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可还是卖了，要么是根本不在乎我们妖族的死活，要么就是有意偏帮巫族。”
商羊也缓缓点头，她擅长推演灾异与气运，开口说道。
“臣这些日子一直在推演边境气运，只算出巫族气运涨了一截，却没看到天庭气运与巫族气运有勾连交织之象。”
“按常理，若是两族结盟，气运必然会有部分缠绕在一起。目前看来，结盟的迹象尚不明显，但天庭偏袒巫族，是有可能的。”
雷云瞪着眼睛，拳头攥得咯吱响。
“依我看，巫族肯定是勾连上了天庭！说不定天庭早就暗中和巫族结盟，给了他们传讯宝物，故意帮着巫族压我们妖族！”
“我们妖族收拢万族，守人道秩序，哪点比巫族差？天庭凭什么偏帮那群只会打打杀杀的蛮子？”
“雷兄稍安勿躁。”
青阳上前一步，青袍微动，神色沉稳。
他掌内政多年，性子最是持重。
“天帝执掌天道，历来不干涉人道纷争，不可能偏帮巫族。”
“再者，巫族十二祖巫皆是盘古精血所化，骨子里傲得很，素来以洪荒正统自居，岂会轻易向天庭低头？”
“真要是结盟，巫族第一个不答应。”
“依臣之见，顶多是交易。巫族拿出用不上的先天灵宝，从天庭换一批天机玉牌，各取所需而已，算不得结盟。”
端木也跟着颔首，声音温和。
“青阳兄所言有理。巫族桀骜，宁死不受制于人，不可能认天庭为主。天庭也犯不着为了巫族改变自己中立的态度，得不偿失。”
沧溟摇了摇头，沉吟道。
“话是这么说，但天机玉牌落在巫族手里，吃亏的是我们。”
“东线北线都被压着打，再这么下去，边境防线几十年内还得往后撤数亿里，丢的灵田、矿脉、荒兽场不计其数。”
“总不能因为天庭可能中立，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巫族占便宜。”
素华轻声接话：“沧溟说得是。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天庭的态度，也弄清楚这天机玉牌，我们能不能也买到。”
“若是能买，我们也买一批回来，巫族那点优势也就不算什么了。若是买不到，再另想对策不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说天庭必然中立的，有说不可不防的，有说该立刻派人去试探的，议论纷纷。
东王公没有插话，指尖抵在景阳钟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一直没开口的白泽身上。
“白泽，你怎么看？”
此言一出，殿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泽身上。
白泽轻摇羽扇，往前踏出一步，神色从容。
他先是冲东王公与西王母微微颔首，而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臣以为，天庭与巫族结盟之说，绝无可能。”
他第一句话，便直接否定了雷云的猜测。
雷云眉头一皱，正要开口，白泽却抬手虚按了一下，继续说道：“雷兄稍安，且听我说完。”
“首先，天帝帝俊是什么人？开混元圣道，立神道体系，证天帝业位，放眼整个洪荒，他是仅次于盘古大神的人物。”
“他的目标在天道，在整个洪荒世界的晋升。他若真想统一人道，以他的实力，数千元会之前便能出手，何必要等到现在？”
“他真要下场，巫族、妖族加起来，也挡不住天庭一尊天帝。”
“他犯不着偷偷摸摸给巫族送玉牌，偏帮一方打压另一方，对他没什么好处。”
白泽语气平稳，逻辑清晰，殿内众人听得纷纷点头，雷云也拧着眉头，没再反驳。
“其次，巫族十二祖巫是什么性子，诸位都清楚。”
白泽羽扇轻点，继续道：“盘古正宗，眼高于顶，他们会甘心屈居天庭之下？”
“结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受天庭节制，要听天帝调遣。十二祖巫宁可战死，也绝不会答应。”
“巫族与天庭之间，必然只是单纯的交易。巫族有大量闲置的先天灵宝，自己用不上。”
“天庭有天机玉牌，能解决巫族的通讯难题。各取所需，公平交易，仅此而已。”
白泽抬眼看向主位的东王公与西王母，语气笃定。
“天庭既然能把玉牌卖给巫族，就没道理不卖给我们妖族。”
“对天帝而言，巫族也好，妖族也罢，都是人道生灵。只要不破坏天地秩序，不毁伤洪荒本源，谁强谁弱，他根本不在乎。”
“我们派人去求购，带着足够的灵果、灵材、后天灵宝，态度恭谨些，天庭大概率会卖。”
“一来能赚物资，二来也能维持人道平衡，免得巫族一家独大。”
“更重要的是，这正好是个试探的机会。”
白泽羽扇一挥，眼中精光一闪。
“天庭肯卖，说明中立立场没变，我们安心用玉牌便是；天庭不肯卖，那才是真的偏帮巫族，我们再做应对也不迟。”
一番话条理分明，层层递进，把利弊、局势、应对之法说得明明白白。
殿内众人听完，大多面露恍然之色，频频点头。
雷云也摸着下巴，瓮声瓮气地说了句。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个理。是我刚才急了。”
西王母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
“白泽所言，与我所想相合。”
她看向东王公，语气平缓：“太微道兄，我觉得可以一试。”
“派个人去紫微星，求见天帝陛下，就说我妖族愿以各类灵果、灵材交换天机玉牌。”
“探探天庭的口风，看看天帝对我妖族、对人道封神，究竟是什么态度。”
东王公沉吟片刻，指尖终于从景阳钟上移开。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沉声开口。
“白泽分析得有理。天庭中立，应当不假。这天机玉牌，我们必须拿到手。”
他话音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泽身上。
“白泽，就由你出使天庭。”
“臣遵旨。”
白泽躬身领命。
“回去之后清点库房。”东王公继续吩咐，“先天灵果、后天灵果，各备一批，还有各类珍稀灵材，都多带些。”
“价格高些无妨，关键是玉牌数量要足。下品、中品要多，上品也要一批，给各部大妖、首领配用。”
“也不知有没有极品天机玉牌，若有，也试着求购十枚，我们几个核心高层每人一枚。”
“臣明白。”白泽点头。
“另外，”西王母补充道，“见了天帝陛下，态度要恭敬，不可失了礼数。”
“除了玉牌，也可以顺便请教几句神道修行的细节。”
“我们正在推演人道封神之法，有些权柄运转的细节，正好可以借鉴天道神职的规制。”
“臣记住了。”
白泽再次应下。
“边境那边，”东王公目光转向雷云、计蒙二人，“传令下去，东线北线暂时收缩防线，以守为主，别主动挑事。”
“斥候袭扰先停一停，避免不必要的折损。等白泽把玉牌买回来，各部配齐了，再慢慢把场子找回来。”
“遵旨！”
雷云、计蒙齐齐躬身。
议事完毕，众人陆续退下，各自去筹备事宜。
白泽直奔库房清点物资，雷云、计蒙去传递撤军令。
万仙殿内，只剩下东王公与西王母二人。
西王母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轻声道：“你说，天帝会卖玉牌给我们吗？”
东王公站起身，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会的。”他语气笃定，“帝俊的心思，从来不在这点蝇头小利上。维持人道平衡，对他最有利。”
“只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布的局太大了。混元圣道、神道、天机玉牌，一步接一步。”
“我们看得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以后和天庭打交道，谨慎些总没错。”
西王母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蓬莱仙岛，妖族宝库。
领了东王公的旨意，白泽没有耽搁，径直来到了妖族宝库。
宝库偏厅里，早有管事捧着玉简等候。
见白泽进来，管事躬身行礼。
“白泽妖圣，宝库清单都在此了。后天灵宝、灵果、灵材各一份，按品级分门别类，数目都核对过三遍。”
“放着吧。”白泽抬手示意。
白泽来到宝库后，没有急着清点物资，而是先以天机传讯联系伏羲。
许多元会前，他与伏羲有过数面之缘。
后来伏羲入了紫微宫，二人便很少联系了。
“贸然登门，未免突兀。先传个讯，探探口风。”
白泽心中盘算。
若是直接带着物资去紫微星，万一天庭不愿卖，场面难看不说，还落了妖族的面子。
? 第215章 旧友相会、玉牌交易、天道人道
先通过私交通个气，既能探清天庭的态度，也能借几分旧情，事情好办得多。
他略一沉吟，用天机传讯开始联系伏羲。
白泽：伏羲道兄，久违了。在下白泽，今有一事相求。
发完信息后，他便在宝库里巡视，耐心等着伏羲回复。
……
天界，羲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