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阔朗声喊道:“他是马——”
结果又一次被冯绣虎抢话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阿虎!”
他说得太过理直气壮,就跟真的鼎鼎有名似的。
顾燕知都被整得不太自信了,狐疑道:“我好像没听说过这名号……”
冯绣虎点点头:“那你得反省一下自己了。”
顾燕知冷笑:“好大的口气,管你是剪径劫道的匪寇,还是来路不明的强人,既跟秘法学院的人厮混一块,大玄便容不得你们。”
说罢,他手中再次凝聚出金枪。
顺子咬牙提醒:“哥,他是破障境修士,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顾燕知身形一动便已疾冲而来。
半途中他掐住法诀,一道火光立时荡开朝冯绣虎和顺子的位置扫来。
火光飞快逼近,冯绣虎不慌不忙搭住顺子肩膀,二人身形沉入脚底阴影消失不见。
顾燕知神情一肃:“黑夜教会?”
他手中法诀再变,全身迸发出刺眼的金光,彷如一轮烈阳乍现,将周遭一切照耀得无所遁形。
不远处的地面上,一团阴影正迅速溜走,顾燕知当机立断掷出金枪:“哪里走!”
金枪裹挟着热浪极速掠来,两道从阴影中现身,冯绣虎一把将顺子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避,被金枪穿胸而过。
顾燕知接连数步飞踏而至,趁冯绣虎重创之际一把掐向其咽喉。
可这一抓却抓了个空,只有几缕迷雾缠绕指间。
顾燕知不禁一怔,定睛再瞧——金枪贯穿处分明不见血迹,却见雾气翻涌。
顾燕知脸色骤变,紧接着大腿冷不丁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他往前踉跄一步,顾不得疼,抽枪向后横扫。
回身再看时,冯绣虎站在身后位置,身体被拦腰扫成了两截却一脸淡定,断开处依然雾气涌动。
顾燕知神情愈发凝重,低头看了眼受伤处——大腿后面刚才被手杖狠狠抽了一下,裤腿豁开了一个大口子,半边屁股蛋都露出来了。
他咬牙气道:“迷雾和黑夜的手段,你到底是什么人?”
冯绣虎好整以暇地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没错,我就是小龙女。”
顾燕知听得大脑都宕机了一秒:“你刚才不是叫阿虎吗?”
冯绣虎耐心解释:“我改主意了,小龙女对杨过有特攻。”
顾燕知大怒:“你耍我!”
冯绣虎赶紧否认:“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英雄克制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顾燕知不再听他胡诌,法诀变换催发出大片烈焰,火势朝冯绣虎扑面而来。
冯绣虎口中吐出青烟,身形化作迷雾消散在原地。
顾燕知立时警惕,环顾四周却才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已大雾弥漫,街道、大玄军、以及其余人众全都看不见了。
冯绣虎低沉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迷雾,束缚。”
哗啦啦锁链声顿起,迷雾化作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顾燕知根本无处躲避,眨眼就被捆缚了四肢,成大字型吊在半空。
冯绣虎却仍未现身,只听声音传来:“喜欢扒人裤子是吧?”
嘶啦一声!
顾燕知的制式长裤在锁链的撕扯中瞬间碎裂,只余几缕破布还挂在裆下。
顾燕知终于怕了——到目前为止冯绣虎甚至没有跟他正面交战,完全就是在戏弄他。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了。
迷雾中目睹这一幕的冯绣虎眉头挑起:“想跑?”
他闭上双眼,意识紧跟着沉入灵界。
再睁眼时,入目是一片灰白荒原。
一点金芒直袭面门,冯绣虎根本来不及反应。
金枪从他左眼眶径直捅入,又从后脑勺穿出来。
冯绣虎仅剩的右眼眨了眨,无辜地盯着面前的顾燕知。
顾燕知比他惊讶多了:“灵体?你才神游境!”
但紧接着他便面露狂喜:“区区神游境也敢追来,你是没死过吗?”
冯绣虎当场纠正他:“你这话说的就不严谨了,严格来说我其实死过……”
顾燕知却压根不听他废话,翘起长枪将冯绣虎猛地挑飞,霎时间对着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冯绣虎连戳数枪,最后一击再将其拍进了地面。
他连招还没完,不等烟尘散去,手中法诀一掐,滚滚烈焰喷涌而出将冯绣虎所在的地面烧得焦黑一片。
他自觉这一套也差不多了,退开两步后朝地面看去。
烟尘散尽,冯绣虎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上一次在灵界这样揍我的还是风雨娘娘,不过她搞出来的动静比你大多了。”
顾燕知完全没听清冯绣虎说了什么,他呆立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冯绣虎掏出手杖,一个带着沉闷低吼的声音突然从顾燕知头顶传来:“不要在灵界动用权柄,你会惊动他们的。”
顾燕知缓缓转身,回头看去,双眼渐渐睁大了。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无法动弹。
一只庞大的凶恶巨虎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正垂头俯视着他。
两只磨盘大的眼睛闪烁着红褐色幽光,如夜空中最凶恶的星辰。
身为羲君庙的弟子,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这副形象顾燕知却再熟悉不过了。
他张了张嘴,颤声道:“蚀,蚀神……”
喀嚓!
满口獠牙当头咬下,血线溅了冯绣虎一脸。
“啐!”
蚀把半截尸体吐在冯绣虎脚边:“多大点事。”
冯绣虎一脸不悦:“我本打算留活口的——我连他是谁还不知道呢。”
蚀的两只大眼睛瞪着他:“这还用问?他羲君庙修士的身份难道还不够明显?”
好像是这个道理。
……
长街上。
突如其来的迷雾笼罩下来时,军阵陷入了短暂的慌乱,好在有沈天阔坐镇当前,他立刻接管了指挥权使士兵们镇定下来。
好在这场大雾并未持续太久,它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就几分钟的样子,便迅速消散了。
周遭场景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所有人不约而同,纷纷看向街中——原本发生战斗的位置。
冯绣虎站在那儿,一手杵着手杖,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沉思,好像遇到什么难题。
顾燕知的半截尸体掉在地上,各种内脏肠子血呼啦擦地淌了一地。
这一幕令所有人都安静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顺子扶着方有六走过来。
顺子怔怔盯着地上血肉模糊的画面,咕咚咽了口唾沫:“哥,我饿了。”
冯绣虎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点点头道:“嗯,到吃早饭的点了。”
沈天阔也战战兢兢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搭话:“二爷……”
冯绣虎矢口否认:“你认错人了,二爷还在铜哨帮的老窝作客呢。”
沈天阔干笑两声,将目光投向顺子求助。
顺子帮腔道:“哥,这是沈提督,大玄军就是他手底下的兵,昨晚我们在阿伯特的会客室里见过一面的。”
这么一说冯绣虎就有印象了,敷衍地跟沈天阔握了握手:“狗养狗养。”
然后又转头问顺子:“地上这人又是谁?”
他提了提脚边的半截尸体。
顺子老实回话:“大玄军的营区总兵。”
冯绣虎立马把还握着的手给抽回来了——他这人立场比较分明。
冯绣虎迎着沈天阔的视线,目光诚恳:“我说他是自杀的你信吗。”
“我信。”
沈天阔点头的动作比冯绣虎还要诚恳:“二爷说是自杀,那就一定是自杀。”
冯绣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觉得沈天阔是个人物。
顺子小声解释了一嘴:“……他俩有仇,沈提督昨晚差点就被地上这半截给摘了脑袋。”
还有内部斗争的事呢?
冯绣虎这下腰杆挺直了,对沈天阔说:“那你把抚恤金出一下吧,我替他收着。”
沈天阔苦笑着:“二爷,钱的事好说,咱先聊聊别的。”
冯绣虎理直气壮:“你跟我之间,除了钱还有什么好聊的?”
方有六实在看不下去了,有气无力地插话道:“他女儿丢了!你刚才不是说去了铜哨帮老窝么,沈家千金是不是也被马匪给绑了?”
“那不能。”
冯绣虎连连摆手:“只有她绑别人的份,哪有别人绑她的份?这飞沙道上谁敢绑黑……”
话音未落,一道倩影飞奔而来,一屁股把冯绣虎给撞趴在地上了。
“爸!”
沈墨柔激动地投入沈天阔怀抱。
沈天阔差点没老泪纵横,将沈墨柔紧紧抱住:“我的心肝儿!这一整晚你去哪儿了呀!你知不知道我——”
沈墨柔不停点头,语气哽咽:“我被马匪抓走了,幸好中途遇上了这两位好人……”
她指了指冯绣虎和站在军阵旁准备开溜的花长瑞:“是他们把我救出来的。”
冯绣虎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姓黑的你媽勒个……”
却听沈墨柔又开口了:“爸,你一定要多给他们些赏钱,可千万不能亏待了救命恩人。”
冯绣虎当即就闭嘴了。
546找阿伯特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