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大声说道:“阿伯特先生就在上面,但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什么人就待在什么位置,等会远远看一眼得了。”
也难怪他会这样说,冯绣虎注意到通往二层的楼梯处站着几个特殊的人——神卫军。
从盔甲上的纹饰来看,他们属于战争教会。
“怎么会有教会的人?”
顺子也注意到了,神色立刻警惕起来。
“二爷”嗤笑道:“现在知道怕了?那是教会专门安排来保护阿伯特先生的!可不止这几个,更多的跟在阿伯特先生身边哩!”
冯绣虎愈发不明白了——这个阿伯特有这么重要?
见冯绣虎不吱声了,“二爷”只当他打消了念头,于是自顾自介绍起今晚的“宴席”来。
“这样的‘宴席’每个月都有一次,阿伯特先生将手底每个工厂的老板全部召集起来,算是例行聚会,顺便也谈谈生意上的事;至于一层这里……”
“二爷”朝中间的拳台努努嘴:“一来是给老爷们看热闹的消遣,二来则是阿伯特老爷心善,给这帮苦力一个挣钱的机会。”
冯绣虎:“怎么说?”
“三爷”哼哼两声接话道:“你白长了一对招子,这还看不明白?这帮做工的苦力,觉得自己拳脚厉害的就上去叫阵,打赢的就有赏钱拿;不想拼拳脚的也能去边上下注,运气好也能赚些。”
冯绣虎恍然点头。
“二爷”眼珠子一转,笑着对冯绣虎说:“话说回来,你要真想跟阿伯特先生聊上两句,也不是全无办法。”
冯绣虎看向他等着下文。
“二爷”指着擂台上:“上去叫阵,打到无人敢上台了,就是今晚最终的赢家,阿伯特先生不仅会亲自给你发一大笔赏钱,运气好的话,还能被推荐到教会的神卫军去。”
冯绣虎一拍大腿:“你早说呀!”
他朝前一指:“阿豹,上!”
顺子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于是赶紧朝人群中挤去。
冯绣虎正要跟上,却被方有六拉住。
他说:“等会儿见到阿伯特,有话好好说。”
他倒是不担心顺子打不赢,只是怕又惹来麻烦沾身。
冯绣虎敷衍地应了,顺口问起:“咱们现在还在虞霭州,这里本是黑夜教会的教区,怎么福纳斯城势大的反而是战争教会?”
方有六想了想:“你只知道工业技术是从西大陆传过来的,却不知在西方五大帝国中,被称为‘工业之国’的其实只有一个,那便是赫列托泽帝国。”
“并非其余四个国家就没有工业体系,之所以赫列托泽帝国能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重工业是最发达的——而重工业是所有工业生产的基石。”
“你现在看到的福纳斯城,其实已经具备了许多赫列托泽帝国的风格,这整座城市,就是赫列托泽帝国一手经营起来的,所以哪怕是在黑夜教会的教区范围,这里的话语权依旧掌握在战争教会手里。”
冯绣虎确实不了解这方面,他摸了摸鼻梁:“我还以为信仰战争之神的赫列托泽帝国全是一群好战的狂热分子。”
522沈小姐
方有六莞尔一笑:“片面了不是?所谓的战争,并不一定是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
冯绣虎没听明白:“还能是哪儿?”
方有六余光瞥间顺子已经跳上擂台,便没再接茬,而是提醒道:“三爷上了。”
冯绣虎一听,刚才的话题转眼抛之脑后,着急道:“快,找地方下注去!”
方有六愕然:“这钱你也挣呀?”
冯绣虎没理他,左顾右盼寻找下注的桌子,可当视线扫过擂台时,却不由得愣了一下:“是他?”
“谁?”
方有六顺着看去,只见擂台上,顺子对面站着的是个精瘦的鸮人,此时他赤着上身,紫色的皮肤上蔓延着暗绿色的纹路,显得颇为妖异。
这人方有六不认识,但冯绣虎早上才见过——正是那个因为动作慢而挨了一顿揍的鸮人。
方有六问:“你认识他?”
冯绣虎凝视着台上,抿着唇不说话,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身旁一位自来熟的工人兴奋地回道:“他叫花长瑞!跟我住同一间屋子!”
方有六顺势接茬:“你还有心思高兴?他要挨揍了。”
工人不屑道:“块头大也不一定顶用,花长瑞都打下去七个人了!”
“哦?”
方有六再次打量起台上的鸮人:“难不成他还是个练家子?”
工人耸耸肩:“那谁知道去?他才来几天,连个熟人都没有,谁知道他以前是不是练过。”
再说回擂台上。
顺子也认出了自己的对手,感到颇为惊异:“你还会打拳?”
花长瑞不接话,只是默默打量着顺子身形,似乎在考虑从哪里进攻。
对面不大不小也算个熟人,顺子反而觉得有些不好下手,他摸着后脑勺:“要不你自个儿下去吧,待会儿真给你打出个好歹来。”
台下的起哄声和嘘声响作一片,花长瑞突然动了。
他略微躬身,箭步前冲,一记炮拳直逼顺子面门。
顺子反应不慢,立刻出拳相迎——只不过他担心伤了对面,于是收着许多力道。
嘭一声闷响,二人齐齐退了一步。
“嗯?”
顺子目光一凝,重新摆正颜色看去。
对面花长瑞的表情也多了一丝警觉,眼神中透露着惊疑。
“你……”
顺子正欲开口发问,花长瑞却再次有了动作——他果断抬手抱拳,道:“我认输!”
说罢,转身跳下台去,汇入人群不见了。
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顺子愣了两秒没回过神来。
这时一名裁判模样的工人爬上台来,冲着下面吆喝:“下一位!下一位!还有人叫阵吗?”
台下无人应声——顺子这体格往那一杵,看着就令人发怵,就算真有那要钱不要命的,此时也全都收敛了心思。
待裁判宣布了结果,顺子从擂台下来时人还有些发懵,这一架打得没头没尾,甚至没费什么力气,还没品出味来就结束了。
冯绣虎也埋怨他:“你就不能慢点?我还没找到下注的地方呢。”
听得冯绣虎说话,顺子回过神来:“大哥,刚才那小子……”
他看看周围,把声音压低:“感觉不是普通人。”
方有六问:“是个练家子?”
冯绣虎答:“是个修炼者。”
顺子讶异:“哥,你怎么知道?”
冯绣虎低声笑笑:“普通人哪挡得住顺子一拳?练家子也够呛。”
一名身穿洋装的胖子突然走近,打断了三人的交谈。
看样子像是位工厂管事。
管事朝顺子扬了扬下巴:“就你是吧,跟我来。”
顺子不明所以:“去哪儿?”
管事嗤笑一声:“新来的吧?你今晚打赢了,有资格见阿伯特先生一面,还有赏钱拿。”
说完,也不管顺子听没听明白,便自顾自往楼梯那边走了。
等到了楼梯口,管事回头一瞧,却发现身后跟了三个人。
他不禁怔住:“你俩干嘛的?”
冯绣虎扶了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认真回道:“我是选手的经纪人。”
“经纪人?”
管事不明觉厉,又看向方有六:“那你呢?”
方有六沉默了,下意识看向冯绣虎。
冯绣虎代替作答:“他是司机。”
管事莫名其妙,不耐烦摆手:“什么乱七八糟的,滚一边去。”
顺子一听却不干了:“他们不去我也不去!”
管事气得冷笑:“嗨呀,你还挑上了!你们是哪个车间的?明天也别来上工了!”
冯绣虎赶紧说道:“那你先把这个月的工钱给我们结了。”
顺子疑惑:“咱们哪来的工钱?”
冯绣虎拽他一把:“我骗钱的时候别插嘴。”
方有六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厂房里太闷,还是待在冯绣虎身边让他喘不过气了。
管事拔高声调:“工钱上周才结过,你讨什么工钱?我看你是想闹事!”
就在此时,楼梯上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让他们上来吧。”
众人一起抬头,只见那是个年轻女人——她就像一株被精心养在暖房里的白茶花,白皙的皮肤像羊脂玉一般温润细腻,脸颊透着些许薄红,更显得肤色清透矜贵。
她身穿一件崭新的长袖旗袍,剪裁合身,勾勒出玲珑曲线,却又不失分寸;领口一字盘扣用丝线细细盘出玉兰花的形状,紧扣着纤细的颈项。
下摆侧边,开衩处微露素白缎面的高跟鞋尖,行走间裙裾窸窣,衩角涟漪般漾开,但绝不会瞧见半点轻浮。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被书香和富贵共同熏染出的气质。
在看清女人的瞬间,管事就已经堆起了笑脸:“沈小姐晚上好。”
沈小姐微微颔首,表情平淡:“与拳台上的赢家见一面,是阿伯特先生亲自定下的,别坏了规矩。”
管事赶紧点头附和:“沈小姐说得在理。”
他回过头对三人招手:“且跟我来,莫要乱摸乱看。”
于是一行人拾阶而上,从沈小姐身边路过时,冯绣虎还在好奇打量着她。
“我们是不是见过?”
冯绣虎没忍住发问。
沈小姐眼睑微微一抬,淡淡瞥了眼冯绣虎。
她没有接话,而是平静地走开了。
523男人的忌讳
这一幕落到管事眼里,他发出低低的嗤笑:“管好招子别乱看,那是你八辈子都攀不上的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