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正坐在案前，处理天庭政务。
案头堆着半尺高的玉简，有神殿人事的，有灵脉梳理的，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他刚批完一份调令，忽然感觉到有人用天机节点联系自己。
伏羲挑眉，凝神查看。
看到是白泽联系自己时，他指尖微顿。
白泽的名字他自然记得，二人曾经相交莫逆。
当年万族纷争，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事，梳理过不少族群矛盾，是个心思剔透、眼界开阔的人物。
后来白泽投了东王公，成了妖族的智囊。
“这个时候找我，多半是为天机玉牌而来。”
伏羲心中瞬间便有了判断。
巫族刚换了一批玉牌，消息不可能完全捂住。
妖族边境吃紧，找上门来求购是迟早的事。
他没有直接答复。
此事涉及天庭对外规制，虽在预料之中，却也不是他能私下应下的。
玉牌传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也不够郑重。
伏羲起身，整了整玄色羲皇袍，离开羲皇宫，穿过天界传送通道，径直来到凌霄殿外。
通传之后，殿内传来天帝法相平稳的声音：“进来。”
伏羲步入大殿，躬身行礼：“陛下，臣有一事奏禀。”
“说。”
天帝法相端坐宝座，周身紫金帝光内敛，目光平静地落在伏羲身上。
“妖族白泽方才传讯于臣，估计是要向天庭求购天机玉牌。”
伏羲语气平稳，将事情原委简略说了。
“臣以为，此事关乎天庭对外规制，不敢擅专，特来请陛下旨意。”
天帝法相闻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没有立刻答话。
殿内静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妖族求购，在意料之中。”
“巫族有了玉牌，调度效率大涨，边境压得妖族喘不过气。长此以往，巫族一家独大，人道失衡，并非好事。”
“卖，可以卖。”
天帝法相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规制与巫族一致，同品同价，不偏不倚。灵宝、灵材、灵果，都按市价折算，不必特意优待，也不必刻意刁难。”
伏羲微微颔首：“臣明白。”
“还有，”天帝法相补充道，“妖族若求购极品天机玉牌，他们必然舍不得先天灵宝，便让其折算成极品矿材。”
“折算比例按矿材的实际炼器价值来，不占他们便宜，也不能亏了天庭。”
“臣遵旨。”
伏羲躬身领命，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了。
陛下的思路很清晰：维持人道平衡，充实天庭库存，一切按规矩来。
既不插手巫妖纷争，也不放过扩充储备的机会。
“你去紫微宫等候吧。”天帝法相道，“白泽若来，便在紫微宫接见，你全程陪同即可。具体交割数目，你看着定。”
“臣遵旨。”
伏羲再行一礼，转身退出了凌霄殿。
……
伏羲来到紫微宫千年后，白泽终于到来，殿外值守的星神前来禀报。
“羲皇大人，妖族白泽求见，已在星域外等候。”
“请他进来。”
伏羲起身，走到殿门外相迎。
不多时，一道白衣身影随着星神缓步而来。
白泽手持羽扇，一身素净道袍，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倒像个清修的散修大能。
见到伏羲，白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快步上前拱手。
“伏羲道兄，多年未见，道兄风采更胜往昔啊。”
“白泽道友客气了。”伏羲拱手回礼，语气温和，“多年不见，道友一切安好？”
“托道兄的福，尚可。”
二人寒暄两句，并肩走入紫微宫正殿。
殿内早已备好茶点，二人分宾主落座。
白泽没有绕弯子，放下羽扇，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道兄也知道，如今巫妖边境摩擦不断。巫族得了天机玉牌，调度迅捷，我妖族前线吃紧，折损不小。”
“妖皇陛下命在下前来，是想求购一批天机玉牌，解边境燃眉之急。”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简，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在下带来的物资清单，后天灵宝、灵果、灵材各一份，品级数目都记得清楚。道兄看看，哪些能折算，折算多少，都好商量。”
伏羲接过玉简，查看信息。
后天灵宝品类驳杂，有攻击类的，有防御类的，还有遁行、储物、聚灵各类，数量极多。
伏羲心中了然。
妖族人口多，地盘广，修士都会炼制后天灵宝，库存自然比巫族丰厚得多。
巫族不修元神，只能拿先天灵宝来换；妖族正好相反，先天灵宝自己都不够用，后天灵宝却管够。
“后天灵宝按品级一比一兑换。”伏羲开口，语气公允，“下品换下品，中品换中品，上品换上品。”
白泽闻言，心中稍定。
一比一，公道。
他原本还怕天庭坐地起价，如今看来，天庭行事确实公允。
“好，就依道兄的规矩。”白泽点头。
灵果信息中，上品、中品、下品灵果数量庞大，另有各类珍稀灵酒若干。
灵材信息中，各类精金、灵木、辅料，分门别类，从下品到上品应有尽有，数量众多。
伏羲逐条过目，不时抬头问一两句，白泽都一一作答。
二人对着清单，逐条核算折算比例。
足足核算了近一个时辰，才把所有的折算数目敲定。
“按方才核算的结果，”伏羲放下玉简，抬眼看向白泽，“所有后天灵宝、灵果、灵材折算下来。”
“共计可兑换下品天机玉牌十八万枚，中品三万枚，上品三百二十枚。道友以为如何？”
白泽心中早已算过一遍，数目和自己算的相差无几。
他当即拱手笑道：“道兄公允，在下没有异议。”
数目敲定，白泽却没有立刻松口气，反而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道兄，还有一事，不知极品天机玉牌，天庭是否也对外售卖？”
“妖皇陛下与西皇陛下，想求购几枚极品玉牌。”
伏羲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极品天机玉牌对接河图洛书内层权限，炼制不易，规制上只换极品先天灵宝。”
白泽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极品先天灵宝？
妖族拢共也没几件，东王公的景阳钟、西王母的昆仑镜，都是镇族之宝，怎么可能拿来换玉牌。
他苦笑道：“道兄也知道，我妖族家大业大，人口众多，极品先天灵宝都掌握在核心族人手里，实在腾不出来。”
“不知可否用别的折算？比如极品矿材？”
他说着，又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我妖族存的一批顶级矿材，都是炼器的顶级材料。道兄看看，能不能折算极品玉牌？”
伏羲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眸色微动。
玉简记载的矿材数量不少，且许多都是炼器殿眼下缺少的品类。
扩产天机玉牌需要大量顶级基材，极品矿材库存一直不算充裕。
“这批极品矿材，可兑换十一枚极品天机玉牌。道友看是否可行？”
白泽心中一喜。
十一枚，比妖皇要求的数量多一枚，足够了。
他当即起身拱手：“可行！多谢道兄通融。”
“不必客气。”伏羲也站起身，“交割之事，我会安排天机殿执事与你对接。”
说罢，他拍了拍手。
殿外走进两名天机殿执事，躬身听命。
“带白泽道兄去偏殿交割物资，核对数目。”
“遵旨。”
白泽却没有立刻动身，反而笑道。
“道兄不急。物资交割让底下人去办便是，你我多年未见，难得聚首，何不出去走走？”
他瞥了一眼殿外的星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听闻紫微宫星轨天下无双，今日既然来了，正想请道兄带我领略一番。”
伏羲略一沉吟，开口说道。
“也好。那便由我带路，陪道友在紫微宫周边走走。”
他吩咐执事先去清点物资，自己则陪着白泽，缓步出了正殿，沿着紫微宫外的星台步道慢行。
……
星台建在紫微星最高峰的半山腰，依山势而建，脚下是流淌的星砂，远处是周天星斗缓缓运转，视野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