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轩看向陈良安的眼神很复杂,家主不像是寻常的修士,太善了,对陈家的那些外姓族人太好了。
不说他,就说方家三人,如果是他的话,除了方如意,方老头小心思也多的很,又快到大限,一直都在为方如意攒家族贡献兑换各种资源,那半老徐娘也没有任何价值,这些人留着真的意义不大,可家主一直都没有说什么。
从来不担心,方家小子以后翅膀硬了如何,任由他们三人的修行资源堆到一个人身上。
“能遇到家主,是我的幸运,家主,我想去找老祖。”
陈良安点点头,这才对嘛,自家的筑基巅峰老祖都要来了,怎么可能还想窝在陈家这个小地方。
看着刚刚有点不舍的样子,还真以为这小子不想找老祖去呢,你不去找张凌峰,还怎么为我说点好话呢?
“不过,铭轩有个不情之请。”
“说。”
陈良安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满,自己救了你,还放你自由离开,怎么还想着提什么要求,连吃带拿的不是什么好习惯!
但张铭轩还有用。
“铭轩想要复仇,您应该是知道的。”
“这事儿多简单呐,找你家老祖,让江阳坊将柳家交出来,当然可以不用这么糙,我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陈良安心中暗喜,正想着点他一下,柳家的事儿别忘了,他们可是将你们赶尽杀绝,没想到张铭轩自己提出来了。
“那是老祖欠我们张家的,不用家主帮忙,我也会想方设法让他报仇。”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仇怨?”陈良安面带疑惑。
只见张铭轩双眼中开始出现一些血丝,整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这是明显的走火入魔的征兆,好在陈良安就在面前,伸手打出一道法力,将他安抚住。
“多谢家主相救!”
“铭轩就直说了,我想让家主帮我杀一个人。”
“杀谁?”
“张凌峰!我张家老祖!”
陈良安惊讶的看着面部有些扭曲的张铭轩有些惊讶。
“找柳家复仇,那是老祖还我张家上下百十口的债!”
“而杀了老祖,那是还几个叔叔和我们父子的债!”
“如不是他将所有的修行资源都掌控在手中,我张家现在至少两位筑基,那一夜江阳坊大乱,我父子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当真该死!不为张家人!”
好家伙,陈良安直呼好家伙,这是孙子开除爷爷族籍了!
“请家主成全!”张铭轩直接跪在了地上。
很想成全,但是做不到啊,打不过人家,最多只能吓唬吓唬,或者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出手。
“你家老祖可是筑基巅峰!”
张铭轩抬起头来,严肃的看着陈良安,“随侍老祖身边,总有机会的!愿以性命为家主创造机会!”
院子中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几声鸟鸣,还有树叶沙沙的声音,陈良安有点心动,但又非常纠结。
第114章 阻人道途,仇深似海
陈良安看着张铭轩眼神中的一丝渴求。
“何至于此啊。”
“家主,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在陈家这几年换来的修行资源比我在张家几十年都多,最可笑的是,我父亲我叔叔他们不比我好多少,之所以他们能到炼气后期,炼气巅峰,那是因为家中需要有人为他办事!但想要再进一步,难比登天,我小叔就因为截留一部分修行资源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道友现在有了地位,有了实力,大概就不一样了。”
“呵呵,不瞒家主,我都能猜到他见到我之后的做法,无非让我成为另一个父亲,继续为他做事,然后将族人们的死卖一个好价钱。”
“筑基巅峰,很难。”
陈良安总算是松了口,他对张凌峰没有什么意见,虽然他确实将族人不当人看,但修行就是这么残酷。
修仙者们开创修仙家族,无非两个目的,要么是自己长生无望,留下一二血脉,免得自己的一切积累便宜了外人;要么就是培养起来一批血脉亲人为自己源源不断的获取修行资源。
陈良安也是这样,只不过他比张老祖好一点,至少他不需要占据家族所得太多,其次于公于私也真心希望家族壮大,家族修士活的久一点,修为高一点。
既是道源灵地能收获最丰厚的报酬,也是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个自己的烙印。
所以他对张凌峰所作所为没有太多负面的评价,但是他比较感兴趣张老祖手中的那样结金丹的材料!
早做打算,做充足的打算,有这个机会没有理由不试试。
张铭轩听到陈良安这么说,脸上总算是露出来一抹笑容,手中摸出来一枚玉简,“此物是我在四海商会的船上付出了很多承诺,得到的一份儿传承,我将其烙印了下来。”
陈良安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眼中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
张铭轩苦笑一声,“有阶无品的二阶丹药,邪修魔修的路子,用炼体修士的精血和寿元蕴养,丹成之后芳香扑鼻,与常用丹药无异,吞服之后大幅度增加修为。”
陈良安摩挲了两下玉简,感叹这修仙界真是无奇不有。
“但若是没有对应的功法炼化,等药效过后,吞服者会消耗同等的寿元和精血再凝练一颗!”
“当年我托四海商会帮我找对应的功法,有了功法等家中事成,我便把命卖给他们!”
“那会儿你就打算对你老祖动手了?”
“几位待我如亲子的叔叔,还有父亲的挣扎和绝望我都能感受到,四海商会有破局之法,我自然也想试试,那会儿确实有想法。”
父慈子孝,不过这也变相提醒了陈良安,以后万万不可阻人道途,若是阻了那就得解除后患。
太吓人了,自家的孙子命都不要了,也要和老祖一换一,不惜便宜了他人。
“现在我已经无望长生,既然如此,那就让老祖随我一同去见叔叔父亲吧,总要给家族一个交代。”
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
“你搞出来这个命血丹,张老祖若是不吃呢?”
只见张铭轩脸上露出一抹悲愤,眼中都闪烁了泪花,“老祖为族人报仇,孙儿心无所憾,前路已断,只以此丹聊表心意,助老祖长生!”
说罢,立刻就恢复了正常,张铭轩略微平淡的说道,“老祖的性格,肯定会要的!这么大的便宜,没有理由拒绝。”
诧异的看着张铭轩,之前还真不知道,这小子这么能演,但是话又说回来,毕竟是在江阳坊中混迹的,不可能不会什么伪装。
“若是你家老祖知晓此丹.......”
“铭轩一人做事一人当!”
陈良安看着下定决心的狠人,沉吟片刻,“若是机会合适,我会了却你的心愿!”
当然出手的大概是噬金鼠,总要谨慎一些。
既然大家都说到了这份儿上,陈良安也就说开了,详细和张铭轩讲了讲,怎么和老祖说话,如何能取得老祖的信任,如何表现出来甘当工具人,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不断的给张凌峰吹风,和陈家合作能获得多少好处。
两人交谈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陈良安才从小院中出来。
归云岭的星空还是那么干净,陈良安有时候很喜欢看,能让他心灵净化一样,只不过今晚没有那种感觉。
人心,好复杂。
往山顶大宅走去,快走到的时候,听到了路旁一间院子中传来的嬉笑怒骂声,是贺长空一家。
陈良安顿住了脚步。
想了想,回头来到了门前,直接推门进去。
看到陈良安的到来,正在院子中逗弄贺勇的贺长空和徐氏有点惊讶,赶忙站起身来,“家主,您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们。”
说罢走到了贺勇的近前,“这才多久不见,小勇已经长高了不少。”
“见过家主老祖!”奶声奶气的贺勇也不知道是徐氏或者贺长空教的,还是自己从哪里听来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实实在在的磕了一个响头。
陈良安赶忙用法力将他拖起来,哑然失笑,“咱们陈家不讲究这个,你们也不教点好的?”
说罢,手一翻,出现了一件一阶中品法器,“此物是我当年所用之物,今日便送给小勇了,这头不能白磕,不过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我这儿可没有那么多东西给你,哈哈哈。”
“还不谢谢家主!”
又是将贺勇当做话题闲聊一会儿后,贺长空给了徐氏一个眼神,徐氏哄着小贺勇进了屋子。
“家主,您来是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就是!”
陈良安是什么人?两人相识于他‘疯癫’的时候,后来贺长空又跟着他十多年,可以说相当了解。
没事儿的话,他才不会来找你,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能放权就放权,能偷懒就偷懒,来到这归云岭也十多年时间,陈良安来这个院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并且那么大方的给自家儿子法器,要知道,贺勇刚刚出生的时候,还是白元香代表陈良安送来了一件一阶下品养神灵玉。
所以肯定有事儿。
“当年筑基丹给了翟灵筠,怪我吗?”
贺长空愣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问这个,怎么想起这茬来了,他都快忘了。
第115章 炼体筑基,元符云家
贺长空送走陈良安之后,后背汗湿了一大片,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以他对陈良安的了解,但凡说点什么大实话估计就要被记在心上,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这位手黑着呢!
当年他确实有点想法,但和翟灵筠没法比,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人家要天赋有天赋,要背景有背景,还和陈良安育有一子一女。
再加上贺长空比较本分,从来没有奢望太多,自然那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陈良安可不知道他在贺长空的心中形象,因为张铭轩的事儿,给他提了个醒,所以来小贺这儿看看。
在他看来就算有些怨言也是应该,不过小贺还是比较明事理,心中轻松了不少回到了大宅当中。
因为张铭轩的事儿,今晚他来到了贺长宁的房间,有一阵子没有逆伐筑基修士的贺长宁征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陈良安带着贺长宁,还有陈太玄,再度来到了张铭轩的小院中送别,显得陈家重情重义,至于为何走的这么仓促,这是张铭轩昨天就定好的,宜早不宜迟。
陈良安原本就打算去矿洞中炼体筑基,正好顺路将张铭轩送出大雪山去。
于情于理,陈太玄都应该来送一送,而贺长宁道谢一番也不算突兀。
在她的认知当中,体修是底层修士没办法了才走的路,即便是自己的儿子有点天赋,终究不是什么前途无量,但是能有一位筑基家族的嫡子嫡孙亲自教授自己儿子,哪怕是炼体,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儿。
或许是在归云岭待得久了,和陈良安相处的太多,对于陈家现在的地位并没有什么感觉,还停留在江阳坊的记忆中,对于那些筑基家族心底还有些敬畏。
亲自拜访,显得比较真诚。
果然陈太玄和贺长宁的到来让张铭轩受宠若惊,又是一番感谢和客气之后,张铭轩才挥挥手告别归云岭,被陈良安带着离开那个让他心中安静的地方。
他们两人消失在视线之后,陈太玄才回过神来,“娘亲,你说我还能见到师父吗?”
“肯定能啊,你师父去找张老祖,以后肯定会回来江阳坊,到时候你肯定能见到他。”
陈太玄摇摇头,“每次提到张老祖的时候,师父眼中就会有一丝决绝,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会发生什么,但是我感觉以后大概是见不到师父了。”
贺长宁对于这些东西完全理解不了,她更喜欢的还是和花花草草打交道,但她对于生死离别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能再见,便是缘分,见不到也不必忧伤,包括你父亲、娘亲还有那些姨娘们终有一天会离开你们。”
“就像是为娘的那片灵田种的花花草草,种下种子,生根发芽,经历风雨,长大开花,结出果子,便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中间可能为娘会去施展法术浇灌,也可能你舅舅弄来一些灵肥,又或者你的弟弟妹妹们呵护成长,对于这花草而言,都是一个过客,成长的经历,从来不忘了自己的使命。”
“结出果子?”陈太玄看向自己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