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却是神色大动,钦佩道:“瞧那处方位,定是那位陈师兄修炼有成,这才能够引发与众不同的异象!”
“陈师兄?”
先前那人略有不解。
另一人连忙道:“道兄有所不知,前几日我四处走了走,打听到不少消息。其中之一,便是关于这位陈师兄。据说其人乃是掌教弟子,炼得九阶至品真炁,乃是天资盖世之辈!可惜我等虽是住的近些,但却无缘结识其人,否则的话……”
“哪还等什么!”
先前那人一面招呼远处白鹤,一面打断道:“既然如此,我等赶紧前去看看,若能及时向陈师兄道喜,或许还能结个善缘。”
“哦?”
另一人念头微动,连连点头:“不错,道兄言之有理,你我这便动身。”
而当这两人行动之际,天中玄光已是再度增长,足足笼罩方圆百里,仍在向外延伸。
顷刻之间,关于陈束即将突破之事,便如飓风一般席卷明心院,迅速传开。
不论是已经炼出真炁的王长舟、柳鹤,或是新近拜入灵极宗的吴济川,又或是灵禽赤九皋,乃至院内一众执事道人,诸位上师,以及其他入门弟子……
只要身处明心院这片地界,又未曾闭关之辈,不过多久,便是纷纷收到相关消息。
而其中得空之人,更是立即施展遁法,或是驾驭灵禽,各自赶来天都岩府。
众人兴致勃勃,均想瞧瞧,身为掌教之徒,陈束此番突破,究竟还有何等异象?
与此同时,静室之内。
陈束心神内观,但见自家气海当中,至真玄黄炁已将极天之精所化气机尽数融合。
但真炁并未如同先前四回那般,即刻完成凝练,而是陡然一变,从沉淀一处,化作一道逐渐升起的气旋。
陈束感应之下,只见这道玄黄气旋隐约沾染水汽,正在逐步涨大,而气旋转动之时,整座气海更是连连“颤动”,恰似一件本已固定大小之物,正在被徐徐撑开。
此乃质变前兆,预示道基将成,陈束不敢大意,立时凝神守心。
“轰!”
约莫片刻功夫,陈束只觉气旋猛然一震,整座气海竟被撕作碎片,但他并未担心,知晓此刻情况,实乃破而后立,方可升华。
果然,仅仅一瞬之间,气旋散开,重新化作无数缕玄黄气流,并与诸多气海碎片融于一体。
紧接着,陈束感应之中,一束玄光忽地涌现心头,随即心神一明,霍然打破一道无形屏障!
刹那之间,质变再临!
陈束福至心灵,念头一闪,周遭灵气便如飞蛾扑火般,急速涌来。
本已破碎的气海,当即飞速蜕变,化作另一种形态。
而在外头,陈束开始吸收灵气之际,玄光终于不再蔓延,恰好笼罩方圆五百里。
“轰隆!”
一道雷声响起,明亮玄光之中,漩涡云团再度显现,磅礴灵机随即从天喷涌,直入岩府。
周遭诸多观瞧之辈,顿时神色一紧,生怕错过任何一瞬。
然而,此次吸纳灵气,却是远比陈束以往之时来得漫长,足足七日之后,其人方觉志得意满,这才停了下来。
而当陈束念头一止,先是云团尽散,随后方圆五百里内,玄光齐齐闪动,直至整整三百六十息过后,诸般玄光倏而一凝,化作一亩光海,浮于岩府上空。
再之后,又过三百六十息,光海之上,便是赫然升起一朵虚幻莲花,一时之间,华光四射,瑞彩千条!
细细一数,却是正好三十六片花瓣!
“一品道基,此乃一品道基!”
眨眼之间,便有见多识广之辈,大声呼喝。
更有甚者,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玄光五百里,造化生莲影,分明只是突破筑基之境,竟有这等奇绝异象?难道我与天骄之间,真如天壤之别?”
有人惊叹,有人羡慕,亦是有人欣喜。
便如王长舟与柳鹤等人,只觉与有荣焉,恨不得当场开怀大笑。
而赤九皋则与云青站起一处,喃喃道:“云青兄,你可真是走了大运。”
云青哈哈一笑,应道:“老爷这般厉害,我自可跟着沾光,不过还得多谢赤兄,当日若无你引荐,我怎有机会跟在老爷身边伺候?”
便在外间众人各有所思之际,陈束内视己身,发觉自家气海已然模样大变。
原先气海乃是空蒙之状,内蕴无数玄黄气流。
如今一观,则是一汪玄黄水流正在平缓涌动,而在玄黄水流之上,赫然盛开着一朵洁白之莲。
此朵莲花,正是象征陈束之道基,如今其上共有三十六片花瓣,其中一片已是沾染些许玄黄之色,仍有三十五片为无瑕白色。
毫无疑问,陈束已是跨入筑基之境,彻底完成突破,不但寿命再增三百,法力品级得到提升,神念更是随之增长。
此刻略一感应,他便轻松发觉外头有着众多人影,于是随手一挥,打开石门,出得静室。
随着其人现身,天中异象渐渐消散,众人便知正主出关,连忙赶赴近前。
却见陈束缓步走至石台,抬眼一扫,霎时瞧见数位熟悉身影,以及更多陌生之辈。
眼见众人争先而来,陈束心头闪过一念,不禁吟道:“灵极一宗几多人,长生合道实难成。天地既然无正主,来日称仙做人雄!”
一语言毕,话音响彻四方,众人不禁脚步一停,若有所思。
然而未等彼辈开口,却有一道遁光落至半空,现出一名青衣道童,正是元离真君座下传信童子幽木。
幽木一经现身,也不理会周遭众人,当场一礼,言道:“陈道兄,掌教老爷知你炼得一品道基,特召你上纯阳宫一见,还请随我来罢!”
“纯阳宫?”
陈束心中一动,知晓此地乃是灵极宗根本重地,历代唯有掌教方能执掌,当即应道:“是,弟子谨遵师尊法旨!”
话音落下,陈束扫过云青与柳鹤等人,微微点头示意,便是纵身一遁,飞至幽木身侧。
下一瞬,幽木法力一动,众目睽睽之下,立即带着陈束远去无踪。
第57章 纯阳宫,赐道号
此回遁行,乃是得了幽木助力,陈束只觉周身疾风狂涌,簌簌作响,须臾之间,便是越过千里有余。
不过,幽木并非一刻不停,行约半晌,便是忽地止步空中。
陈束顺势一看,两人脚下赫然有着一汪大湖,碧波荡漾,鱼虾成群,显然早已远离明心院地界,不知到了何处。
但未等陈束发问,幽木却是取出一枚令牌,解释道:“陈道兄,此去纯阳宫太过遥远,咱们可不能让掌教老爷久等,是以借助法阵穿行更佳。”
说罢,他举起令牌对着天光一扬,便有一束粗大光柱凭空降下,扫过两人。
刹那之间,陈束神思一晃,情不自禁阖上双眼,待得再度睁开之时,四周景色已然大不相同。
只见两人立身高空,下方群山耸立,蜿蜒如龙,重重山峦之间,更有云梯相连,虹桥架起,随意一瞥,尽是玄宫大殿,亭台楼阁。
而在天穹之上,随处可见遁光闪烁,人影往来,俨然比之明心院更为热闹。
“道兄,此处便是纯阳宫?”
陈束打量几眼,顿时问道。
却见幽木笑道:“非也,下方地界只是些办事之处罢了,纯阳宫还在你我顶上,法阵之力无法直接抵达,还需遁行片刻。”
“原来如此。”
陈束点了点头。
幽木霎时法力再动,带着陈束扶摇直上,穿过重云,掠过罡风,直至来至极天之上,终于见得一座若隐若现的巍峨宫殿。
“陈道兄,纯阳宫乃是本宗重地,即便元神修士,也是鲜少能够到此,是以还请稍稍凝神,莫要被此地气机冲撞了。”
幽木提点一句,又是祭出另一枚令牌,瞬息之间,一道金光涌现,化作一座金桥,从远处宫殿延伸至两人脚边。
“陈道兄,请罢!”
幽木客气一礼,立时踏上金桥,缓步带路。
陈束见状,自然一步迈出,动身跟上。
然而便在此时,周遭景象却是赫然一变!
陈束目之所及,四周并非空旷极天,亦无稀薄云气,而是无处不在,肉眼可见的磅礴灵机!
并且,此等澎湃灵机已是液化成水,宛如天河般激荡不休,甚至形成一座灵机之海!
而在整座灵机之海的正中央,便有一座庞大宫殿静静浮空,好似定海神针,镇压八方,不使灵机过于躁动。
至于金桥,却是横跨此海,连通内外,直抵近前。
毫无疑问,此刻所见,方是纯阳宫真容。
陈束定睛一观,更可见宫前站有诸多气机强大的守卫,个个皆有三丈之高,披甲持刃,神色肃穆,想来该是道兵之流。
这时,便听幽木再度提醒,言道:“陈道兄,本宗的大天灵穴,便被纯阳宫镇压在此,衍化成了这般景象,是以你可莫要在此动念吸纳灵气,否则恐会爆体而亡。”
此刻行于金桥之上,由于灵机太过庞大,心神难免受到影响,是以若不提高警惕,的确可能不自觉地采纳灵气。
陈束自是清楚这点,当下紧守心神,应道:“道兄放心,在下明白分寸,不会乱来。”
幽木略一颔首,旋即加快脚步。
过得不久,两人越过金桥之后,道兵守卫见得幽木带路,自不阻拦,于是两人径直踏入纯阳宫。
甫一入内,陈束便见内里别有洞天,气机玄妙,蕴含无数通道,令人眼花缭乱,根本不知该如何通行。
好在幽木熟门熟路,约莫顷刻功夫,便将陈束带至一处殿宇,言道:“陈道兄,掌教老爷便在里头,你且进去罢。”
“有劳道兄!”
陈束谢了一句,当即独自进入殿内,却见此处并不广大,也就数十步长宽。
其中最引人注目之物,乃是一方玉台,其上端坐一名道人,头带莲花冠,身穿火纹玄袍,看去相貌堂堂,约莫四十来岁。
不过,他本是双目紧闭,气机不显,直到陈束打量之后,这才霍然睁眼,淡声道:“陈束,见得为师,为何不拜?”
话音落下,有如洪钟大吕,震荡心神,陈束当即跪倒在地,叩行大礼,恭敬道:“弟子陈束,叩见师尊!”
“起来罢。”
又是淡淡一语,陈束尚未有所反应,便是不由自主站起身来。
“好生厉害,这等纯阳真君之能,果真远超我的猜测。”
一瞬之间,陈束心头连连赞叹。
此时此刻,他虽未觉得自身成了一介附庸,但却生不出丝毫拒绝之念,仿佛面前之人,乃是天地至理所化,只要一经开口,陈束便得依言照做。
这等情况,着实非同凡响,足见两人之间有如云泥之别。
正思忖着,却见元离真君言道:“陈束,你既已成就一品道基,为师自该有所赏赐,不过诸般外物且容稍后再论,眼下我先为你赐号。”
“师尊意欲赐下道号?”
陈束心头一动,登时躬身聆听。
便见元离真君伸手一指,一枚玉符当场显化,言道:“陈束,自今日起,你之道号便为玄一。此符便是为师门下凭证,有别于宗内身份玉牌,但却效用更佳。
只要为师在位一日,凭借此符,你便可借助灵极宗法阵,轻易往来赤霄天各处,若在山门之中,更有阵灵助你一臂之力,连法力也无需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