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不写日记 第65节

  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他打算去外面瞧瞧,往前迈出一步时,脚下却被绊了一下,差点没栽跟头。

  冯绣虎低头一看,刚才他趴着的位置,平整的地砖上竟出现了一大片数厘深浅的凹痕。

  仔细察看后发现轮廓与他刚才的趴地姿势如出一辙。

  凹痕边缘光滑,仿佛经过了千百年的风蚀。

  PS:明悟法则辨玄妙,一朝得道换神躯。这肉身,成了!至于这本书能不能成,还得看读者老爷们肯不肯支持,求推书求加书单呀。

090袜子

  冯绣虎满头问号。

  蚀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听起来很疲惫。

  “收束心神,学会适应。”

  冯绣虎抓紧提问:“这是什么情况?我今晚还得上床睡觉呢。”

  他比较担心明天一早起来床没了。

  蚀回道:“原始神的肉身是世间规则的具象化,一举一动都能引发规则的力量。虽然现在这具身体还很弱小,但本质上已经是原始神的肉身了。”

  “所以你要学会控制,否则不小心对身边事物造成破坏是小,要是引来了新神的注意才是大麻烦。”

  冯绣虎莫名其妙:“这话说的,我又没当过原始神,上哪知道怎么控制?”

  这种事对原始神来说近乎本能,但对冯绣虎来说,他确实缺乏相关经验和职业素养。

  蚀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你憋过尿吗?”

  这样说冯绣虎就明白了。

  他两腿一夹,那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果然消失了。

  蚀的声音愈发疲惫:“我需要睡一觉……”

  话还没说完,他就再没动静了。

  冯绣虎半天没喊应他,遂作罢,坐回床上练功。

  夜色擦黑时,管家来叫他吃晚饭。

  进了正厅,却只见顺子坐在桌上——麻子兄弟和苗根生习惯在前院同食一桌,所以平时在正厅吃饭的只有冯绣虎顺子以及细腰儿。

  但自从水仙灵芝来了后,冯绣虎也说过让她们一块儿上桌。

  可眼下细腰儿和水仙灵芝全都不在。

  冯绣虎遂问:“那三人呢?”

  管家颔首回道:“阮小姐说今日惹了老爷不高兴,该罚,便饿她们一顿——不止水仙灵芝,阮小姐自己也受罚。”

  冯绣虎觉得她们莫名其妙,不吃拉倒,于是招呼顺子动筷,自顾自吃了起来。

  唏哩呼噜风卷残云对付完这顿,冯绣虎再次马不停蹄回屋抓紧练功。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

  宅子后院,正房居中坐北朝南,一左一右的厢房分别是顺子和细腰儿在住。

  对角的几间屋子则是偏房,通常用来安置仆从下人,但也都是在同一个院里。

  冯绣虎不懂这些,只知道这些屋子大都空着,所以在水仙灵芝住进来时,挑了间最宽敞的偏房供她们日常起居。

  夜深人静,冻人的天气里连虫儿的叫声都没有,院子里格外静谧。

  正房里,冯绣虎全神贯注练功,心无他物。

  厢房里,细腰儿蜷在被子里忍饥挨饿,脑子里反复播映冯绣虎白天说过的话。

  她下意识伸手,用指尖轻轻抚摸锁骨上的红疤,丝丝痛意如电流窜过,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啐,真是贱骨头……”

  她暗骂自己一声。

  偏房里,两姐妹还未睡下。

  床边燃着碳炉,带来一丝暖意。

  借着床头柜子的火光,水仙正穿针引线。

  灵芝趴在床尾,半跪着扒住窗沿往外看。

  “老爷屋里的灯还亮着,你说他到底睡了没?”

  水仙瞥去一眼:“昨夜也是亮了整晚。”

  灵芝笑道:“许是老爷怕黑?”

  水仙翻了个白眼:“怕黑又怎的?也没见老爷唤人进屋给他壮胆。”

  灵芝爬过来,放低声音道:“都两日了,那细腰儿从未被老爷招去伺候,难道她真不是陪睡觉的相好?”

  水仙放下手里的袜子和针线,她揉揉酸涩的眼睛:“我也说不清楚,你瞧她那骚媚模样,恨不得整个人挂老爷身上,可老爷都不正眼瞧她。”

  灵芝窃喜道:“岂不正好?咱们日日贴身伺候,比她更有机会爬上老爷的床。”

  她得意地哼哼两声:“等我翻了身,就把债连本带利讨回来。她细腰儿今日欺负我俩,日后我也变本加厉欺负她,且看她还敢不敢摆嘴脸。”

  她越说越起劲了:“我要找老爷讨来鞭子,试试她能挨上几下。”

  “嘘!”

  水仙瞪她一眼:“小声些!生怕别人听不见怎的?”

  “今天才吃了教训,你还不长记性。老爷的床要有那么好爬,细腰儿不早爬上去了?”

  “小心惹得老爷不快,真把我俩丢去底城,这辈子都别想上来了。”

  灵芝一缩脖子,赶紧噤声。

  她回头瞥了眼窗外,把声音重新压低:“可爬不上去床,就吹不了枕边风,回头熊老板问话,我们怎么交代?”

  水仙又瞪她一眼:“我看你是饿昏了头,竟说出这种话来!”

  “熊老板把你我送与老爷,是为了跟老爷交好,又不是让我们当那探子。我们这条贱命攥在老爷手里,自该一心一意向着老爷。”

  “话又说回来,熊老板有心跟老爷结交,自不会害了老爷。若是哪天打听起来,你我如果真知道些,便说给她听,这毕竟是还她情分;但即便不说也不是我们的错,这叫对老爷的忠贞。”

  “这其中世故,你心里要拎得清方能活得久些。”

  灵芝轻吐舌头:“你向来比我聪明,若是哪天我又犯了蠢,你可千万提醒我。”

  水仙叹了口气,她摸摸灵芝的脸蛋:“傻妹妹,我又比你好得到哪去?都是朝不保夕的贱命,等哪天走了霉运,说丢也就丢了,谁又来得及提醒谁?”

  “你没看今日?要是真被细腰儿拖到后院一顿折磨,就算是直接打死了,细腰儿轻飘飘一句‘失手不小心’,再找老爷说两句软话,你以为老爷真会给我们做主么?”

  “还不是直接把尸身丢到街上去给野狗啃了,再找熊老板重新要两个更听话的贱户来。”

  她重新拿起针线开始编织:“所以说到底,还是要得老爷的宠爱,这悬在绳上的命才稳当些。”

  “但这事急不得,须知多做多错,要点点滴滴积累起来,让老爷习惯了我俩的伺候,再离不开我俩了,方可水到渠成。”

  水仙戳了下灵芝的鼻子:“所以呀,平日里贴心些,听话些,让老爷瞧见你的好,比什么都管用。”

  她拿起手中的半截袜子给灵芝看:“就像我这般。天冷了,老爷还穿着薄袜子,老爷难道不知冷吗?”

  “老爷自己不说,细腰儿没看到,你也没看到,可我却注意到了。”

  “待我织好袜子献给老爷,即便我一句话不说,老爷也能记住我的好。”

091早该有的路

  要么说术业有专攻呢。

  细腰儿还不知自己遇到了此生劲敌,昨晚她翻来覆去后半夜才沉沉睡去,以至于又未能早起第一个在冯绣虎面前打卡。

  也是冯绣虎不知道昨晚水仙灵芝的闺中悄悄话,不然他怎么也得去工厂找来女工给水仙灵芝灌输一番先进理论,狠狠中和一下。

  经过一整夜的修炼,冯绣虎清晰感受到了这具肉身的不凡。

  蚀没有骗他,脱胎换骨后,冯绣虎锤炼肉身的进度有了质的飞跃。

  早上水仙灵芝伺候洗脸时,他一个没收住劲儿,把毛巾拧成了碎布条。

  反倒把低眉顺眼认真干活的二女吓了一跳,以为又哪里惹老爷不高兴了。

  冯绣虎没太在意,但他能感觉到水仙灵芝今天老实了许多,以为是昨天的话起效果了。

  冯绣虎大为满意,赏了水仙灵芝几枚银盘子,让她们上街买新毛巾回来,顺便也出门透透气。

  冯绣虎今天有正事,他要去圣堂,找摩根卫官聊聊昨天遇袭的事。

  顺子也有正事,他要去底城接几位鸮人弟兄上来。

  于是二人分头行动。

  冯绣虎换了执事袍,挂好迷雾坠,藏起短柄斧,揣上涤魂镜。

  干净利落出了门去。

  紧赶慢赶来到圣堂。

  守门的神卫军向他行礼,语气恭敬:“向您致意,冯绣虎执事。”

  冯绣虎已经习惯了,他拍拍神卫军肩膀:“好好干,迷雾之神注视着你。”

  神卫军神色一凛,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这次不用迈克带路,冯绣虎一个人熟门熟路地来到摩根卫官的房间。

  待守卫汇报后,不一会儿摩根卫官亲自把冯绣虎迎了进去。

  今天摩根卫官没跟冯绣虎客套,他的神情带着些严肃,似是有事。

  不等冯绣虎开口,摩根卫官就先发问了:“倪世财儿子那事……你知道吗?”

  这正中冯绣虎下怀,他赶紧点头:“我干的呀。”

  摩根卫官愣了半秒,挥手示意屋内护卫全部出去,然后才低头凑近:“详细讲讲。”

  冯绣虎将近日遭遇悉数道来,从倪世财设局哄骗,到熊桂媛出面解围;再从倪知文巷中偷袭,到和顺子杀出血路。

  但关键处冯绣虎没有细说,只说当时巷中混乱,倪知文拿出涤魂镜时不慎先照到了自己,所以变得痴呆。

  冯绣虎从怀里拿出涤魂镜,顺手要递给摩根卫官。

  摩根卫官听冯绣虎在故事里讲得凶险,一时不敢去接。

  冯绣虎轻笑,掀开盖子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别怕,这东西自从照了倪知文,就变得不好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只能用一次。”

  这当然是信口胡诌的。

  真实情况是——涤魂镜被冯绣虎拿来填了阵基,蚀为了显现灵体侵蚀肉身,早将涤魂镜的法力汲榨干净,现在的它就是一面普通镜子。

  摩根卫官将信将疑:“冯执事,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先把它盖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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