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不写日记 第187节

  心念一动,数不清的红线激射而出,朝女人迎面扑来。

  女人显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刚才一瞬的慌乱后,很快又定下心神。

  面对几乎没有死角的攻击,女人居然不躲不避,她含胸缩肩,双手捂住心口,作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袭来的红线眼看就要将她钉在隔间门板上时,却忽然“犹豫”了起来,悬在半空无法寸进。

  冯绣虎觉得奇怪,立刻再动心念,红线竟直接软了下去,飘飘然落向了地面。

  红线像雨丝般飘落,很快就在地砖上扑了一层红色。

  “红雨”中,一只手突然插进来,掐住冯绣虎的脖子。

  看清女人那张脸,冯绣虎好奇问道:“刚刚那招叫什么?”

  女人笑着回道:“怜香惜玉。”

  “我可没这习惯。”

  冯绣虎忽然暴起,一脚往后蹬墙,身体前压,高高举起的拳头径直朝女人砸来。

  砰!!

  双方对了一拳。

  冯绣虎望着自己耷拉在身体一侧的手臂,诚恳地向女人发问:“你是什么境界?”

  女人说:“破障境大圆满,怎么了?”

  冯绣虎摇头:“没事,要不你还是把我捆起来吧。”

267女人的目的

  女人听得笑了起来:“冯绣虎呀冯绣虎,你真是个妙人,难怪能让韦素娥在你手里栽跟头。”

  冯绣虎却不搭腔了,女人见他偏着头嘴唇翕动,似在小声自言自语。

  遂凑近倾听。

  只听冯绣虎说道:“我没招了,要不你搭把手吧?”

  “这娘们儿太狠了,我真搞不定她。”

  “你再躲下去,我真得被她弄死,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但把声音压得极低:“你死不了,她有所图,没拿到东西前不会害你性命,顶多吃点皮肉之苦——你咬咬牙,扛着吧。”

  冯绣虎气得破口大骂:“凭啥呀我就得扛着!”

  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冯绣虎眼睛一亮——好像也不是非得扛。

  他赶紧问道:“你找我要什么东西来着?”

  合着冯绣虎到现在还不知道。

  女人被这疯子给气坏了,一拳捶在小腹,趁冯绣虎不受控制弓腰时再提膝撞上面门。

  嘭!

  冯绣虎仰天栽倒,磕在马桶上又滑到地上蜷缩起来。

  女人蹲下来,揪着他的头发迫使冯绣虎仰起头:“你到底要装傻到什么时候,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冯绣虎鼻血长流:“太太,你可真有劲儿——但你不说自己要什么,我又该怎么拿给你?”

  女人无奈了,咬牙吐字:“囍结连理盏!还来!”

  冯绣虎恍然大悟:“你早说呀!”

  他摇摇头:“不还。”

  女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下一秒转为暴怒:“找死!”

  只见她抬手作爪状,狞笑道:“罢了,不说我便自己去寻,且让我看看你这疯汉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作势五指就要扣向冯绣虎胸膛。

  就在这时,身后的隔间门突然开了。

  女人转头看去,冯绣虎也投去目光。

  柳莺儿握着门把手,面无表情地看过来——女人骑在冯绣虎身上,一手攥着冯绣虎衣领,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胸膛。

  要不是冯绣虎身上的血迹冲淡了暧昧气氛,他们的姿势难免引人误会。

  柳莺儿语气略带不满:“上个厕所怎么这么久?”

  冯绣虎指了指身上的女人,苦笑道:“这不被耽误了么。”

  话音未落,女人忽然调转方向,朝柳莺儿飞扑上来——能不受“情迷意乱符”的影响,已经足以说明这歌女不是一般人。

  柳莺儿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随意挥了下手。

  一缕和煦的微风拂面,接触的瞬间,女人嘭一声炸成了满天血雨。

  隔间墙壁被糊上一层血浆,冯绣虎也未能幸免,被淋得满头满脸,唯独柳莺儿丁点血污都没沾上。

  她对冯绣虎说:“快一点。”

  冯绣虎老实点头应了。

  解决了内急,冯绣虎拉开隔间门走出来。

  这才发现厕所里依旧挤满了人,只是这些人不知怎么回事,不论男女,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迷离的痴笑,然后缓缓踱步,在厕所里兜着圈子走动。

  柳莺儿倚着门框站在门口,冯绣虎从人群中挤出来,问道:“他们怎么了?”

  柳莺儿说:“姻缘庙的符篆把他们给迷了,不必理会,等符篆失效就好了。”

  既然她这个东道主都这样说,冯绣虎也不再多管闲事。

  在洗手台前大致清理了一番,冯绣虎跟着柳莺儿走出来,回到大厅一看,才发现这里居然已经不复刚才热闹——好多人都不见了。

  冯绣虎有些惊讶:“大家的作息都这么规律吗?都来夜总会玩了,回家也这么早?”

  柳莺儿白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这么大的场子里,真没人认得出你吧?”

  冯绣虎一愣,但即刻反应过来了。

  刚才挥手成为焦点时,显然是有人把他给认出来了。

  别的不说,首先府衙里见过他的官员就不在少数——难怪刚刚赶着上来巴结的人尽是些商人,合着官员已经在计划着跑路了。

  想明白这点,冯绣虎感到不好意思:“这事怪我,把你生意给搅和了。”

  柳莺儿并不在意这个,甚至觉得逗趣:“那些人慌慌张张,先是有人说你是来夜总会闹事的,再一传十,十传百,又变成了你打算一把火把夜总会点了,最后一版是说你在夜总会安排了刀斧手,等你摔杯为号,就要把大家的命全留在这里。”

  冯绣虎悻悻道:“我差点没被别人安排的刀斧手给宰了。”

  柳莺儿从沙发上拿起貂皮坎肩,然后迈步过来挽着冯绣虎往外走去。

  “你怎么又得罪姻缘庙了?”

  她随口问道。

  冯绣虎有着诧异:“你不知道?”

  柳莺儿说:“我最近不在帆城。”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我在各地巡演,今天刚回来。”

  “哦……”

  冯绣虎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但凡说自己在忙着找羲君,冯绣虎都更能接受点。

  “我把囍结连理盏私吞了。”

  柳莺儿恍然点头:“难怪。”

  她颇为鄙夷地看了冯绣虎一眼:“你好歹也是真神,怎么被折腾得如此狼狈?”

  冯绣虎面不改色回道:“因为太怕痛所以全点魔抗了。”

  “什么?”

  柳莺儿没听懂。

  冯绣虎打了个哈哈:“那女人是个高手,破障境大圆满。”

  柳莺儿不置可否:“应该是姻缘庙的真人,这个境界,如果不出意外,她有机会去争一下护持长老的。”

  “真人?”

  冯绣虎转头投去疑惑目光,这是个新词儿。

  柳莺儿却懒得解释——这对她根本不重要。

  不知不觉,迎面吹来了潮湿的晚风。

  冯绣虎抬眼看去,才发现他们已经从巷子里走出来了。

  雨下大了。

  霓虹的灯影在雨幕的折射中溢散成斑斓的流光。

  街道上有马车驶过,溅起水花;有人把西装外套顶在头上,朝街对面匆匆跑去;街角的流浪汉把脚缩进阴影,把单薄的衣服裹紧了些;打着伞的太太们不慌不忙,依旧保持着优雅,站在屋檐下等待马车主动过来。

  在这方寸之地,有人一掷千金只为买歌女一笑,也有人偷偷数着口袋里仅剩的铜珠子。

  水晶吊灯不会记得昨夜谁在这里哭泣,天鹅绒座椅也很快会忘记那些厮磨的温度。

  直到新一轮醉生梦死开始。

  PS:娘娘在,没意外。

268雨中漫步

  大班管事汪伯瑜侯在门口,适时地递来一把黑伞。

  柳莺儿接到手中撑开,她往冯绣虎凑近了些,伞面刚好够二人遮雨。

  冯绣虎将手伸出去,落下的雨点滴在掌心,他感受到了规则波动后的余韵。

  这场突然变大的雨是娘娘召来的。

  柳莺儿轻声说道:“帆城一切正常,我没有找到你说的神力聚合物。”

  冯绣虎问:“雨淋不到的地方呢?”

  柳莺儿摇头:“雨淋不到的地方有风吹去,风吹不到的地方有水汽渗入,可我还是没找到。”

  “按理来说,连你都能看出上面的神力痕迹,那么在我的探寻中它应该很显眼才对。”

  冯绣虎有点心虚——他其实没看出来,是蚀看出来的。

  于是他把话题岔开:“或许是因为好运之神的缘故,她非常相信自己的运气。”

  柳莺儿眯眼看来,讥诮地笑着:“说起来,你还没解释,好运为什么找你?难道她发现你的秘密了?”

  冯绣虎正色道:“我行得端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没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首节 上一节 187/39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