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伯益站在了陈家修士身前,面带笑意但眼神中充满警惕,“几位前辈有何事直接说与我就行,我会转达家主,有我陈家需要做的事情我们绝不推辞。”
“小小金丹如此欺我?”
“前辈息怒,老祖有令,离山期间,任何人不许登上陈家族地,不许凌空飞渡,我等再不敢欺辱前辈,但也不敢违抗老祖法旨。”
薛伯益说的不卑不亢,不过身上的肌肉紧绷,汗毛竖起,感受着威压正在他头顶徘徊,立刻下了定义,这些人,来者不善。
莫炽脸色阴沉,月色银辉之下,更显几分狰狞。
泠音神识传音道:“看来陈家严防死守,从长计议还是冲将上去?”
此时莫炽就比较尴尬了,这个法子是他提出来的,本来有人提出来几人直接凌空飞到山顶,被人发现了只当是元婴修士‘没有遵守规矩’罢了,只要几息时间,就能抵达山顶。
届时强行出手便是,金丹修士掌控阵法能有多少威力。
但莫炽觉得没必要强闯,还是得智取,这样显得他们不是那么‘强取豪夺’,说白了就是莫炽既想要青源山的掌控权,还不想丢了体面。
但此时此刻已经失了先机,有几道神识已经开始关注这里。
莫炽微微点头,神识展开。
青源仙城中,他们早就布置好的人手纷纷行动了起来。
法力波动传到这里,莫炽几人几乎同时看向青源仙城,“出什么事了!”
薛伯益等人的注意力也看向了那里。
“过去看看!”莫炽开口说道。
几位元婴都应和,似是事发突然,有些紧急,五人纷纷腾空而起,但他们没有飞向青源仙城,而是转身疾驰往山顶遁去。
出乎他们预料的,陈家修士居然没人拦着他们抵达山顶。
也不顾得多想,阵基光柱就在眼前!
陈太玄从光柱后走出,抬头看向飞来五名元婴修士。
“我劝几位前辈还是回吧,这阵法你们拿不走。”
别人不知道五行游龙阵图咋回事,他陈太玄可清楚得很。
外人只知道他父亲手握度厄梭,在他看来父亲最强的手段应该是这五行游龙阵图,这也是他非常敬佩父亲的原因之一。
把最强的手段留下来守护家族。
扪心自问,他自己大概是做不到的。
越是到了高境界,越是要小心谨慎,一着不慎身死道消,最强的手段肯定是围绕保命这一点来的。
如果他持有五行游龙阵图,他会让家中使用,他也愿意保护家族,但如果他要出门去,尤其是明知与强敌对战,他肯定也要带上。
“把阵法交来!”莫炽开口说道。
不等陈太玄回答,泠音便抢先说:“都这会儿了还废什么话!”
话音一落,长剑飞出,不晓得是功法的缘故还是长剑的问题,剑在空中竟然有发出与寻常飞剑不同的啸叫,听上去如同消遣的小曲儿,让人痴醉。
陈太玄一下就陷入了其中。
泠音大喜,这事儿成了。
可就在这时,五行游龙阵的光柱突然爆发,快速向四周扩散,瞬间将陈太玄包裹其中。
光柱中一颗龙头伸出,那眼神竟然有几分灵动,看向处于痴醉状态的陈太玄竟然带着几分宠溺。
硕大的龙头之后是庞大的身躯,它像是从光柱底部钻出来的一样。
起先在光柱之中,慢慢地巨头钻出光柱,围绕光柱盘旋。
青源山上五色光芒大盛,大阵被激活。
五条代表着五行的真龙在阵法上游走,最后纷纷汇聚到那条光柱附近,蜿蜒盘桓,似是朝拜那条横亘青源山山顶的巨龙。
那巨龙龙爪往下一压,几道光柱带着恐怖的威压将莫炽等人禁锢在了原地,几人骇然,莫炽尝试冲破镇压,甚至身上的那根养魂木打造的法宝都出现了裂纹,镇压他们的光柱纹丝未动!
泠音银牙都要咬碎,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一个蝼蚁一般的金丹能驱动这般恐怖的阵法。
她当然不明白,不光她不明白,就连意识开始清醒的陈太玄也不明白,不止陈太玄,不止青源山上的修士,正在疾驰往回赶的陈良安都不明白。
半空中,度厄梭划破长空,留下一道星河高挂,虽然现在南七域被魔修霍霍了一遍,但还是有不少躲在灵地或者躲在山野的修士们存活了下来,修士的生命力其实挺旺盛的。
他们看到了这道标志性的尾迹。
有人甚至无意识地喊出来“陈老祖”。
恰巧有一些回山的元婴也远远看到了这道璀璨星河,没有半分觉得此举张扬,只觉得理所应当。
那可是在炼虚大能对战之中庇佑一方的陈老祖。
不过他们可能不知道,此时的陈老祖有些懵逼。
就在刚刚,他脑海中传来一阵波动,五行游龙阵激活了!
一般而言,这种主动的很远距离的类似于提醒的波动,只有在度厄梭上有过。
度厄梭可是灵宝,有‘灵’在的!
难道五行游龙阵图也.......
不管有没有‘灵’,青源山阵法启动说明青源山上出问题了,虽然目前道源灵地中来看还没有陈家修士陨落,但时间久了即便是有阵法存在也不好说,甚至危险来自内部还是外部都不好说!
陈良安连忙加快了速度,青源山不容有失!
第617章 青源生乱,杀心四起(下)
远看青源山,真龙横亘,威震仙城。
陈良安一行人距离很远就感觉到了极强的威压。
跟随他一起回来的元婴修士脸上满是惊讶,看看远处的惊天大阵,看看身前的陈家老祖,陈良安到底还有多少底牌,他们也不得而知,但此时已经心悦诚服,不做他想。
青源山上,一片死寂,就连风声都收敛起来,生怕惊扰了伏卧在阵法上的那条‘真龙’。
突然,假寐的真龙抬起头来看向远方,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天边一道璀璨星光正疾驰而来。
陈老祖回来了。
陈良安回来了!
无论是青源山修士还是那些暂时留在这里的元婴,心中都松了一口气,整座青源山好像活了过来。
人们开始议论光柱上缠绕的真龙,议论那五行游龙雀跃翻飞。
陈太玄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同时心中有几分羞愧,父亲将阵法交给他掌控,却是让歹人摸到了面前,关键是还没有抵制住对方的手段,若不是五行游龙阵图莫名地激活,青源山易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他百死难辞罪责,将会是陈家罪人。
青源仙城中,几位元婴顶着威压缓缓飞到空中,飞得不高,只比屋舍高一两丈的距离,纷纷拱手向苍穹,“恭迎陈老祖凯旋而归。”
“陈老祖凯旋归来!”
这些人连陈道友都不再称呼,若不是陈良安元婴中期境界,他们甚至想直接称呼前辈。
抚雪和玉漱站在了陈良安的两侧,度厄梭凌空悬浮在青源山上。
抚雪神识扫过青源山,轻声道,“还好没有高出大乱子,还是有一些道友看得清大势。”
另一侧的玉漱脸色严肃,对抚雪说到,“两不相帮就是在帮助看起来强势的一方,什么动作都没有其实说明他们也有小心思,无非是让莫炽几人试探罢了。”
和抚雪不同,玉漱经营过宗门,在陈良安离开家族的时候,也协助管理过家族,她看事情的角度还是比较深刻。
同在局中,若是一个壮汉和一个瘦麻杆打架,有人站在一旁说我两不相帮,本质上就是在帮助那个壮汉,都是局中人,谁能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呢。
抚雪听了先是一怔,随后点点头,确实有道理。
这些人要是没有什么心思,应该出手才对,毕竟阵法若是出了问题也影响他们的安全,退一步讲,即便不愿意介入因果与人出手,站出来阻拦一二表明态度还是要的。
但看现在的情形,多半是尘埃落定之后才站出来。
此时的陈良安一言不发,视线和那条盘在光柱上的巨龙相对。
陌生又熟悉。
陈良安立刻想到了当年以身饲阵的施楠,这真龙阵灵的眼神中有几分当年施楠的样子,眷恋又柔情似水。
可有感觉陌生,只是眼神中偶尔会透露出来那种熟悉感,更多的还是好奇,除了与生俱来对阵法操控的能力之外对一切人一切事物的犹如新生命的好奇。
许久之后,陈良安才低下头来,幽幽一叹,终究不是她啊。
就像星海度厄梭一样,原来的器灵早就殒没在时间长河之中,再出现的这个和以前的几乎没有多少关系,可能会有一点碎片记忆,但已经是全新的器灵。
五行游龙阵一样,或许是施楠当年投身阵法,才有了阵图启灵,加上多年来长期笼罩人间烟火气浓郁的地方,这才诞了灵智。
陈良安还记得第一次去琼华仙岛,第一次看到仙城的城墙,当时有人给他说那城墙就是一件法宝,是一位元婴老祖放在那里浸润人间烟火气,以期成就灵宝。
现在看来,有一定道理。
“我陈家待尔等不薄,大能出手,诸位生死大劫,陈某连化神前辈都拒之门外,却愿意让诸位道友进来避难。”
“有道友陷入魔修圈套,我亲自赶去相救,也不曾招诸位与我一起冒险,却换来了这般结果。”
“如今外界安危难定,你们这么做......”
“属实让我寒心啊。”
陈良安这番话几乎将莫炽几人钉到了耻辱柱上。
大家都是修仙者,利益太大背刺的数不胜数,但那都是偷偷摸摸的来,即便是人人都干的恶事,也没有人愿意去宣扬出来。
坏人还要当个伪君子呢。
善恶好坏大家心中都有一杆秤在。
现在好了,莫炽几人简直罪大恶极。
一来,陈家与你有恩,你却恩将仇报,这是修仙界人人都看不起的事儿,即便是本身就是恩将仇报的人此刻对这几人也是看不起。
再则是趁人之危,人家陈老祖出去是为了救道友,甚至考虑了你们刚刚猎魔归来,不好生调息再去战斗怕有危险,所以陈老祖一人去了,可你们呢?令人不齿!
另外如今外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们这么一搞,岂不是不在乎所有人的安危,万一阵法出问题了呢?
当真是坏到了极致。
“陈良安别说那些没用的话,成王败寇,若不是你阵法中还藏着手段,你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仰仗外物,阴谋算计,这算什么本事,有种你我一对一生死对决!”
泠音也豁出去了,她现在有点后悔,但已经晚了,只能绞尽脑汁给自己找一条生路。
于是想到了剑修们常用的手段,尽可能地让对手与自己一对一。
这其实属于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但万万没想到,陈良安居然答应了!
“好!满足你!”
陈良安面无表情,语气冷漠得吓人。
度厄梭上的元婴修士们看向泠音一脸无语,怎么敢的啊?
陈良安三枚法则之种,你怎么敢的?
仙城几位元婴修士互相对视一眼,觉得陈老祖此举怕是不妥当,把人救回来肯定是大战了一场,这又要和一位成名剑修单打独斗,怕是要......
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赢谁败对他们而言都能接受,甚至对这阵法愈发眼热,心底希望陈良安能死在泠音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