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父亲出现在门口那一刻,瞬间他的一切压力都消失不见,这时候陈太白心中才明白,父亲为了他们,为了陈家究竟在经历什么。
“哈哈哈,两位久等了,趁着现在这个功夫,咱们要不要聊聊以后凛山坊的未来?”
“凛山坊未来如何与我云家无关,云家只想赚取灵石。”云九霄直接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不掺和凛山坊的管理,这也是之前大家就有约定的。
“凛山坊可以作为一个缓冲地带,我没有意见,就看凌云门那些逆贼愿不愿意放过你了。”
陈良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又闲聊枯坐几日终于等到翟灵筠和云逍遥归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不过阵法盘没有能实验一下,云九霄没让他往里边塞灵石,稍微有点可惜。
“还是等我们离开坊市你再开启阵法吧。”
不必试探人心,这是云家游商多年深有体会的一句话,三阶大阵之下,郭永年他不知道,至少他自己怕是得不了好,到时候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也别说陈良安不会这么做,云九霄听过、经历过太多这种翻脸的。
山顶废墟上,各有所得,各取所需的三方,互相告别。
陈良安目送云九霄带着云家两名筑基修士坐上了飞舟往元符门方向疾驰而去,然后又看向了青林仙城方向,已经变成一个光点几不可见的郭永年那条玉石一样的飞舟。
负手而立,凛山山巅,身侧是乔宇帆和陈家一众族人。
陈良安面带笑意,将三阶阵法盘取出,灵石放到阵法盘中,三阶下品大阵‘璇玑金光阵’。
嗡一声低沉的响动,瞬间整个凛山都被金光覆盖,陈良安闭着眼睛,甚至能感觉到这阵法还能继续扩张,连带着山脚那一大片灵田都能囊括进去。
至于其他的功效,他在炼化阵法盘的时候已经有所了解,阵法盘比起阵法师一点点布置的大阵肯定要差一些功效,但是胜在方便,三阶下品金光阵足以让陈家在这个乱局之中保持体面。
“陈氏凛山,凛山陈氏,以后这凛山坊便是我们陈家的了。”
陈家众人听到这句话,终于不再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二阶上品灵脉的坊市,凛山坊,终于被陈家收入囊中!
乔宇帆摇着头笑了笑,他也算是亲眼看到了陈家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自己有所出力,但实质上没有为陈家拼命,并且根本上还是为了自己。
“太白、太玄。”
“父亲。”
陈良安回头看向在废墟中找东西啃的噬金鼠,“你们与噬金鼠一起,乘坐飞舟前往落雁山接陈家族人回归凛山!”
“是!孩儿明白!”陈太白言辞稳重,陈太玄则是带着一点兴奋。
“太宁,你带人将坊市中那些亡者收殓起来。”
陈氏族人的兴奋在这一刻被压了下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奔向远处就有人在原地停留。
没有经历过太多生死的他们,此时也都蔫了下来,陈太蕊死了,被那一剑余波刺了千疮百孔,只是因为要抱一株灵植,进入阵法晚了一步,就死在他们的眼前。
陈良安摆摆手,留下贺长空,让他们剩下的人都去做事。
凛山坊百废待兴,需要的不是缅怀,而是不断的行动。
众人散去后,陈良安收回了璇玑金光阵,实在是耗费太大,平时还是用个二阶阵法就好,然后转头看向贺长空。
“小贺,随我一起多久了?”
第149章 心境提升,齐聚凛山
贺长空听到陈良安的问话,心中咯噔一下,犹记得那个夜晚,归云岭上,陈良安来到家中的时候。
也是这副态度,也是这个模样。
“追随家主二十多年,相识相熟快一甲子。”
“一甲子啊。”陈良安看向了远处的天空,“炼气修士寿元不过百二十年,已经过了大半,想过筑基吗?”
贺长空一愣,又来?还是说......
“说没有想过那是假的,散修出身谁能没想过筑基呢?但是我知道,没有那个机缘,能走到今天已经是侥幸。”
这倒是实话,贺长空当年在散修中算是天赋比较好的,即便是他再自信,大限将至的时候能够炼气后期都算是运气不错,谁能想到现在能到炼气巅峰。
陈良安没有说话,对着贺长空伸出来一只手,储物戒亮光一闪,一个玉瓶出现在手中,“这是一枚筑基丹,拿去吧。”
听到这话,贺长空抬起了手,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但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将手又放了下去。
陈良安挑了挑眉毛,“怎么?”
“家主,这筑基丹长空无福消受,气血开始衰败,用了筑基失败的概率也很大,实在有些浪费。”
贺长空心中喟然一叹,他不知道陈良安的目的是什么,是真的想要给他筑基机缘,还是说如何,但是他从来都是一个本分的人。
哪怕是因为本分丢失掉一些机缘,他也心甘情愿。
在江阳坊底层修士中,他从小到大看到了太多因为贪念丢掉性命的事儿。
如果陈良安将这枚丹药放到家族宝库中,允许兑换,他贺长空当仁不让,愿意付出除了生命之外的一切来兑换这枚丹药。
但是现在他出现在了陈良安的手中,送到了他的面前,这就让他感觉很微妙。
“江阳坊中你我一同出来,归云岭上帮我建设陈氏,又不顾生死追随我来凛山,这枚丹药合该你得,若是放弃了这枚筑基丹,等陈家再获得下一枚,我都怀疑你的寿元能不能熬得住。”
贺长空沉默了,眼底出现了他年少时候的影子,那是浣江边上,他和几个好友一起,说着自己未来一定能成为大人物,甚至成为筑基修士。
但是随着身边的好友越来越少,自己年龄越来越大,他很久都没有筑基这种想法,直到来了陈家,成为了炼气巅峰,这种想法更加强烈。
贺长空抬起头来,露出一抹畅然的笑容,“若是赶不上,那就说明我没有这个机缘。”
陈良安深深看了贺长空一眼,点了点头。
“去吧,去做事吧,等人都全了,家族议事。”
看着贺长空的背影,陈良安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孤独,不是贺长空孤独,而是自己孤独。
陈良安知道贺长空本分了一辈子,也知道贺长空不是很相信自己。
曾经那个江阳坊采药人小贺,渐渐对他产生了距离。
然后又想到了白元香,想到了贺长宁,都是从江阳坊中跟着他一起出来,奔赴未知的未来。
又想到了陈太蕊,这是他的亲人、骨血,不知道是他冷漠还是如何,当刚刚感受到的时候,他内心深处是愤怒和伤悲。
但那时候战斗持续,再加上道源果就在眼前。
等一切都过去之后,在缅怀的时候,他内心深处竟然非常的平静,如同止水。
来来去去,生生死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萦绕在心中,前段时间培养的心境,在这一刻爆发。
自己一路走来,身边人变化体会到的孤独。
谋划一切,但是因为张凌峰火急火燎的发难,导致陷入险境,谋划险些破产。
第一个子女身故,又让他体会到了永远的离别。
再加上彻底拿下凛山,如此种种。
陈良安的心境骤然有了提升,他的神魂都有所修复,以前需要静养个十年八年,现在估计三五年就够了。
呼出一口浊气,眼神再度恢复灵动。
袖子中紧握双拳,“我只想长生不死!”
有一段时间他迷失了,迷失在了家族事务当中,迷失在了战力提升当中,差点忘了来时路,差点失去了该有的谨慎。
他需要时间复盘,谋取凛山最后的结果虽然是好的,但是过程中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但现在需要先搭起来整个凛山坊的架构,以后陈家就要全面接管凛山坊,这里将会是陈家的腾飞之基!
也是他金丹的起点,他想好了,若是有机会就想办法获取结金丹,若是没有好机会,那就熬日子,积累五十年一百年,靠着磅礴法力凝结金丹!
力大砖飞,总能成的。
......
半月之后,凛山坊市元符门方向天空,一条飞舟疾驰而来。
甲板上,白元香站在最前方,此时的她比年轻时候多了几分雍容,身边站着的云羲以及她怀中的陈家三代长女陈初晴,寓意是陈家雨过天晴。
逗弄她的是施楠,还是那么喜欢小孩子,只是眼角多了几条皱纹。
陈太白和陈太玄站在船舱中,两人看着开心的施楠姨娘,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哀伤,他们没有敢说,这种事,还是让父亲来比较好。
甲板的另一侧站着的乔宇婧带着三个小一点的孩子,稍大一些的陈太衍以及陈太康和陈太瑶一对儿龙凤胎。
平日里就是由她带着这三个,说起来这三位也是活祖宗,陈太衍平时看上去非常静气,但实际上非常淘气,总是暗暗鼓动陈太康和陈太瑶搞事儿。
陈太康和陈太瑶则是精力充沛的可怕,在落雁山治下灵地的时候,满山乱跑。
此刻三人趴在船舷上,遥遥的看着凛山坊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们听哥哥说了,那里就是他们未来的家。
贺长宁则是站在甲板一角,笑容满面看着一家人。
凛山山顶,陈家的大宅已经重建的差不多了,这可是陈良安花费了大量的灵石换来的,修士们建房子还是非常快。
陈家门外是一个不算小的广场,此时在陈良安的带领之下,一家人都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来了。”
从今天开始,终于可以安心经营家族,该补充家族人口了!得想个办法让陈家的二代们多生些族人出来。
不过他好像也要努力一下,道源灵地最高层中空出来一个位置。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乔宇婧身上,但脑海中却想到了翟灵筠。
飞舟上一行人走了下来,陈良安身后的几个孩子纷纷奔向自己的母亲。
而陈太白则是快速来到陈良安的身旁,小声说着,自己没有将陈太蕊的事儿告诉施楠姨娘。
陈良安微微点头,抬手对施楠招了招手。
“太蕊意外陨落了。”
身后的陈太白听了脸色一僵,这么直白吗?不暗示过度一下之类的?
施楠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悲伤,“尸首尚在吗?”
“我让太宁葬在了后山,离我最近的地方。”
“去看看吧。”
“好,我陪你。”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陈太白有些疑惑,施楠姨娘怎么会这么淡然。
“他们去哪儿了?”白元香的声音传来,门前嬉闹的声音小了许多,都竖起耳朵听着。
“祭拜太蕊妹妹去了。”
白元香、贺长宁以及乔宇婧都愣神一下,随后脸上恢复了平静。
“去看看孩子吧,太宁,前边带路。”这次说话的是贺长宁,话语中传递出来一种独有的宁静。
陈太宁走在前边小声说,“她是为了带走一株灵植才......”
“命就是如此,和别的无关。”白元香语气多了一份严厉。
陈太宁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而贺长宁叹了一口气,她很喜欢陈太蕊,真的视如己出,归云岭的时候都是跟着她身后学习培育灵植,对待灵植也是最像她的。
一行人沉默的往后山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