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之主 第96节

  哪怕他最终身陨,至少尝试过了,总归比碌碌无为的后辈来得强。

  思及于此,陈束不禁言道:“石道友,在下虽对浮森真君了解不多,但他敢于向玉篁宗发起赌斗,足见手段强横,是故,贵方中人,若能勤研其人留下的法门,日后或许也能创下一番新的基业,倒是不必一直留念往事,免得一蹶不振。”

  “道友言之有理,我亦明白。”

  石守尘点点头,无奈道:“可惜时至今日,能有此等志气之人,已然不多,便如道友先前所见,洞天之内多是一些庸才,只怕直到此地真个陨灭,大多数人也是无动于衷,不会想着自救。”

  陈束回道:“依在下之愚见,我辈修士,成事可看上,而非专注于下,道友其实无须去管那些不堪造就之人,只要你自家能够扶摇直上,蓬莱洞天便不算消失。

  再者说,以道友如今境界,金丹等第定是不差,更该坚信己身,切莫被无用之人牵累。”

  石守尘笑道:“玄一道友,你此刻所说的话,倒与掌事大真人所言如出一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掌事大真人?”

  陈束神色一动,问道:“不知这位大真人是哪位前辈?”

  石守尘解释道:“自浮森老祖开辟洞天以来,本派便改名成了蓬莱派,但老祖陨落之后,本派历代掌门,则是大多专注于修行,是以派内之事,自然交给了其他人等处理。

  如今的掌事大真人,乃是一名元神修士,称作文休真人,道友若是有意认识,我可带你去拜访其人。”

  陈束颔首道:“多谢道友,在下此行前来,正是有事相商,因此若能见得文休真人,那是再好不过。”

  “哦?”

  石守尘目光微动,问道:“不知道友所为何事,可否先与我说说?”

  陈束直截了当道:“在下听闻蓬莱洞天之中,存在坐地莲与灵真液,这才贸然登门,意欲求取这两味大药。”

  “原来道友是为了此事而来!”

  石守尘打量着陈束,思索片刻,言道:“本派的确有道友所求之物,但以我的身份,却是做不了主,不可无偿赠你。故此,还请道友莫急,待我将此事禀报上去,文休真人当会见你一面,亲自与你商议。”

  陈束回道:“在下谢过道友,烦请你转告文休真人,此回前来,在下诚意十足,贵方若有所需,我可设法相助。”

  “此事简单,我必会替道友带到。”

  石守尘当即应下,又道:“昔年我便早有耳闻,说是贵宗弟子须得自寻法子,获取各类破境之物,此刻见得道友,方知此事并无夸大之处。

  以贵宗之实力地位,还能如此规矩严明,着重培养弟子,难怪能够长盛不衰!

  假若本派习得些许风气,面貌或能焕然一新,不至于如眼前这般死气沉沉,困于洞天,寻不到其他出路。”

  此方恭维听来自是颇为受用,但陈束不会沉迷其中,立时回道:“贵我两方之间,内情有所不同,或可借鉴一二,但却不必按图索骥。

  也许贵派之前路,便应在道友身上,何不倾力而为,搏上一搏?”

  “哈哈哈,但愿道友的吉言,来日得以印证!”

  石守尘朗声一笑,又道:“既然道友为了求药而来,我这便亲自去面见掌事大真人,禀报此事。不过,道友可有什么信物,能够证明自家身份?

  我自是信任道友,但文休真人却是极为谨慎之辈,道友若无信物在身,他恐怕未必愿意见你。”

  “信物?”

  陈束心中一忖,取出代表真传候补的身份玉牌,言道:“此乃本宗弟子方可拥有的身份玉牌,道友且先拿去一用,想来以文休真人的眼界,定能分辨真假。”

  “善!”

  石守尘顿时接过玉牌,言道:“劳烦道友在此稍坐一会儿,至多过得个把时辰,便能给你回复。”

  话音落下,石守尘身子一晃,傀儡假身便是重新显化,再度接待陈束,真身则是飞出殿外,拜会文休真人去了。

第166章 文休真人,三事择一

  陈束见得石守尘真身不见,便是收着话头,只与傀儡假身粗浅闲聊,说些无关紧要之事。

  而另一边,石守尘出得大殿,却是遁光一闪,霎时远去无踪。

  过得不久,他便抵达一座位于湖泊上空,大门紧闭的殿宇,朗声道:“掌事有礼,弟子今日接待了一位灵极宗来客,特来禀报详情,还望掌事拨冗一见。”

  话音刚落,殿门旋即开启,石守尘登时踏步入内,只见殿内富丽堂皇,远比外间所看,来得广大。

  此殿本是浮森真君行宫之一,设有一百四十八根盘龙玉柱,顶上明珠无数,灿若繁星,乃是蓬莱洞天之内,数得上号的修行宝地,自然是归掌权之人所用。

  石守尘放眼看去,但见殿中现出一方床榻,其上端坐一人,面容与自家略有一些相似,正将目光平静地看了过来。

  “弟子拜见掌事!”

  石守尘立时打了个稽首,恭敬行礼。

  端坐榻上的文休真人微微颔首,言道:“守尘,你所说的灵极宗来客,可是当年救你之人?”

  石守尘回道:“启禀掌事,今日所来之人,并非王道友。”

  “嗯?”

  文休真人稍有意动。

  却见石守尘继续道:“今日之人自称玄一,说是得了王道友转赠法符,于是前来洞天拜会,意欲向本派求取坐地莲与灵真液。

  不过,弟子却是看不透此人,只觉他在筑基之境当是极为厉害,至于他在灵极宗里头,究竟地位如何,我倒是并不清楚。”

  说着,石守尘取出身份玉牌,言道:“此乃玄一道友让弟子转交之物,当能代表其人来历,掌事不妨瞧瞧。”

  文休真人定睛一扫,便见玉牌之上刻着“陈束(真传候补)”,不由心头一凛,言道:“守尘,你言及玄一之名,我尚未有所反应,不知来者身份,但此刻瞧着这枚玉牌所刻字眼,便知今日之客来头极大,本派不可半点怠慢!”

  “哦?”

  石守尘神情一震,言道:“陈束当是其人本名,玄一则是道号,敢问掌事,他究竟有何来历?”

  文休真人面色凝重,沉声道:“前些时日,我曾外出打探消息,恰巧得知一事,说是灵极宗掌教,收得一名佳徒,而此人之名讳,正是唤作陈束!”

  “玄一道友竟是灵极宗掌教之徒?”

  蓬莱洞天向来消息闭塞,石守尘顿时一惊,言道:“掌事,会否是同名同姓之辈?”

  文休真人缓声道:“想来不会有此等巧合,而且若非掌教弟子,你那恩人,岂会甘愿送出法符?”

  “掌事所言极是!”

  石守尘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我与玄一道友相处之中,他非但未曾透露自家身份,也无有半点架子,倒是显得随和了些。”

  文休真人言道:“其人身份如此之高,岂会肆意妄为,如同小派弟子般不知所谓?

  正是愿意与你平等相待,方能彰显其人本色,并且据我猜测,即便我去接待,他定然也是不卑不亢,不会有半点拘谨。”

  石守尘念头一动,应道:“想来真实情况正如掌事猜测这般,甚至玄一道友未曾表明身份,便是有意让我等自行探查,待得知晓真相之后,本派便能更好应对其人所求。”

  文休真人不置可否,问道:“他既求取成丹大药,可说了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石守尘回道:“玄一道友言称,他此回前来诚意十足,本派若有所需,将会设法相助。是故,其人是在等待我等先开出条件,而后再行商议。”

  “诚意十足……”

  文休真人深思片刻,言道:“掌门既在闭关,此事便由我来做主,眼下且去见一见此人。”

  说罢,他只法力一动,便带着石守尘瞬间离开此殿。

  不多时,当两人到达石守尘居所,入得殿内,便见陈束正与傀儡假身闲聊。

  石守尘见状,立时收回假身,介绍道:“玄一道友,此乃本派掌事大真人,我已将你之所求,尽数禀告,还请收好玉牌。”

  话音才落,其人已是递出身份玉牌。

  “有劳道友!”

  陈束当即起身收下玉牌,顺势打了个稽首,言道:“灵极宗玄一,见过文休真人!”

  文休真人不敢托大,未称‘小友’,只道:“道友莫要客气,咱们坐下再聊。”

  话落,三人便是各自坐下,文休真人坐于上首,当场又道:“玄一道友,你欲求坐地莲与灵真液之事,贫道便可做主,但这两味外药,不可平白相赠,是以还需道友答应一个条件,方可得到大药。”

  陈束本就不欲白拿大药,当即言道:“真人有何要求,直言便是,在下自当尽力而为。”

  文休真人方才已然斟酌妥当,此刻自不犹豫,果断言道:“贫道这处共有三件事情可供道友选择,你只需答应其中一件,我便即刻做主,赠予坐地莲与灵真液。”

  “三件择其一?”

  陈束心头一忖,连忙道:“在下愿闻其详,烦请真人赐教。”

  文休真人缓声道:“本派久居蓬莱洞天,形势不佳,总得另寻一地落脚,是以道友倘若愿意,有劳替本派在中洲寻得一处无主地界,用以充当新的山门。”

  “哦?”

  陈束神色微动,并未应下,言道:“此乃首件事情,不知第二件事为何?”

  文休真人回道:“其二可供选择之事,乃是道友替本派斩杀一名玉篁宗真传弟子!当然,道友如若选了此事,贫道自当先将大药赠你,待你成丹之后,再行履约。”

  “斩杀玉篁宗真传?”

  陈束念头一转,仍是不置可否,言道:“还请真人说说第三件事。”

  文休真人略一颔首,缓缓道:“这第三件事,便是本派与道友定下盟约,从此之后,本派则会倾力助你!

  除却大药之外,但凡本派拥有之物,皆可赠予道友,只需道友日后稍稍扶持本派,消弭与玉篁宗之间的旧怨,令我等能够正大光明在赤霄天传功授法,那便够了。”

  言及此处,文休真人顿了一下,真诚道:“玄一道友,此三件事,你觉如何?只需答应一件,贫道便将大药双手奉上!

  若你觉得另有不妥之处,我等亦可再行商量。”

第167章 讨价还价,答应交易

  陈束既已来此求药,自然明白己身须得付出一些代价,是故听得文休真人说出三件难易不等之事,当即衡量起个中利弊。

  便说首件事情,乃是帮助蓬莱派在中洲寻得一处新的山门,其中之难点在于,能够充当山门之地,必是灵机丰盛,多半已是有主。

  并且,中洲之上的精华之地,早已被灵极宗与广明宗瓜分殆尽,纵有一些小势力存在,也与两大仙宗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各类道脉,或是各家依附而来的小门小派。

  因此,蓬莱派若想立足于中洲,陈束便得先在灵极宗内与其他同门通口气,如此方可争取划分出一块无主区域。

  而若不靠元离真君赏赐,陈束在与宗内同门商议之际,难免得欠下一番人情,或是另做交易。

  故此,寻找山门说来容易,实则并不简单。

  第二件事,则是要求陈束斩杀一名玉篁宗真传弟子,因着涉及生死之战,实非小事。

  而且陈束和玉篁宗之人无冤无仇,倘若为了大药便贸然出手,反倒给自家结下仇敌,显然极为不智,是以,杀敌之事,陈束最为不喜,稍稍一想,便是不予考虑。

  至于最后一事,却是益处最大,缔结因果最深。

  所谓结盟二字,绝非嘴上说说而已,真要答应下来,双方便得定契立约,结下诸多严格规矩。

  届时,陈束虽然能得到蓬莱派全部助力,但所付出的代价,实则比前两件事情更多,更得深思熟虑!

  “此人给了我三种选择,又说能够再行商量,那么言下之意,无非能够讨价还价……”

  略一思索,陈束心头逐渐明朗,当下言道:“真人,你所说的三件事情,虽是极为清楚,但在下却有一些疑惑,还望你能解答。”

  话音刚落,文休真人连忙回道:“道友有何顾虑之处,尽管直言。”

  “是这样的……”

  陈束斟酌着言语,缓缓道:“有关杀敌之事,真人可有明确指定一人,或是任意玉篁宗真传弟子皆可?”

  文休真人言道:“道友若愿答应此事,只需随意杀得一名真传,再将其尸首带回本派即可。”

  “了然。”

  陈束微微颔首,又道:“贵派既是有意杀敌,何故第三件事,又让在下助力化解昔年恩怨,如此岂非前后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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