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大宅,前院那里同样是欢腾一片。
坊市散修中有头有脸的修士基本上都汇聚在此,陈太白身为坊主带着亲弟弟陈太敬、陈太诚,正在招呼他们,可谓是将身段降低到了极致。
言辞之间每每提及自己也算是灵农出身,也算是散修中的一员,让众多散修非常兴奋。
整个前院布置,便是他在坊市发布了任务,为了彰显陈家的慷慨,他不仅给了丰厚的报酬,甚至还留下这些人吃个明日陈太敬大婚同款的灵宴,这待遇可以说是到顶了。
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陈太敬来到一名散修身边,提了一杯灵酒,那散修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如何,说话有些口无遮拦。
“陈家是这个!”竖起来大拇指,“咱们散修们这段时间过得舒坦!那帮子人平时不把咱们当人看!我王大虎敬陈家!”
“好!”
“好!大虎再来一个!”
王大虎还真的再倒了一杯,桌上的修士都没有驱散酒气,大喜日子,又是大家难得和这样的大佬搭上边,人家要求大家一醉方归,那肯定不能拂了面子。
“前几日接任务的时候,刘家的小辈儿还在那里说三道四!说什么陈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呸,他们什么东西!陈家好不好,我们能不知道?当年老子给刘家办事儿到现在还欠我一笔灵石.......”
“大虎,少说两句,快干了吧!”一名和王大虎关系不错的散修,推了推他。
王大虎好像也反应了过来,一口灵酒干了,讪笑一下,刚刚的话题戛然而止。
陈太白笑笑,随便逗弄两句,才没有冷场。
散场之后,三兄弟站在大门口,目送这些散修勾肩搭背下山。
“大哥,你说刚刚王大虎说的刘家,会是洪江口那个刘家吗?”眼睛恢复清明的陈太敬问道。
陈太白目光炯炯,“刘彦山不会这么蠢。”
“大哥的意思是?”
“诶呦我的哥哥嗳,大哥说的还不够明白嘛,这不就明摆着有人想借刀杀人,洪江口刘家背叛了他们站到了咱们这边,当然是希望咱们和他们刘家斗起来。”陈太诚对着陈太敬说道,语气里边带着几分年轻人朝气。
“用你说,用你说。”陈太敬对着陈太诚肩膀就是两巴掌,哥俩打闹一会儿,才看向了大哥。
“看来明天的婚宴上会有一些幺蛾子啊。”
“哼,我倒要看看谁敢跳出来,非把他腿打断!”陈太敬恶狠狠的说道,这可是他的大事儿,也是大场合,甚至是他走入坊市所有修士视野的时候,他可不想成为别人的踏脚石,用他的脸面来驳陈家的脸面,但话音落后脸上隐约有点兴奋。
陈太白拍了拍陈太敬的肩膀,“你小子明天就是个新郎官,老老实实的就好,有大哥在,有父亲在,最多就是弄出来一点动静表明他们的态度。”
陈太白觉得得找太玄商议一番,明日还得更加小心才行。
想到这里,他叮嘱两人看着下人收拾干净刚刚的酒桌,转身就往后宅走去。
等陈太白走远之后,陈太敬搂着陈太诚的肩膀。
“明日若是有事儿,到时候哥哥我要是站出来,你不会在一旁看着吧?”
陈太诚挣脱了一下陈太敬的肩膀,但是没有挣脱开,一脸的无奈,“哥,大哥都说了,有他们在,何必非要自己跳出来?”
“你不懂!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就完了。”
“帮你,帮你,行了吧!”
“这才是亲兄弟嘛!”
明天的场合,最适合表现自己了,他甚至有点期待有人搞事!
第163章 陈氏婚宴,威震凛山(下)
第二天一早,整个坊市充满了喜庆的氛围。
不少修士成群结队往山上走去。
今日陈氏有喜,大摆宴席,坊市修士凭借腰牌皆可上山,陈家分文不取。
路两边有不少人对这些上山的修士投来羡慕的眼神。
“啧,陈家真是大手笔!竟然宴请这些灵农、散修。”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着从腰间拿出来一枚玉牌,“咱们的腰牌代表的是后来者,人家的腰牌表示的是坊市大战的时候同甘共苦的。”
每每听到路边有这样的话,平时这些底层修士们都挺直了腰杆子。
王大虎也在人群之中,只不过身边是一名看上去不像散修的修士。
“陈家其实做的不错的。”王大虎低声说道。
“哼,一点小恩小惠你就动摇了?你还想不想回王家了?”年轻修士瞪了一眼王大虎。
在他看来陈家确实够聪明,只用一块儿玉牌,就能让大多数坊市修士站到陈家的一方,成为陈家忠实拥趸,毕竟大家一起抵御住过外敌入侵,并且那些底层修士们会非常有面子。
就像是眼前的王大虎,心中就有了一点动摇。
王大虎是家族一位故去的炼气巅峰族老在凛山坊养的外室所生,一直都没能回到家族之中,家中嫡庶分明,哪里有这种外室后人的位置,更何况天赋一般,平时暗中给家族提供一些凛山坊的消息,家族给点灵石已经算是极大的恩赏。
“我真能回去?”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搞出点动静来,让刘家难堪让陈家难堪,定让你回归银屏山。”
王大虎点点头,他其实对回归银屏山没有太大的兴趣,家族之中条条框框太多,哪有在外边自由自在。
但是他有两大爱好,一是喜欢与坊间流莺问道阴阳,另一个就是喜欢在山脚赌档玩两手。
一屁股的债,得想办法解决,不然真能被那些人拆了。
回归家族是最效率的方法。
山顶陈家大门外广场上,人声鼎沸,几条红紫色丝带挂在空中,王大虎抬头看了看,眼中倒映着红色,心脏突突的跳着,这当中有些还是他亲手挂上去的。
“陈家不能把我怎么样吧?”身后的年轻修士一脸纯真笑容,听到王大虎这么说,稍微有点不耐烦。
“放心吧,肯定不会!人家现在就是要展示自己和善的一面,怎么可能对你出手!到时候你都回到银屏山了去哪找你?就算找到了又怎样?他们是筑基家族咱们王家就不是了?不过是运气好窃据凛山坊,更有陈家老祖重伤,你怕什么!”年轻的修士神识传音,说话速度非常快。
王大虎也感觉到他有一些不耐烦,便不再说话,来到了门口旁边一桌坐下,他身后最靠近门口的这一桌上,会有几个筑基家族小辈儿,其中就有洪江口刘家人。
很快外边广场以及前院广场上座无虚席。
不多时陈太敬与赵沛岚同执一朵绣球走到了大院中间的高台上。
高台上是陈家的几位长老,以及赵家的筑基修士和家主。
大婚开始了。
陈太白主持,台下是陈太玄以及陈太宁,抱着胳膊,四处看着。
“大哥是不是多虑了?”
昨晚上他们三人正聊到儿时归云岭的时光,陈太白就来了,说了自己的担忧之后,与三人融洽的共同回忆到很晚才回去。
“以后这种问题要么你当面问大哥,要么就不要问老老实实去做。”
陈太宁今早才知道,亲哥哥即将出坊市游历,这一去就是三十年!这还是陈太玄说的,同时也是嘱托她好好照顾母亲。
“我就是随口问问。”陈太宁有点不服气。
“你若是带着不满或者疑惑去做事,索性就不要做,做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好结果。”
“嘁~,你现在越来越像大哥了,张口闭口就教育别人。”
陈太玄突然有点后悔,让陈太宁接替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儿。
在别人眼中好像他是体修,有些莽撞。
实则他和父亲以及大哥相处时间最久,怎么可能莽撞,更有贺长空这个亲舅舅给他讲授了许多生存之道。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就是家中一柄长剑,用来杀人的长剑。
一柄凶器不应该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不然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家族都不好。
很显然,从小就以大姐大自居的陈太宁没有这个觉悟。
“母亲那里只看得花花草草,我又不在坊市之中,你的性子收敛一点,有点姑娘家的样子,有什么事儿多找舅舅商议。”
陈太宁听出来陈太玄语气中的诚恳,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不是真的质疑陈太白,大哥那人吧,过于老成,她还是非常了解的。
只是为亲哥哥感到有点委屈,家中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说出去三十年就出去三十年。
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何是三十年,哥哥没有说,但是她觉得等哥哥回来的时候,陈家估计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
新婚大典进行的非常顺利,中间几个环节都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直到最后陈家修士以及巡检司体修们放松了警惕,开怀畅饮的时候。
正当陈太白给主座上的父亲传音,有哪些人来了,哪些人没来的时候,门外广场上传出来一些喧闹声。
陈良安脸色淡然,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小小的伎俩,说句不好听的,有点孩童玩闹的既视感。
院内二阶灵地筑基家族,顶级炼气家族们纷纷看向了宽阔的大门,正好能看到门外发生的事儿。
只见一名修士满脸横肉,暴戾无比,正在不管不顾的痛殴另外一名修士,两张桌子都被掀翻。
陈太白脸色一黑。
台下陈太玄和陈太宁脸色更为难看,因为酒席的防护都是他们两人安排的,这个算是出了纰漏。
同样脸色有些不好的,还有主桌上的洪江口刘家筑基,以及刘彦山。
尤其是刘彦山,出手打人的可是他带来开眼见世面的后辈儿。
这下子给他开了开眼。
就在这刹那,有人出手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人出手了。
台上敬酒的新郎官,抛出自己圆锤形法器,直接穿门而出,轰在刘家后辈儿的胸膛将其击飞,然后他手中握着锤子抵在王大虎的头顶,满脸阴沉,“谁指使你来扰乱我的婚宴的!”
陈太敬的干脆利落,甚至是有点狠辣,就连陈良安都有几分惊讶。
拈起来一杯灵酒,轻啜一口,传音给跑到门口的陈太玄,“让他自己处理!”
陈太玄来到陈太敬身后已不远,站定如同一尊塑像。
陈太敬回头看了看二哥陈太玄,又穿过大门看向了高台上,父亲在喝酒,大哥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下。
心中一喜,二哥没有插手,大哥也是如此!
“是刘家修士打的我啊!怎么能怪我?”王大虎非常委屈,炼气中期的修士都快要哭出来了,周围不少修士都指指点点,好像为他鸣不平。
“你不招惹他,他能这么不给我陈家面子?”
也确实如他所料,这就是王大虎找了刘家脾气最暴躁的那位搞了点鬼蜮伎俩激怒了刘家修士。
陈家的举动王大虎也想过,只不过从来没有这样的,哪有直接找上他这个受害者的!
嘭!
一锤子,直接砸断了半躺在地面上王大虎的大腿,陈太敬身后的陈太玄眼皮子都抽了抽。
一旁刚刚提着一把法器长剑赶来的陈太诚同样是瞳孔一缩,自己的亲哥哥这么暴虐?
陈太敬面色冰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王大虎看着陈太敬的那毫无感情的眼睛,心脏一颤,他怕了。
这是真的要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