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距离越远,此物便会随之增大体型,白骨上人正是意欲隔着魔渊,与玉霄天中的某人传讯,这才祭出此物。
只听他道:“道友,另一枚钥匙已经有了下落,但如今却被赤霄天玄真派所得,我已让白小子将此事回禀真武派,届时你得照应他一二,顺便在派内鼓动一番,好让真武派与赤真派相争!”
话音落下,白骨上人便又传出一缕神念,将此事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尽数相告。
不多时,便听天音螺内传来一道语调平平的声音:“白老魔,我虽与你联手,却也不是你的手下,岂能容你呼来喝去?再者说,我也是真武派之人,何必为了你的事情,赶到赤霄天与赤真派相争?”
白骨上人立时道:“道友莫要动怒,你我联手,来日你定能夺得掌教大位,这可是一桩好买卖,况且两派相争,你岂非能够伺机而动,浑水摸鱼?”
“你说得倒是轻巧,赤真派也不是小家小业,岂有那么简单?即便真要计较,我看也得先派遣几名使者登门拜访,或在天外寻处地界商议,否则直愣愣地前去问罪,必是自取其辱。”
听得对方所言,白骨上人登时笑道:“道友置身事内,怕是瞻前顾后了,实则在我看来,贵派可以先行造势,用不着一上来便斗个你死我活。毕竟,赤真派确实夺了贵派弟子的遗物,此乃无可争辩之事,可算一大丑闻,道友自该加以利用。”
“说甚遗物?真正重要之物,无非是你看重的那件东西!”
白骨上人闻言一笑,应道:“道友说的没错,那件东西的确重要,但它先前乃是与贵派那位范姓弟子有缘,否则早就落到我手里了,是故,贵派此回师出有名,还犹豫作甚?”
此话一出,对方终于松口,言道:“要我答应此事并非不行,不过你得先送两头真魔过来,我有大用,另外我看此事还与灵极宗有所牵扯,必要之时,或许我会利用一二。”
白骨上人回道:“即使最普通的真魔,亦有莫大威能,道友未免贪心了,我只能设法给你寻来一头。另外,灵极宗元离可不是好相与之辈,道友最好莫要招惹他。除此以外,道友只需尽力而为即可,实在拿不回那柄短剑,那便罢了,不必太过勉强,免得伤及己身。”
“嘿嘿,白老魔,难得从你嘴里听到这等告诫之语!大可放心,我自当尽心办妥,你等着便是。”
天音螺之中,最后传来一道声音,旋即一闪,恢复巴掌大小。
白骨上人适时将其收起,暗道:“便让真武派之人站在台前,替我搅动风云,若是真能拿回短剑,自然极好,如若不能,我便提早进去那处遗迹!”
…………
话分两头,却说白骨上人正在谋划之际,陈束则是一路疾驰,片刻也未耽搁。
甚至为了尽早出去,陈束更是动用了飞遁之宝海天神羽梭,是以,不足半日功夫,他便是顺利出得魔窟,抵达入口所在的那座山谷。
此时,山谷两侧的竹庐之中,各自有着数道身影,但陈束无意在此逗留,便未与众人闲聊,也未问苗芷的动向。
他只是径直寻得灵极宗执事吴正光,与他交代一番,告知魔窟松动之事已然了结,日后此座魔窟当会恢复原样。
再之后,陈束则是婉拒吴正光的宴请之意,当即冲天而去,自行赶赴万泉岛的传送法阵。
当他来至法阵所在之地,便是又一次见得看护此阵的执事道人张敬修,一如先前那般,陈束言明差事已了,随即借助法阵之力,霎时跨越辽阔北海,回至聚灵云府上空。
因着法契消失,陈束不必再等上半载,此回差事也就结束的极快。
但他并未亲自赶赴道功院复命,而是直接回至府上,坐于静室,将此事来龙去脉,传告给了执事道人田广义,并表示自家已将差事完成。
而得知这等消息,道功院自有法子验明真假,之后便不用陈束操心了。
当然,由于此事最终出了一些变故,陈束便是主动将此事,一并传讯给了元离真君。
虽说这等差事,原本用不着告知掌教知晓,但毕竟可能影响宗门声誉,陈束自不会担着不提。
随后便如预料那般,陈束在静室待了不久,便察觉传信玉圭微微一震。
他顿时神念一扫,便见内里传来一道消息,却是元离真君言道:“玄一,你所言之事,为师已然知晓,稍后我便联络赤真派掌教弘泽道友,向其要个交代,你不必多虑。”
陈束心中一喜,立时回讯道:“有劳师尊,弟子在此谢过!”
元离真君却是未再回话,陈束索性收回传信玉圭,也未再多言。
这时,陈束自忖短时间内,应该无有新的差事,于是取出诸多珍玉,决心尽快修成金丹一转。
具备充足资源之下,增长法力无非在于勤勉与否,倒也算不上多难,是以陈束略一张口,便是吞下数枚珍玉,凝神运转功法,心无旁骛。
…………
与此同时,纯阳宫内,元离真君却是翻掌取出一枚铭刻剑纹的玉佩。
此乃弘泽真君所赠,亦是用以传讯之物,但与常规的传讯玉佩相比,效用更为强大,距离更为遥远。
只见元离真君轻轻一挥,剑纹玉佩立时悬于殿中,发出一片时时涌动的剑光。
约莫片刻功夫,剑光渐渐成形,化作一道人形虚影,正是弘泽真君!
只听其人言道:“元离道友,许久未见,不知此番所为何事?”
元离真君回道:“弘泽道友,你何必故作不知,贫道为何寻你,莫非你心中不明?”
“我的确不明,道友何不直言?”
弘泽真君顺势推脱,依旧不答。
元离真君摇头一笑,言道:“道友果真是老样子,凡有不利之事,便惯于充耳不闻,仿佛皆是他人自作主张,与你无关,可随时拖延。”
弘泽真君仍是面不改色,笑道:“道友此言不妥,你若不言,我又怎知?”
元离真君淡声道:“既然如此,道友回去问问罢,此事终究影响到贫道之徒,你却得有个交代。”
话音落下,元离真君略一拂袖,剑光霎时散去,唯有玉佩仍旧悬空。
对于弘泽真君的性子,元离真君看得十分透彻,知晓其人其实是尚未想到应对之策,于是拖着不谈,这在以往打交道之时,已是屡见不鲜。
而弘泽真君若对某件事已有定计,他便会极为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但元离真君心中清楚,其人眼下不便怠慢,也拖延不了太久。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玉佩骤然一颤,元离真君当即并指一点,剑光倏而汇聚,再度幻化出一道虚影,依然是弘泽真君。
只不过,此时其人再无推诿,开口便道:“元离道友,想不到你我两家,还真的出了一桩误会,既然如此,我自当补偿一番,也算聊表歉意,你看这些东西……”
“道友且慢!”
元离真君打断道:“弘泽道友,贵派此回不惜自毁名声,也要夺了真武派之物,贫道倒是颇有兴趣,有意瞧瞧究竟是什么宝贝,如何?”
“嗯?”
弘泽真君神色一动,思索片刻,这才道:“道友说笑了,实则那物件乃是与本派弟子有缘,主动投效,非是强占之举。”
“果真如此?”
元离真君反问一声,淡淡道:“只怕实则不然。”
弘泽真君言道:“我并无虚言,道友不信也无妨,不过为免伤了两家和气,应该补偿之物,我却不会少了贵派,待得过两日,我便派人送来。”
元离真君笑道:“些许寻常之物,又有何用?道友若要真心致歉,自得拿出真正的好物,否则便罢了。”
第221章 千变神树,万化宝胎
“拿出真正的好物?”
弘泽真君哈哈一笑,颔首道:“元离道友,此事何须你多虑,我既主动开口,怎会送出不入流的东西?不拘丹药,法宝,或者灵物,各自奉上一份上乘之选,你看如何?”
元离真君顿时道:“丹药法宝之类的物件,本宗岂会少了?道友以此为凭,未免诚意不足。”
“哦?”
弘泽真君心念一动,回道:“道友言下之意,似乎已有看上的东西,何不说来听听?”
元离真君言道:“道友法眼无差,贫道意欲向你讨要一枚万化宝胎,如此便可了结此番因果。”
“嗯?”
弘泽真君刹时目光一闪,沉声道:“元离道友,此等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此回虽说让你的弟子沾了少许因果,但日后真武派若是找上门来,却是不难查到东西已归本派所有,是故,你索要万化宝胎,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元离真君坦然道:“此事讲究你情我愿,道友既是不愿答应,那便罢了。不过,真武派之物,我却得插手一手,毕竟此物落于赤霄天,也不该归贵派一家独占。”
话音刚落,但见虚影晃动了一下,却是弘泽真君霎时陷入沉思。
过得片刻之后,其人方才重新开口,言道:“元离道友,你应当知晓,本派供奉的那件灵宝,脾气大的很。少则数万载,多则十数万载,乃至数十万载才会诞生一次万化宝胎,而且每回数目还不固定,怎么也不可能直接赠给贵宗一枚,否则便是坏了历代规矩,恕我不能答应。”
元离真君淡淡道:“弘泽道友,在贫道面前便不必说这些虚话了,你我心知肚明,以往诞生的万化宝胎,虽是九成九被你们赤真派的历代俊杰所得,但也有过几次,却是外人也在‘万化大典’之上,成功夺了宝胎!
故此,道友即便不能送出宝胎,难道还不能让贫道弟子也去万化大典上试试?
又或者说,你连点机会都不给,担心本次大典出现变数?”
弘泽真君一听此话,当即心头明悟,言道:“元离道友,看来你已知晓本派即将举办新一届万化大典,不过此事向来日期飘忽不定,你又从何得知?”
元离真君平静道:“道友何必多问,你只需告诉贫道,是否答应即可。”
弘泽真君正色道:“道友既然想让自己弟子,参与万化大典,那又有何不可?四十载后,且让他动身前来本派,届时自有分晓!”
“善!”
元离真君笑道:“此事就此说定,贫道今后不会再管真武派之遗物,无论此物究竟有多大机缘,我均不插手。”
“如此即好,也不至于伤了我等两家和气。”
弘泽真君适时露出笑脸,又道:“不过,我却得提醒道友一句,距离上一届万化大典已有近乎三十万载,此回参与之人,乃是同辈之中最为出类拔萃之辈,你那弟子年岁尚浅,恐怕未必能够建功,届时可莫要空欢喜一场!”
元离真君回道:“道友此刻断言,却是为时尚早,成败与否,总得试过才知。”
“那我便拭目以待,看看道友之徒,能否力压本派天骄!”
话音方落,便见弘泽真君打个稽首,虚影旋即一散。
元离真君见状,却是目光一移,瞬间跨越遥远距离,看向了聚灵云府之中的陈束,言道:“玄一,为师有事相告!”
刹那之间,陈束发觉耳边传来声音,不由得暂缓修行,睁开双眼。
“师尊居然未曾动用传信玉圭,而是直接远距离传音,莫非有何要事?”
心中略感诧异,陈束连忙对着静室内的空处一礼,恭敬道:“不知师尊有何吩咐,弟子洗耳恭听!”
元离真君立时言道:“为师已经联系过赤真派掌教,并从他那处要来一个赔礼,是以,那座魔窟所发生之事,与你再无干系,你也不必再去计较。”
“弟子明白了!”
陈束当即应下。
却听元离真君又道:“至于这份赔礼,说来极为珍贵,但无法直接交予你手,暂时只是一个机会,需要你自行把握,方能将其化为一桩实质的大好处。”
“机会?大好处?”
陈束心中一动,不禁泛起些许猜测。
但不等他多想,元离真君却是继续道:“玄一,在赤真派之内,有一件名为千变神树之物。此物虽说名里带树,但并非灵植,亦非灵根,而是一尊不折不扣的灵宝!
之所以有此称谓,是因为此尊灵宝能够如同树木结果一般,每隔一段时日,便诞生出若干枚用来炼制法宝的“万化宝胎”!
所谓万化宝胎,与寻常炼宝材料的最大不同之处,便在于成长性极好,哪怕最次的万化宝胎,亦是源于千变神树这尊灵宝,是以品质天然胜过绝大多数法宝。甚至在赤霄天之中,万化宝胎乃是最佳的炼宝之物,无有更合适之选。”
说至此处,元离真君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下,陈束听得一半,兴致渐起,自是无有插话,只神情专注,默默倾听。
下一刻,便见元离真君缓缓道:“于赤真派弟子而言,倘若得了一枚万化宝胎,最佳之策,便是用作炼制本命飞剑,而若是其人已有本命飞剑,便会设法将万化宝胎融于剑中,再之后,本命飞剑便不会受到原本材料所限,既能够随之成长,亦可更加厉害,乃至逐渐提升品级。
至于别家弟子,如若有幸得了万化宝胎,自是好处多多,不论拿去交易,或是炼制本命法宝,均是大有可为。”
陈束虽是乍闻此事,但明白元离真君意有所指,当下顺势道:“师尊,您的意思,莫非是说弟子能有机会,去夺取万化宝胎?”
“然也!”
元离真君的声音接着传来,解释道:“万化宝胎本就极为珍贵,但具体的诞生时日却是另有讲究,乃是千变神树孕育时日越久,所诞生的宝胎便品质越佳。
不过,在千变神树刻意为之下,每一次万化宝胎的诞生时日却是均不固定。
而每当万化宝胎现世,赤真派便会举办“万化大典”,以决出宝胎归属。
通常来说,历届万化大典,均是赤真派的当代真传弟子,才有机会参加,但偶尔也会有少许派外之人得到允许。
便如此届万化大典,便在四十载之后举办,为师已与弘泽道友谈妥,届时你可去赤真派争上一争!”
“多谢师尊,弟子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