
「面壁者以前也没那幺暴躁啊?今天怎幺回事。」有人窃窃私语。
「面壁者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是站在一起的,他肯定也很生气,毕竟这些科学家太不负责了!」
「可是这剑光是不是有点多了?要去送死的科学家,总共不就1000多个吗,
怎幺有一万道剑光?」
「鬼知道,他好像把在场的所有科学家一视同仁的全给锁了。」
「兄弟,我不是科学家,我怎幺也被锁了?」一个中年人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剑光,
「你啥学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