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被阻隔,冯绣虎看不到墙内更多的东西,唯一能看到只有那座高高耸立的瞭望塔。
显然塔上有人时刻警戒。
来之前冯绣虎曾向迈克打听过——镇水司归不归府衙管?
得到的答案是不归。
迈克说:“就和大玄军一样,镇水司是兵,而府衙是官,所以它们彼此都管不着对方,但又都归大总统管。”
大玄军都列装了火枪,镇水司肯定也不差。
冯绣虎立马想到了神威炮。
断浪桥上的神威炮就是由镇水司负责管辖,想必他们的舰船上也有。
冯绣虎心里痒痒,一刻都不想再等,仗着有“阴影”权柄傍身,立马摸进了军营,从军营内部的港口通道溜上了一艘舰船。
上船前冯绣虎特意仔细打量过,甲板的上层建筑顶上有一门显眼的主炮,蚀告诉他那就是神威炮。
于是他没在有灯光的甲板上多做停留,找到阶梯后直接上了舰桥。
此时炮台处无人,冯绣虎摸着粗大雄伟的炮管,是越看越喜欢。
“要是能带回家就好了,我晚上抱着它睡。”
蚀也在脑海里撺掇:“打一炮试试!我都好多年没见过这玩意了。”
冯绣虎不屑反呛:“说得像你以前见过似的。”
蚀回道:“我当然见过,这东西最早就是羲君炼制的,后来才由羲君庙量产。”
冯绣虎一愣:“神威炮是法器?”
“当然了。”
蚀提醒他:“你仔细摸摸,炮管,内膛,基座,以及炮弹上都刻有符文,它无须点火,自有法力催动,只须有人正确装填炮弹,内膛的符文产生感应后,扳下左边的拉杆,就能直接击发。”
炮弹?
冯绣虎低头看向脚边,那是一排上锁的矮柜,通体铁质,要钥匙才能打开。
显然这难不倒他。
片刻后,冯绣虎收了咒术,掀开锈蚀的箱盖。
只见一枚枚炮弹分隔摆放,漆黑的球体上布满了红色的线条纹路,隐隐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冯绣虎看看身后的阶梯,确定无人后,才现出身形,打开神威炮的后盖,将炮弹填装进去。
蚀也感到兴奋:“快,照着海上打,看看能飞多远!”
冯绣虎撇撇嘴,转动绞盘调整方向,将炮口对准了神庙的方向。
蚀更兴奋了:“那待会得跑快点,打完了就跑!”
“这玩意怎么瞄准?”
冯绣虎眯眼瞄着准心,却估算不出距离。
好在蚀比较了解,在他的指导下,冯绣虎根据炮身上的刻度标尺调准好了角度,最后问道:“不用考虑风向什么的吗?”
蚀都要等不及了:“这点距离还考虑什么?指哪儿打哪儿!”
话音刚落,冯绣虎一把拉下拉杆。
冯绣虎亲眼看见炮身上的符文逐一往前泛出红光,随着炮口处最后一枚符文亮起,剧烈的火光喷涌而出。
轰!!!
环境由暗到亮转换太快,一时间冯绣虎什么都看不见,眼前白茫茫一片。
直到耳边传来蚀的大喊:“跑!”
冯绣虎总算反应过来,化作影子溜下甲板,然后窜进了水中。
……
望着远处天灾般的景象,格兰肖愣在了窗边。
观庙上空出现了一道如有实质的风柱,将整座观庙笼罩其中。
那是风雨神庙的护庙符篆,风樯阵马符。
通常只有在庙宇即将遭到灭顶之灾时才会生效。
如今它却被激发了。
天空上下着火雨,风柱挡住了火焰,火焰却也在“风墙”的席卷下被吹向了各处。
火焰落在街道,也落在观庙街周围住户的屋顶上,借着风力,火势飞快蔓延,越烧越大。
格兰肖很清楚,神威炮被附着了羲君庙的法力,这种火不是寻常的水能扑灭的。
但风雨神庙的雨就可以。
格兰肖抬头看看天色,好像并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嘭!
摩根卫官闯进门来,快速汇报:“格兰神甫,就在刚才,一艘镇水司的舰船袭击了观庙,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原因,但我想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舰船?
没来由的,格兰肖脑海中闪过了冯绣虎的身影。
他下意识问道:“冯神甫在哪里?”
摩根卫官一愣:“呃,我没看见他。”
格兰肖眼皮猛跳:“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优先打探神庙的情况。”
摩根卫官不太理解:“这是我们发起进攻的好机会。”
“听我的!”
格兰肖拔高了声调。
摩根卫官沉默片刻,捶胸回应:“是!”
他不知道的是,格兰肖正在心里向迷雾之神祈祷,祈祷冯绣虎不要下一秒就被镇水司的军官押着回来。
PS:只要没被抓到,谁能说是冯老爷做的?
178突围还是固守
一段时间后,摩根卫官带着消息回来了。
“突然被神威炮袭击,神庙已经彻底乱了,驻守观庙街的修士全部缩拢,躲进了观庙内部——这说明他们对这次袭击完全不知情,所以在提防可能会到来的第二次炮击。”
摩根卫官很兴奋,虽然他也是不知情的一员,但他不想放过这次大好良机:“格兰神甫,下令吧,神卫军已经全部召集完毕,只要你点头,立刻就能发起总攻!”
格兰肖心思却不在这里:“找到冯神甫了吗?”
摩根卫官压根儿就没找,他焦急道:“就算没有他,这仗也能打!”
格兰肖按捺不住火气,冲摩根吼道:“不找到他——就不能打!”
摩根卫官万分不解,梗着脖子大喊:“我不明白!”
格兰肖深吸一口气,正欲将原委说出时,屋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浑身湿透的冯绣虎抖着手里的神甫袍走了进来。
他看向屋内二人:“还愣着干什么,这机会都抓不住你还敢说自己会打仗?”
除了上次给他分润功劳,这是摩根卫官最爱冯绣虎的一次,他不管格兰肖,立马捶胸应道:“领命!”
说完,像是怕格兰肖又出声阻拦,摩根卫官径直跑出去了。
格兰肖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地盯着冯绣虎。
冯绣虎随手把拧得皱巴巴的神甫袍丢在桌上,又开始脱裤子:“去,给我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来。”
格兰肖脚下没动,沉声开口:“是你干的?”
“不是。”
冯绣虎矢口否认。
格兰肖冷笑:“我还没说干了什么。”
冯绣虎不耐烦道:“你管我干了什么,反正都不是。”
格兰肖指着桌上的袍子:“那你衣服怎么湿了?”
冯绣虎张口就来:“外面下雨了。”
格兰肖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夜空无云,皓月高悬,毛雨都没有。
他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编个更像样的理由?”
冯绣虎沉吟片刻:“被你夺走指挥权后,我的内心下起了一场暴雨,你知道的,人一到晚上就容易EMO……”
格兰肖扶着额头深呼吸,足足缓了数秒后,才去外面唤人,给冯绣虎送来一套干净的常服。
这是一身棕色长衫,由于冯绣虎的头发一时半会还干不了,所以为了遮掩,格兰肖还贴心地准备了一顶圆顶礼帽。
这身穿上,要是再带个蛤蟆镜,冯绣虎觉得自己都能直接去街头摆摊算命了。
但大晚上也没得挑了,换好衣服,冯绣虎急不可耐奔跑下楼,汇进神卫军的队伍,朝着观庙街杀去。
……
观庙乱象未平。
适才那一炮,虽被风樯阵马符挡下,但剧烈的冲击波依然震垮了不少外围建筑。
庙内情形混乱,人员四处奔走,或掘砖救人,或来回传信。
暂居在庙里的府衙官员最为不堪,他们娇生惯养,哪遭过这难?
一帮人站在院子中间哭爹喊娘,想躲都不知往哪躲,好似一群无头苍蝇。
灰头土脸的严庆田被头发散乱的宋秘书搀扶着,他挥手大喊:“大家不要慌乱!针对眼下的情况,我们必须立刻召开一场简短的会议,会议内容主要围绕安全问题展开,对此我提出三点建议……”
“别挡在这!”
两名司礼横插进来,一把将严庆田推开。
严庆田一个趔趄,幸好有宋秘书扶着,不然就直接摔了。
他的话也被打断了,一时没了感觉。
遂悻悻道:“那大家先自由讨论,我去问问祭长的建议。”
严庆田领着宋秘书往里走,一路无人拦他,径直来到了后堂。
刚来到门外,就听见司礼正在向三名祭长汇报局势。
“教会主力已逼近观庙街,不仅如此,其余三面亦有神卫军开始布防,看这架势,是要将观庙合围。”
宋春圭急红了眼,指着司礼厉声问道:“镇水司为何开炮!你到底打听清楚没有?”
司礼垂首道:“已派人去探,但还未有消息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