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横穿过街,来到马车外面,在厢壁上敲了敲。
稍作等待后没有听见回应。
常服巡捕舔了舔嘴唇,将耳朵贴在车厢上倾听动静。
听到了细微的鼾声。
常服巡捕精神一振,他赶紧绕到车前,径直将帘子掀开——只见车夫四仰八叉躺在榻上,正呼呼大睡。
好家伙!这人药劲上来了!
常服巡捕立刻朝对面招手示意,马四海领着一帮子人杀过来,定睛看清形势后,他大手一挥:“来俩人!先把这厮带回队里关起来——箱子也带走!”
立马有两名巡捕殷勤上前,一人将车夫抗在肩上,另一人拎起两只行李箱,在夜色下沿街跑远了。
这时,掌柜也急匆匆跑了出来,压着嗓音喊道:“长官!长官!他们屋里熄灯了!”
马四海眼睛一亮——看来屋里那俩也扛不住了。
他正要领着人冲进客栈,身后却被乞丐拽住。
回头看去,乞丐正腆着脸赔笑:“队长老爷,你看我这算不算举报有功?那赏钱……”
马四海扯回衣角,拍打上面的灰尘:“没眼力的东西,事还没办完就急着讨赏?滚回去等着!等老子把银盘子揣进荷包了,少不了你那一份。”
“哎!哎!”
乞丐一边作揖一边倒退,然后一溜烟跑回对面的巷子了。
PS:还是三更。
358连吃带拿
房间里。
冯绣虎躺在床上,顺子睡在地上。
二人正说着闺房悄悄话。
“哥,你把那东西给我瞧瞧呗。”
“什么东西?”
“就是咱俩都有的那东西。”
“那东西是能随便瞧的吗?”
“这不就咱俩么!”
“不行,不方便,况且咱俩的那东西不一样。”
“我知道,你的没我的大。”
冯绣虎噌一下坐起来,没好气道:“你到底睡不睡了?”
黑暗中顺子小声回道:“睡不着……”
冯绣虎想了想,却没说什么,重新躺了下去。
他其实也能理解顺子。
这是顺子第一次出远门,沿途所见,不论繁华还是萧条,不论阡陌还是荒地,都令他倍感新奇。
一个全新的世界充斥着他的脑海,也不怪他无法静下心来。
冯绣虎正这样想着,忽然黑暗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动静。
他不禁愕然:“你没吃饱?”
“吃饱了呀。”
顺子揉着肚子,小声嘀咕:“只是肚子不太舒服……可能有点闹肚子了。”
“厕所在楼下。”
冯绣虎翻了个身:“我先睡了,你出去动静小点,别吵着我。”
顺子应了一声,但没动作——他觉得还能忍忍。
忽然。
嘭——!
房门豁然洞开。
冯绣虎大怒,翻身起来就骂:“我让你小点——”
屋内二人和门外的一众巡捕对上视线,双方面面相觑。
“怎么还醒着……”
有人小声嘀咕。
看这架势,还能有好?
冯绣虎扯过衣服下床,骂骂咧咧地踢了顺子一脚:“赶紧起来,咱遇上黑店了!”
话音刚落,一名鸮人巡捕突然从后方破窗而入,手中的包铁棍照着冯绣虎的后脑勺砸了下来。
“还有飞虎队?!”
冯绣虎反应极快,头也没回,抡起一巴掌就把鸮人巡捕重新扇飞出去。
顺子爬了起来,正忙着套裤子。
人群后,马四海冲冯绣虎喊话:“你们的同伙已经束手就擒!劝你们也不要负隅顽抗!赶紧投降!”
“方有六投了?”
冯绣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媽的,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大哥小心!”
顺子突然大喊一声,闪身挡在冯绣虎面前。
砰!
火舌一现,枪声乍响。
子弹打在顺子背上发出“噹”一声闷响。
马四海大惊:“这是什么功夫!”
冯绣虎从顺子身后探出头来,看清了马四海握在手里的盒子枪——原来他刚才把手藏在下面,从人群的缝隙里放的冷枪。
冯绣虎脸色阴沉,眼神里杀意森寒:“顺子……”
“给我拆了他们的骨头。”
……
嘭!
最后一名巡捕撞破二楼护栏,重重摔在大厅里。
顺子拽着马四海的头发,拖着人从二楼走下来,对坐在大厅已经等了有一会儿的冯绣虎问道:“大哥,要灭口吗?”
“灭什么口?”
冯绣虎瞪他一眼。
大厅里七零八落躺满了哀嚎的巡捕,顺子经验丰富,每个人都打断了手脚,确保没有反抗之力。
但这场动静闹得太大,很难不引起其他人注意。
客栈的住客们心里倒是有数,不敢出来掺和,全都躲在各自的房间里,客栈掌柜也缩在后厨瑟瑟发抖。
顺子挠着后脑勺,扫视地上的巡捕:“那这些人怎么办?”
“别管他们了。”
冯绣虎指向马四海:“带上这个领头的,咱们现在就出城——让他帮我们叫门。”
拖着马四海,冯绣虎二人快速走出客栈。
见马车还停在路边,冯绣虎让顺子带人进了车厢,自己坐上驾车的位置。
“咱不管方有六了?”
顺子探出头来。
“管个屁。”
冯绣虎骂了一句:“既然他害怕惹麻烦,有罪就自己受着吧。”
说罢,他试着扯动缰绳,站在前头的两匹大马却一动不动。
冯绣虎一愣,在马屁股上踹了一脚——却觉脚感僵硬。
俯身仔细察看,冯绣虎脸色大变。
只见骏马毛皮油光水滑,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可他媽竟是假的!
来不及去赞叹这份工艺是多么的出神入化以假乱真,冯绣虎跳下车对顺子喊道:“我没驾照!直接走吧!”
顺子却突然急了,掀开车帘冲冯绣虎喊:“大哥!咱行李丢了!”
冯绣虎气得跳脚:“天杀的方有六!投降就投降,咋还连吃带拿的?”
顺子问道:“大哥,咱们还走吗?”
“走个屁!”
冯绣虎钻进车厢,一耳光把昏迷的马四海给抽醒了。
马四海复一醒来就赶紧告饶:“好汉饶命!壮士饶命!”
冯绣虎反手又一耳光把他抽得闭嘴,揪起他的衣领问:“方有六在哪儿?”
马四海脑壳发懵:“方有六是谁?”
冯绣虎一拳头打断他两颗门牙:“车夫!老子的车夫!”
马四海痛苦哀嚎,却赶紧作答:“队里!在我们巡捕房!”
冯绣虎扯着头发把他拽下车:“带路!”
三人渐渐远去,街上重归寂静,远处传来了冯绣虎嫌慢,一屁股踹在马四海屁股上的催促声。
“走快点!”
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对面巷子里的乞丐终于敢露出身来。
他扒着墙角,呆呆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
当回过头时,看到对面客栈的掌柜也正扒着门框张望。
和乞丐对视一眼,掌柜仿佛如梦初醒,撒腿往街道的另一头跑了。
……
好在浆罗溪不大,冯绣虎等人走了不算太久,就到了目的地。
马四海指着高墙里面的建筑,苦着脸道:“二爷,里面就是巡捕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