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把冯绣虎高兴坏了,手中的斧子连劈带砍快要舞出花来。
这边一斧挥去,砍断棍子的同时顺便给护卫开膛破肚;那边又一斧劈下,直接剁掉了半边肩膀。
他满脸是血,正兴奋时,忽听耳边有人喊:“冯绣虎!”
冯绣虎下意识回话:“忙着呢!”
那人又喊:“冯绣虎!”
冯绣虎不耐烦转头:“到底干嘛?”
定睛一看,却看到了自己。
对着镜子,冯绣虎用染血的手抚过头发,抹了个大背头出来。
好似染了个红毛。
冯绣虎很满意,觉得自己特有气质。
打斗的护卫纷纷散开,以臂遮面,不敢被镜子照住。
旁侧里倪知文现身,他举着镜子对冯绣虎冷笑:“疯大虫,该你有今日的下场……”
话还没说完,冯绣虎顺手把镜子拿走了。
倪知文大惊,下意识扑上来抢夺:“还给我!”
冯绣虎侧身避开,他看清了倪知文身上的司礼长衫,用斧刃抵在倪知文的脑门上将其逼退:“你就是倪世财的乖儿子吧,怎么,穿着这身衣服也敢跟我动手?神庙没告诉你要绕着我走吗?”
倪知文心里焦急,咬着牙不吭声,但视线始终停留在冯绣虎手里的镜子上。
冯绣虎还没想明白:“再说了,就算要杀我,也该由你那死鬼老爹来,他把我做了,神庙至少还能推说不知情,你一个司礼来凑什么热闹?”
倪知文不懂涤魂镜为什么没管用,心里还思量着是不是要过段时间才起效,可楚祭长当时也不是这样说的。
冯绣虎见倪知文半天不开腔,视线在他脸上和镜子上不停打转,遂起了疑心。
他又把镜子拿起来端详,发现除了像古董外也没什么稀奇地方。
镜面再次照出冯绣虎的面庞,倪知文的眼睛也再次亮了,饱含着期待。
看完了正面,冯绣虎冷不丁把镜子翻了个面,发现背后写着“风雨大安,涤魂慑魄”。
倪知文脸色却变了,翻面后镜子里倒映出他的脸,再想躲也来不及了。
只见他脸上惊恐神色还未完全浮现,表情就迅速变为呆滞。
“这写的什么意思?”
冯绣虎看完了字,抬头问倪知文。
倪知文朝他咧嘴一笑:“嘿嘿。”
冯绣虎:“?”
啪!
冯绣虎一耳光抽过去:“让你笑了么。”
倪知文呆愣愣望着冯绣虎,忽然嘴一瘪,捂着脸大哭起来:“哇哇哇——”
冯绣虎惊呆了:“这么脆弱的吗?!”
剩下几名护卫见势不对,萌生了退意,慢慢往后挪步。
冯绣虎把斧头递给顺子:“送送他们。”
顺子咧嘴狞笑,接过斧子朝众护卫扑去。
冯绣虎继续懵着,拿着镜子翻来覆去捣鼓。
倪知文在耳边哭闹不停,吵得冯绣虎烦不胜烦,忍不住吼他一声:“别哭了!”
倪知文吓得一哆嗦,立时收声,一边抽噎一边把冯绣虎望着。
冯绣虎怀疑他在演戏,却又没证据。
忽然脑海里响起蚀的声音:“是法器。”
冯绣虎一乐:“哟,你怎么醒了?倪知文也没对我用咒术呀。”
蚀默默感受片刻:“是这镜子——它专伤灵体,你千万别照。”
冯绣虎倒吸一口冷气:“那不完犊子了,我都照好几遍了。”
蚀沉默了片刻:“……那就别接着照了。”
冯绣虎看向对面还在啜泣的倪知文:“所以照了就会变弱智?这小子没安好心呐。”
这时顺子回来了,他忽然凑近往冯绣虎手里看。
幸好冯绣虎眼疾手快,瞬间将盖子合上。
顺子奇怪地看向他:“大哥?”
冯绣虎吓坏了,破口大骂:“你不要命了!”
顺子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咋了?”
冯绣虎指着倪知文:“你看他咋了!”
顺子看过去,倪知文也看向他。
顺子的外貌太过凶悍,倪知文吓得一哆嗦,股间没夹住,一时屎尿齐流,骚臭味蔓延开来。
顺子脸色骤变,捂着鼻子后退:“这是什么招式!?”
冯绣虎也受不了了,朝倪知文大骂:“快脱了拿远些!”
倪知文一边哭一边把自己扒了个干净,赤条条抱着肩膀靠墙站立,冻得浑身打哆嗦。
顺子越看越奇怪:“他到底发什么瘟?”
冯绣虎气道:“这还看不出来?他脑子坏了!”
顺子闻言大惊:“大哥——他被你染上了?!”
短暂沉默后。
“呵……”
冯绣虎释然一笑,低着头开始寻摸。
然后一把抄起木棍使劲往顺子屁股上抽:“我叫你染!染!”
PS:奇了怪了,冯绣虎怎么就不怕涤魂镜呢?老爷们快把票投一投,再去广场宣传宣传,我尽快告诉你们。
088你的脸也被虫子爬了?
顺子被抽得直跳脚,痛是真的痛,但愁也是真的愁:“哥呀!你不是说这病不会传染么!”
“我就没病!”
冯绣虎梗着脖子大骂。
正是这一下没盯住。
趁冯绣虎追打顺子,倪知文忽地拔腿就跑,甩开膀子朝巷子口狂奔而去。
顺子瞧见大喊:“大哥!他要跑!”
“让他跑。”
冯绣虎丢了木棍,靠着墙喘气:“弄死他反而麻烦,跑了了事。”
二人目送着倪知文远去,只见那光溜溜一身白肉冲出巷子,撒了欢地在大街上又跑又跳,引来路人阵阵惊呼。
事情还得收尾。
冯绣虎歇了片刻,来到地上的尸体前蹲下。
他在心里默想,与规则共鸣,然后指间变换掐住法诀。
一抹锈红染上指间,冯绣虎在尸体身上轻轻抹过。
手指划过处,尸体身上立马呈现出锈蚀痕迹,并快速往周围皮肤蔓延。
顺子看得惊奇,也在旁边蹲下来:“大哥,这就是你练的法术?怎的看上去与教会神庙都不一样。”
冯绣虎斜眼看他:“想学呀?我教你啊。”
顺子搓着手,挺不好意思:“那,那行……但我脑子笨,它好学么?”
冯绣虎说:“那确实比不上我。”
二人边闲聊边做事,不一会儿功夫就将满地的尸体连同衣裳一块儿,尽数化作锈粉。
冯绣虎让顺子来回狂奔几趟,扬起的风将锈粉吹得飞散,很快就没了一点痕迹。
地上剩下的血迹冯绣虎不想管也管不了,但总之已经死不见尸,回头神庙想找他麻烦也没证据了,索性清理干净身上的污秽后,就直接领着顺子离开了小巷。
刚才蚀告诉冯绣虎,这面镜子法器不是普通货色,凭它的法力已经足够蚀施展手段。
但保险起见,冯绣虎还是去了趟熊桂媛的铺子。
免得事后神庙追查起来,说冯绣虎来一趟生人街什么也没干就又走了,活脱脱做贼心虚。
但不巧的是,在铺子里冯绣虎没能见到熊桂媛。
铺子掌柜差人去问话,回来说是昨晚熊桂媛没休息好,精神不佳,故在家歇着不曾出门。
冯绣虎也不太在意,他这一趟来过就够了,于是径直领着顺子回家去了。
……
回到宅子,门口已经清静下来。
地面也打扫得干干净净,但依稀还能看出许多瓷器砸在石砖上留下的白印子。
细腰儿站在门槛前,正举着香水,对着半空中不停捏那鸡蛋大小的气囊,细密的香雾喷洒,搞得颇为刺鼻。
冯绣虎打了两个喷嚏,不停挥手:“照你这用法,一瓶香水不够你挥霍两天的。”
细腰儿噘着嘴,语气埋怨:“我也不想呀,是管家说门口味道挥之不去,才出了这主意,让我拿香水压一压。”
管家候在一旁,弯着腰冲冯绣虎赔笑。
细腰儿扭着小腰贴上来:“要不是这味道着实难闻,怕老爷回来不喜,奴家才舍不得用呢。”
“差不多得了。”
冯绣虎在她腰间软肉一掐:“这瓶我给你报销,走公家的账。”
细腰儿吃痒跳开,开心得咯咯直笑:“还是老爷体贴人。”
进了屋去。
冯绣虎在正厅坐下,不多时大麻子二麻子搬来了厚重的钱箱,放在冯绣虎脚下。
大麻子说:“班长,供奉银都在这了,点着人头收的,一家不少。”
冯绣虎没好气道:“还没到收供奉银的日子,哪来的供奉银?”
大麻子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