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用了什么手段,他都是一对一斩杀了一位筑基巅峰修士。
云九霄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犹如雪后初晴,他的盟友还是来了。
虽然他有点担心,自己这么做,会不会是引狼入室,不过他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
几次打交道下来,他自认为还是清楚陈良安的为人,审时度势,知晓进退。
筑基中期的他现在若是强行取了结金丹的主药,也守不住,或者说,当年就不会交到他的手中。
陈良安看了一眼云九霄,微微点头。
“云老祖将我陈家人扣在此地是什么意思?”
陈良安一上来先声夺人,倒打一耙。
云老祖都气笑了,他现在如何还能不知道呢,云九霄如此逼宫,背后有这小子的手笔。
“云九霄,身为云家人,勾结外贼,图谋不轨,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不等云九霄说话,陈良安便反驳了回去,“外贼是说陈某吗?引狼入室?陈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云老祖可不敢胡乱诽谤啊!”
云老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倒不是因为陈良安几句戏谑调侃,而是感受到了一股锐利锋芒照向神魂,神魂感受到极大威胁。
“神魂攻击之法!”
他总算是明白为何张凌峰会死在陈良安的手上,原来是剿灭神魂之法,他们这些筑基巅峰还真怕这个,好巧不巧,身上只有浅薄的防御之术,凭感觉,他大概是抵挡不住。
“老祖,还请您以大局为重!”
云九霄姿态摆的很低,不似刚刚那般傲然,仿佛一瞬间,那个平时做事说话守规矩的家主又回来了。
既然陈良安已经到了,也明摆着站到了自己的一侧,兑现了之前诺言,他自然就没有必要继续咄咄逼人。
“谁的大局?你的?还是陈良安的?”
陈良安挑眉,这云老祖面对这样的局势还要挣扎吗?
一旁的陈太白一直关注着父亲,好像他可看到了一个有点不一样的父亲。
从来到这里之后,父亲的举动就有点不把众人放在眼中的意思,不仅仅是云老祖,而是所有人,在座的各位!
心中暗道,莫不是父亲对结金丹主药有了想法?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烫手的山药啊,除非父亲能快速抵达筑基巅峰,不然这东西在陈家手中,就是一个祸害。
保不齐就有人知道消息,到时候会有不少修士蜂拥凛山。
三阶大阵虽然在,安全无虞,但不可能一直开启啊,甚至陈家人初入凛山都会变得无比危险。
但他劝不了,也觉得没有人能抵挡住结金丹的诱惑。
“云老祖,修行不易,大家都是体面修士,如今我到了这里,一切应该有个结果,年老体衰不如把机会给年轻人。”
“凭什么?老夫道途谁人敢阻拦!大不了与他拼命,大家谁也落不得好。”
话音刚落,神魂感受到的威胁又大了几分!
云老祖脸色一僵,手中捏了几个法诀,脑海中出现了一道清风一样的灰色气流,稍稍感受到了一点安全感。
“凭什么?”陈良安飞到了半空,金光阵直接撑开,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最让云老祖甚至云家其他人有点破防的是,金光阵将他们家族守护阵法直接‘挤’了出去!
纷纷看向了一脸茫然的云九霄。
不少人心中都升起来一个念头,看来家主早就准备好了啊,陈家这个阵法明显比云家的阵法强大一些!
可当初是老祖亲自去元符门买的啊!
没想到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他们一直都以为帮陈家买来的这阵法比自家的稍差才对!
云家老祖更为疑惑,金光阵什么情况他还能不知道吗?绝对没有自家的大阵强横,可如今现实摆在面前,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某凭借这个可否?”
阵法金光大盛,云家老祖如芒在背。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金丹触手可及,谁能甘心?
一件二阶上品灵器从储物戒中飞出,环绕在他周身,“陈家老祖,莫要掺和进来,对你没有好处,你儿子可还看着呢,不怕他以后效仿?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陈良安呵呵一笑。
拙劣的云老祖,卑劣的离间计,要是别人或许还真就心中留下一根刺,但他是谁?
道源灵地的主人,家中修士若真有一天能这样靠实力逼宫自己,让给他们又何妨。
反而乐得清闲,族人吭哧吭哧的努力修行、突破,自己默默享受好处,这不是好事儿吗?
陈太白就不一样了,脸色一变,“无耻之徒!其心可诛!”
这是离间他们父子俩,这是给父亲心中扎一根刺!
陈良安摆摆手,示意陈太白不需要多说。
“云老祖,若是有朝一日,家中有族人能与我分庭抗礼,陈某只会欣慰,甚至将家族权力愿意拱手相让。”
“后人强于自己,云老祖,要看到自己的问题啊!”
云老祖冷哼一声,“后人一切都是我给的,我不给,不能抢!”
两人之间已经是站在一个家族老祖的基础上聊天,别人插不了嘴,也很难理解老祖们心中所思所想。
“云老祖这是不打算给后人机会了?”
云老祖很愤怒,他与陈良安应该是同一个战线才是,怎么就不能理解他呢?
他身为家族老祖,有机会成为金丹真人,不过是牺牲一些后人,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那些家族老祖们哪个不是这么做的?
本来大家建立一个家族就是想要依靠家族修士的力量为自己搜集更多的修行资源,比起散修来机会更多,期间也是为家中族人遮风挡雨,现在轮到后人为老祖献身了,怎么就是错误的了。
没有理会陈良安,而是看向了云九霄,诚恳的说道,“你觉得你真能拿到你想要的?陈家人准备的这么充分,早就有所想法,莫要亲者痛仇者快,就此退去,带人去青林仙城,我可以念在血脉情分上当这件事没有发生,以后你们回归家族,我依旧给你们足够的资源!”
陈良安也看向了云九霄,若是这家伙要是就此退了,以后也难成大事,这结金丹的主药他倒是真可以取了。
都已经到了这份儿上,别人都能退,唯独他云九霄退不得。
他对于这结金丹主药其实真没有太多想法,倒不是担心什么潜在危险之类。
一来无垠海中修仙家族们的生存环境如何,陈太玄是看不出来的,即便是能看出来也只是一个表面,还得有人亲自去试试。
二来他需要一个盟友,尤其是以后真的要去无垠海的突破金丹的话,一个可以互信的盟友,比结金丹的主材重要的多。
三则是,这仅仅是主药,还有几个配药呢,还得找靠谱丹师炼丹呢,这其中的周期太长,变数太大。
若是一枚完整结金丹,他搞不好真的就出手了。
“还请老祖成全!”云九霄的态度坚决。
陈良安嘴角微翘,身上鼓动法力和神识之力,不等云老祖开口,便说道,“云老祖,给你体面你最好还是体面,不然......”
“不然如何?”
“便斩了你!”
“狂妄,即便是真能杀我,玉漱真人那里你们怎么交代?”
“哈哈哈哈,云老祖啊,你还看不清楚吗?自始至终你这些族人,还有陈某人,都不想你死,真正要你死的可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人们,你觉得,你死了他们还能为你报仇不成?”
陈良安语气冰冷,“谁杀了你对他们来说不重要,你死了才重要!没有他们横插一杠子,这些人何苦对你撕破脸呢!”
第173章 云消雾聚,真人回归?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陈良安不仅仅攻心,还用真实的威胁让云老祖变得清醒一点。
他能杀,但是不愿意杀。
真的出手杀了云老祖,自己已经慢慢恢复的神魂伤势可能会加重几分不说,云九霄他们怎么看?
终究是他们老祖。
这些人会在心中自觉不自觉的将他当做仇人,心安理得的放下以下犯上的罪责感。
人之常情,但对他而言就是隐患,真的出手了,结金丹主药绝对不会拿出来,到时候就真的是既阻人道途又杀人父母。
云老祖叹息一声,陈良安撕破了他心中的幻想,是啊,这次玉漱真人所作所为,不就是为了消耗他们这些筑基巅峰修士吗,免得有人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说冲击他们统治,便是举家离开,对于金丹宗门来说都要损失一笔。
“罢了,罢了。”云老祖有些惆怅、落寞,就像是一代枭雄迟暮,面对一群年轻人折辱一样。
摘下一枚储物戒,丢给了云九霄。
“但愿你能成功吧,也希望你能做到带着云家走向辉煌!”
云九霄接过储物戒,上边的神识印记已经被抹去,他探入其中查看一番,面露喜意,不过立刻变成严肃脸,诚恳说道,“老祖若是能去无垠海,依旧是云家老祖,他日后若是金丹,必为老祖谋划结丹!”
云老祖自嘲一笑,“老夫去后山闭关,静等玉漱真人召集。”然后看了看广场东侧的一些修士,“这些人就随老夫去吧,你就莫要带走了。”
云九霄点点头,他当然不会带走,不过这话老祖说出来,比他说出来要好。
云老祖落寞离场之后,陈良安将阵法收起,而云九霄也拿出来一块阵法盘,捣鼓了一会儿将云家守护大阵收起。
两人相视一笑。
陈良安并没有告诉云九霄这阵法有问题,恩情不宜过多,一个金丹的机会,一次让云家离开元符门的机会,已经是不小的恩情,再多,云家就承受不住,还不起。
同时也算是自己留了一小手。
陈良安和云九霄商议了一番,打算安排云家人开始以商队的形式暂时转移凛山坊。
并且对外发布消息,云家分家!
元符门山顶云雾缭绕,扒开纱般灵雾,有一处洞府,洞府内,一丰腴夫人慵懒的卧坐在寒玉床上。
几个侍女送上各种饱含灵气的灵果。
石桌上零散的分布着几张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符纸,几支闪烁灵光的符笔随意丢弃,一盘符墨孕发清香,萦绕在整个洞府之中。
一名筑基修士低头不敢直视,讲述着落雁山的传闻,“...云家如今分成了两支,一支是老祖带着的东云,一支是家主所统的西云。”
“东云?西云?”
“哦,这是云家族人当时站位起的诨号。”
“老滑头,这是怕我不放过云家。”
筑基修士不敢搭茬。
“那个陈家什么情况?”
“原来凌云门所属的凛山坊,被这个陈家占据,是云九霄的儿女亲家,应该是被喊过去演给大家看的。”
玉漱真人微微睁眼,“盯紧那些个老东西,别的就由他们去吧。”
“弟子明白!”
其实他不明白,为何宗门要对那些筑基巅峰修士出手,这其实相当于变相削弱元符门的力量。
尤其是马上就要发动对青林仙城的战争,这些人有可能心中生异心,学那些青林仙城或者凌云门的筑基修士们,没有一点想要为金丹势力效死的意思。
玉漱真人看修士离开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