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间,一束炽盛光柱当空落下,笼罩陈束。
不多时,待得光柱散去,其人便被法阵之力遥遥送走。
何旭见状,则是气喘吁吁,立即将玉牌收起。
纵然此次施法,主要得益于玉牌之神异,以及法阵之强大,但他的法力消耗亦是极大,是故身形一闪,其人便是入得石屋,好生歇息。
…………
话分两头,却说陈束重新现身之时,便是抵达了一座临近海岸的陌生峰顶。
抬眼一望,眼前所见,与昔年所至鱼龙岛存在不少相似之处。
其一便是传送法阵同样立于峰顶,其二则是桃源岛周遭,亦是天高海阔,见之无垠无涯,其三则是此岛之上,人影憧憧,显然存在诸多修士。
不过仔细一瞧,陈束却也发觉一些差别。
首先便是桃源岛的地域更为广大,陈束目之所及,山下城池非止一座,远处山峦亦是看不到边际,至于屋舍楼阁,更是多不胜数。
其次则是此间景色极为秀美清丽,山峦既不雄伟,亦不险峻,乃是至多数百丈之高,看去草木繁盛,处处清幽。
至于溪流江河,亦无奔涌咆哮之态,大多清澈见底,蜿蜒流淌,与座座青山交相呼应,成了一幅水墨画卷,叫人见之心旷神怡。
除此以外,相较于鱼龙岛,桃源岛所在海域,水势明显更为躁动。
陈束放眼一扫,便有百丈巨浪拍击崖岸,瞬间溅起泼天水花。
好在此岛设了禁制,这才能够轻易抵御风浪,否则仅凭数百丈高的山峦,此岛早被海水冲垮。
“哗!哗!哗!”
浪涌声萦绕耳畔,陈束无意在此多留,当下取出那枚玉符,意欲激发。
然而正在这时,却有一名道人飞抵峰顶,稽首道:“贫道严彬,乃是此地执事,敢问道兄如何称呼?”
眼见执事道人现身,陈束适时言道:“在下陈束,见过严道兄。”
“原是陈师弟到此,贫道这厢有礼了!”
严彬眼前一亮,登时又打个了稽首,接着道:“师弟之大名可谓如雷贯耳,不知此回前来,所谓何事?若有所需之处,我定是倾囊相助。”
陈束笑道:“多谢师兄好意,在下乃是为了私事而来,便不劳烦你了。”
“这……”
严彬转念一想,颔首道:“既然如此,师弟自便即可,不过我得提醒师弟一句,此岛并非本宗独有,玉篁宗亦是占了一半,是以行事之间,多半会遇上此宗弟子。”
玉篁宗乃是赤霄天之中,传承最为悠久的势力,并且此宗乃是独自立于东极洲,未与其他两宗六派,共享某座洲陆。
故此,此宗之实力,着实不可小觑。
然而灵极宗,却是自然无惧玉篁宗,严彬此言,也无非是让陈束略微记在心里,稍稍留意。
第164章 洞天之内见正主
念及此处,陈束当即言道:“多谢师兄提点,在下自有分寸,不会胡来。”
“既是如此,我便不打扰师弟办事了,你若得空,可去那处山头寻我。”
严彬点了点头,抬手一指,示意其人洞府建在法阵十里之外,一座郁郁葱葱的秀峰。
陈束笑道:“在下记着了,倘若有暇,便去叨扰师兄片刻。”
“祝愿师弟行事顺利!”
严彬闻言,脸上露出笑容,随即又行一礼,一步跃出,径直回返自家洞府。
陈束见其离开,则是法力一动,登时激发法符!
瞬息之间,此符泛起一层微弱清光,盘旋其身,随后便是飞出手中,向着海面遁去。
陈束见得此番指引,心中一唤,云青当即将他托起,追着法符而去。
因着传送法阵本就临近海岸,是以眨眼过后,陈束便是穿行于风浪之间,缀在法符身后。
此时巨浪滚滚,风声大作,法符却是飞得不高,是以陈束为了及时进入蓬莱洞天,未曾置身高空,而是一面避着风浪,一面感应周遭,试图发现洞天入口。
但前行约莫千里之后,法符仍然未有丝毫变化,反倒沿途遇上两名不长眼的修士,以为陈束正在追逐宝物,竟是悍然出手,妄图拦下此枚法符。
眼见此景,陈束自不留手,当场灭去两人。
不过,彼辈并非仙宗大派出身,姓名却也不值一提,只能算作一个小插曲罢了。
“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入得洞天,若是拖得太久,遇着更多愚蠢之辈,那也麻烦……”
陈束自然不惧他人干扰,但无意因此耽搁正事,不禁凝神观瞧,试图尽快寻得入口。
便在其人聚精会神感应之下,法符带着陈束继续遁行足足三千里,这才骤然一顿,停了下来。
“嗯?”
陈束顿时神色一动,但见四周风浪狂涌,灵机猛烈,并无任何岛屿,亦无其他修士的身影。
不过,法符仍在泛着清光,并且光芒正在不断向外扩散,于风浪之中勾勒出了一座若隐若现的门户。
“看来此门便是蓬莱洞天的入口!”
陈束心下一忖,只见法符渐渐消散,清光则是越发明亮。
约莫盏茶过后,本是若有若无的门户,赫然彻底成形,化作一座青木广梁大门。
“轰!”
一声玄音传来,此门轰然自开,陈束不疑有他,一步踏出,便是直入其内。
转瞬之间,陈束脚踩实地,发觉自家到了一座大殿,但古怪的是,此殿明珠晦暗,灯火皆灭,处处透露出一种破败之状。
“怎会是如此景象,难道我来得不是时候?”
按照常理,法符既是效用未失,那么抵达洞天之内,陈束应该到得一处待客之地,会有正主前来接待,岂会所见这般破落?
除非洞天之内出了某些问题,或是法符原本暗藏玄机,如此才会超出陈束设想之外。
“当务之急,且先寻人问问,看看能否寻得王师兄所救之人!”
依据玉简所载消息,王远所救之人,名为石守尘,乃是蓬莱洞天的嫡系,因此才能送出法符,邀请王远前来一游。
陈束原本的打算,便是见得其人之后,堂堂正正与其交易,从而顺利拿到坐地莲和灵真液。
岂料眼下一见,根本无人接待,那便只能见机行事。
思索之间,陈束已是迈开大步,走向殿外。
甫一来至外头,却见此殿原是立于空中,摇摇欲坠,下方则是一片起伏峰峦,掩映着各式建筑。
不过神念扫视之下,陈束并未发觉修士身影,只觉此地灵机衰微,愧对洞天之名。
于是乎,他寻了个灵机最盛的方位,一面命云青缓缓飞遁,一面仔细探查。
“此地分明有着修炼之痕迹,更有诸多洞府居所,为何毫无人烟,莫非因着灵机之故,导致其等弃而不用?”
陈束暗自起了猜测,正想着是否落去地陆之上亲眼瞧瞧。
便在此时,前方忽有一道人影闪过,却是一名身着天青道袍,颔下留着短须,眉头微微皱起的道人。
只见此人目光扫来,开口便道:“你是何人,如何到得此地?”
陈束略一感应,只觉眼前之人气机极为怪异,不似真人,而似一具傀儡,当即直言道:“在下灵极宗玄一,此回得以进入蓬莱洞天,乃是用了一枚法符。此符乃是昔年石守尘道友亲手赠予本宗王远师兄,而后王师兄又转赠于我,这才有此一行。”
“哦?”
却见短须道人面色一喜,大笑道:“我说道友为何能够引起贫道感应,原来你用了昔年那枚法符!”
说着,但见其人打个稽首,言道:“贫道便是石守尘,见过玄一道友。”
“原是正主当面,在下竟未认出,还请勿怪!”
陈束顺势还了一礼。
便听石守尘言道:“贫道未曾远迎,还请道友莫要嫌弃怠慢才对,何来怪罪?”
话落,他又伸手一礼,言道:“此地不宜交谈,请随贫道换个地界,你我再来好生商谈。”
“那便有劳道友带路。”
陈束客随主便,立时应下。
石守尘略一颔首,便是驾起遁光,朝前飞去。
陈束紧随其后,约莫过得五百里,便觉灵机陡然浓郁,再一细看,此处已是出现诸多人影,更有法器穿空而过,但其等大多修为不高,远远比不得灵极宗弟子。
不多时,两人抵达一座千丈高峰,但见此处矗立着一座气势堂皇的殿宇。
石守尘率先落至殿前,陈束紧跟在后,两人一同入得殿内,分宾主坐下,便有侍女送上吃食茶水。
紧接着,石守尘言道:“玄一道友,劳你稍等片刻,贫道真身马上即至。”
陈束回道:“此事无碍,道友若有要事,真身不动亦可。”
石守尘摆手道:“王道友当年于贫道有大恩,他既转赠法符,我自当好生礼待于你,岂能真身不现?”
话音刚落,陈束正欲回话,却见一道水光凭空出现,化作一名气机强大之人,正是石守尘的样貌!
下一瞬,但见其人一步踏出,原先坐定的“石守尘”登时身影缩小,成了一只细小木偶。
“果真是一具傀儡,不过此人气机如此之强,多半已至金丹之境!”
陈束心中一忖,已是看出石守尘修为超过己身。
这时,便见石守尘收起木偶,从容坐下,言道:“玄一道友,贫道方才正在修行之中,忽然心生感应,但却不明缘由,这才以假身探查,非是轻视之举,切莫误会。”
陈束回道:“道友放心,此乃在下登门唐突,与你并无干系。不过,我倒也好奇,先前那片地界你等为何不居,莫非仅因灵机之故?”
第165章 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之所以果断提及方才所见,只因陈束心头好奇,这才开门见山,选择直接询问。
却见石守尘同样干脆,直言道:“玄一道友,若是王道友和你提过一些消息,你当知晓,这座蓬莱洞天实则并不完整,乃是一方破碎洞天,是故,为了延缓此座洞天彻底崩灭,我等做了诸多准备。
其一便是整合内里灵机,划分合适的生存区域。
例如道友先前所至之地,起初灵机充沛,仍可居人,如今灵机则被抽取至别处,自然随之荒废,并且再过一些年月,那片区域还会崩塌消亡,以维持剩余地域存续。”
陈束稍一思忖,回道:“按照道友所言,在下倘若今日未曾前来拜访,而是数十载之后才来,那么法符所打开的入口,又将带我抵达何处?”
石守尘缓缓道:“不瞒道友,进入此地的外来之客极少,是以法符所对应的入口,暂时未有改动,但在旧殿消亡之前,却会立下一处新的入口,不让法符失效。”
“原来如此。”
陈束轻轻颔首,言道:“以往听闻蓬莱洞天早已破碎,在下以为入内之后,当是存在天塌地陷的情形,此刻看来,贵方处置得当,令人钦佩。”
石守尘摇了摇头,叹道:“道友谬赞了,昔年浮森老祖在世之际,洞天之内何等欣欣向荣,如今所剩之地,却是十不存一,连半点荣光也未能守护,谈何处置得当?
尤其我等后辈弟子,蜗居一处,犹如丧家之犬,纵能一时维系洞天不堕,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早晚须得去至外界,另觅山门,否则传承终会断绝。”
陈束听得仔细,看出石守尘话里尽是唏嘘之意,可见当年浮森真君之败,给蓬莱洞天造成极为致命,且极为深远的影响。
不过,此事却也怪不得浮森真君。
须知,其人出身小派,能修成纯阳之境,已是足够令人惊叹,随后为求更大基业,试图在东极洲立下山门,从而与玉篁宗某位真君进行赌斗,可谓成败在此一举,旁人无可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