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紫霄宫偏居内混沌,一次讲道也只得三万余大罗金仙参与,数量终究有限。”
他话音顿了顿,指尖在玉如意上轻轻一点。
“如今天庭天机玉牌已遍布洪荒,三百座天工坊覆盖四野八荒,金仙以上修士十有八九都人手一枚。”
“若是能征得天帝陛下应允,将造化玉碟的投影寄托入天机玉牌之中,让洪荒所有金仙以上修士,日常修行悟道时都能接引玉碟道韵。”
“洪荒金仙以上修士何其众多,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修士时常使用,日积月累的悟道之力,也远胜紫霄宫三次讲道。”
“如同无数粒细砂反复打磨,再深的碎片隔阂、再细的法则断层,迟早都能磨平。”
这话一出,殿内几人皆是一怔。
通天眼睛最先亮了,一拍大腿,身体前倾。
“二师兄这主意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素来觉得底层修士亦有道性,此刻越想越觉得对路。
“不光是打磨隔阂!金仙、太乙金仙虽然修为低下,可修行路上的奇思妙想未必就少。”
“有些修士卡在瓶颈数百元会,忽然灵光一闪悟透的道理,说不定正好能补上玉碟里某条不起眼的法则缝隙。”
“盘古父神的大道法轮何等浩瀚,师尊如今虽是圣人境界,也未必能把所有细微处都恢复完好。”
“无数修士一起悟道,各种思路都有,说不定还能挖出些玉碟里潜藏的隐患,顺便补全了。”
准提也立刻合掌开口,语气恳切。
“二师兄、三师兄此言大善!西方贫瘠,修士根基浅薄,若有机缘接引造化玉碟道韵,对修行裨益极大。”
“西方修士虽弱,却也肯苦熬,日夜参悟之下,积攒的悟道之力未必就比别处少。若能成此事,亦是我西方之幸。”
接引微微颔首,附和道:“两位师兄所言极是。众生皆有道性,积沙成塔,于造化玉碟、于洪荒众生乃是双赢。”
鸿钧端坐云床之上,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造化玉碟边缘。
他先前只想着借讲道之机温养玉碟,倒真没往天机玉牌上想。
如今天机玉牌销售网络铺遍洪荒,连偏远的苍梧之野都有天工坊,这件事反倒真有了可行的基础。
“倒是个新思路。”鸿钧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元始身上。
“你且说说看,以天机玉牌承载玉碟投影,技术上可有难处?”
元始闻言,坐得更端正了些,侃侃而谈:“回师尊,难处不大。”
“天机玉牌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阶,目前分别刻有十二、二十四、三十六、四十五道神禁。神禁数量不同,本身的算力天差地别。”
“紫霄宫内的投影蒲团,离玉碟本体近,无需额外算力支撑,道韵自然完整。”
“可洪荒疆域何其广袤,修士散布四极八荒,投影寄托玉牌之后,不可能事事都由玉碟本体直接输送道韵。”
“就像天帝陛下的河图洛书融入天机本源后,也不是包揽所有运算。”
“日常的简单推演,大都靠各枚天机玉牌自身算力承载,河图洛书只负责核心脉络调度与高阶推演。”
“不然洪荒无数玉牌同时运转,便是先天至宝也扛不住这般算力消耗。”
“悟道功能比推演更耗算力,必须依托玉牌本身的神禁法阵。”
“依弟子之见,玉碟投影也该分四阶,对应四级天机玉牌。”
他逐条说来,条理分明。
“下品天机玉牌,只承载最基础的玉碟投影,只能辅助梳理自身功法、稳固境界,无法参悟更高深的法则。对金仙修士而言,也够用了。”
“中品天机玉牌,投影稍强,可辅助推演境界瓶颈,参悟法则碎片,对应太乙金仙层级。”
“上品天机玉牌,投影更强,可系统性参悟三千法则,对应大罗金仙层级。”
“极品天机玉牌,可对接造化玉碟深层道韵,同样辅助推演参悟三千法则,对应准圣层级。”
“分级之后,既不会过度使用玉碟能力,也不会超出各等级天机玉牌的算力上限,稳扎稳打,最为妥当。”
一番话说完,殿内无人反驳。
通天说道:“听起来挺稳妥,就是不知道天帝陛下愿不愿意。”
“陛下必会应允。”老子缓缓睁开眼,玄黄色庆云轻轻晃了一下,语气平淡却笃定。
“其一,此事关乎造化玉碟圆满、洪荒天道稳固,陛下掌天帝业位,断无拒绝之理。”
“其二,新增悟道功能,天机玉牌的价值便再上一层,各阶玉牌售价可适度上调。”
“天庭三百座天工坊,玉牌功能更强,价格更贵,天元流通更盛,反过来又能补贴天庭建设。”
“玄门得悟道之力温养玉碟,天庭得实利稳固体系,双方共赢,何乐而不为。”
鸿钧听完,微微颔首。
老子看得透彻,确实是这个道理。
帝俊此人行事公允,却从不吃亏。
双赢的局面,他没有理由拒绝。
“你二人说得都有道理。”鸿钧最终拍板。
“此事可行。待我将玉碟本源再稳固一段时日,便亲往天界一趟,与天帝陛下商议此事。”
“具体如何对接、如何分级、如何调度算力,到时候还需元始你与伏羲、女娲几位从旁协助,敲定规制。”
元始起身拱手:“弟子遵命。”
通天笑道:“要是真成了,全洪荒修士都得念师尊和陛下的好。”
鸿钧淡淡瞥他一眼:“莫要想得太简单。玉碟乃洪荒道核,投影外放,需设下重重禁制,绝不容许任何人窥探本源、逆推玉碟结构。”
“不然被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动摇天道根基,反而弄巧成拙。”
通天收了笑意,正色道:“师尊到时候可以布下几层禁制,谁都探不出底细。”
“嗯。”鸿钧微微点头。
……
玉碟与天机玉牌之事议定,殿内气氛稍缓。
鸿钧目光一转,落在接引、准提二人身上。
二人心中一凛,立刻端坐凝神,静候鸿钧发话。
“你二人想必也有些疑惑。”鸿钧语气平和,“洪荒顶级先天神圣不少,为何我独独收你二人为记名弟子。”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却仍躬身道。
“弟子愚钝,还请老师明示。”
鸿钧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此事与当初仙魔决战的业力有关。”
“当年仙魔大战,我为仙道领袖,统筹全局。”
“西方大陆地脉崩碎、生灵涂炭,这笔账,天道与人道大半记在罗睺头上,余下小半,便落在我这个仙道领袖身上。”
他指尖轻轻敲击膝头,语气平静无波。
“如此庞大的业力缠身,虽在更多的天道功德压制下,不影响为师证得天道圣人业位。”
“但日后想卸任圣位、逍遥天地,却难如登天。”
“你二人受西方气运所钟,扎根西方,修补地脉,渡化生灵,本就是在消解仙魔大战留下的因果。”
“收你们为记名弟子,赐下灵宝,助你们深耕西方、修复地脉。”
“既是给你们一份机缘,也是借你们之手,慢慢消解我身上的西方业力。”
鸿钧此话说得直白,连半点遮掩都没有。
接引与准提听完,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难怪。
洪荒顶级大能何其多,镇元子、鲲鹏、冥河,哪一个根脚都不比他们差。
三清是盘古正宗,拜入亲传合情合理;可他们两个西方修士,何德何能能入圣人法眼?
原来如此,这样反倒最是稳妥。
若是平白无故得了天大好处,他们反倒要惴惴不安,怕是什么圈套。
接引率先合掌躬身,语气诚恳。
“弟子二人能得老师垂青,已是天大机缘。”
“修复西方地脉、渡化众生,本就是我二人分内之事。老师但有吩咐,我二人万死不辞。”
准提也跟着行礼:“弟子愿为老师效力,助老师早日消解业力,得大逍遥。”
鸿钧微微抬手:“不必多礼。你我师徒,本就是相互成全。”
说罢,他袖袍一挥,又是一堆灵宝飞出,悬在二人身前。
宝光层层叠叠,数量比先前当众赏赐时多了许多倍。
“这里有下品先天灵宝四百二十件,中品先天灵宝一百一十件,上品先天灵宝十四件。”
“大多是仙魔大战后收集的西方遗落灵宝,与西方道途相合。”
“你二人带回西方,或赏赐门人,或镇守法脉,皆可。”
接引与准提看着半空密密麻麻的灵宝,呼吸都为之一滞。
五百多件先天灵宝!
西方贫瘠,他们师兄弟二人攒下的先天灵宝加起来也不足百件,还多是下品、中品。
如今老师一次就赐下五百多件,连上品都有十四件!
有了这些先天灵宝,日后他们师兄弟二人门下弟子,修行之路能平顺许多。
二人连忙起身,对着鸿钧深深一拜:“弟子谢老师厚赐!”
准提神念飞快扫过灵宝,暗中清点品类,心中已是盘算开了。
十几件上品灵宝留着镇山,中品、下品灵宝将来分给有功弟子,再拿出一部分作为悬赏,招揽散修投奔西方……
越想越是振奋,只觉得西方振兴的日子不远了。
接引却更沉稳些,谢恩之后,眉头微蹙,又想起一事。
鸿钧见他神色,便知他所想,主动开口道:“你二人自创的舍利愿力之法,我已看过。”
这话一出,接引、准提同时脸色微变,低下头去。
“借鉴魔道魔种之形,换大欲为大愿,改吞噬为渡化,思路倒是巧妙。”
鸿钧的语气不褒不贬。
“可天道之下,一饮一啄皆有因果。”
“借鉴魔功便是借鉴魔功,即便剔去魔性,也终究沾了魔缘。”
“西方本就因地脉破碎而气运衰微,再沾了这层魔缘,日后你们二人与西方道统,必然劫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