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时不时传来的雷声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外人盛传,这是血炼一脉的元婴真君帮着丹堂的长青真君炼器,但他觉得并非如此。
穿过几条巷子,来到陈家丹药店中。
陈初景刚好送走了一位散修客人,看到陈太玄立刻迎了上去,小时候他见过陈太玄一面,记忆深刻。
“初景见过二叔。”
“你是太敬家的孩子吧?”陈太玄脸上的凝重消失不见,重新挂上笑容。
“是,家父陈太敬。”
陈初景将陈太玄引入后院,两人边走边说。
“最近店铺生意如何?”
“趋于稳定,没了最初售卖海兽筑基丹的火爆,但也有了一批固定的客人。”
“看来你做的不错,比你爹有脑子,那个家伙天天想着打打杀杀。”
陈初景讪笑一下,摸了摸后脑勺,这话他可不敢搭茬。
“坐吧,你与我说说那雷声怎么回事。”
两人来到后院一处凉亭坐下,陈初景脸上浮现回忆的神色。
从第一次雷声开始讲起,然后坊间传言的源头如何,事无巨细都讲的条理清晰。
“......我能查到的就这些。”
“给家里说了吗?”
“雷声出现的时候说过,这次调查的情况还没来得及送回去。”
陈太玄点了点头,一根手指在石桌上轻叩。
一下,两下....
凉亭中沉寂了盏茶功夫,陈太玄才再次开口,“过几天你寻一个由头,回趟月竹岛,将你知道的讲给老祖听,另外帮我也带句话。”
陈初景站起身来,恭敬说道,“二叔,您尽管吩咐,初景一定做到。”
陈太玄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见到老祖之后告诉他,就说‘如今海上明里暗里的风雨,商盟其实都看在眼中’。”
陈初景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一定非常重要,“侄儿一定带到!”
“行,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忙,你回去的路上莫要耽搁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侄儿明白!”
陈太玄起身就往外走,他还要去见一个人,是来琼华之前,父亲嘱咐过要来拜访,其次就是他想知道丹堂山峰之上究竟是什么情况。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停下脚步,看向身后亦步亦趋相送的陈初景,“回去之后,你就别回来了。”
说完,走出了丹药店。
陈初景双眼瞪大,瞳孔巨震,脑海中反复回响陈太玄的话。
再联系到刚刚要他传回家的消息,‘别回来了?’难不成琼华仙城有什么大变故?
陈太玄出了陈家的丹药铺子,直奔丹堂而去,他得找一趟寰天真人。
用父亲的话说,寰天这种老家伙,别看已到了大限,打算背水一战,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他肯定会做好一切准备,在他自认为最合适的时候下场。
到了仙岛之后去找寰天真人可以多了解一些东西,免得不晓得如今琼华仙岛上的局势。
正好他想问问天雷的事情,看看寰天真人是不是知晓。
当然他不是光带着一张嘴去的。
还有父亲教给他的看似关心,实则筹码的说辞。
丹堂峰上一处洞府,寰天真人没有亲自炼丹,而是靠在石椅上,品着灵酒,有些微醺的指点一名年轻修士炼丹。
“火候大了!药效降低至少三成。”
“清心草放进去啊,等什么呢?啧,莫不是你自己想要偷吃?”
年轻修士汗流浃背。
寰天真人却是乐在其中。
这时他感应到外边有人来了,坐起身来,一身酒气尽散,“好了,你这炉清心丹废了,有客来访,你去接一下。”
年轻修士一脸颓然,‘嗯’闷声应了一声,就往洞府外走去。
不多会,陈太玄跟着走了进来。
“太玄见过老祖。”
“免了吧,你怎的来了仙岛?”
“我想等等师尊,万一师尊回来.....”
寰天真人恍然大悟。
他们家族势力最喜欢做的事情——两头下注。
大概是赌四海商盟赢了,有陈太玄在,陈家赚的盆满钵满,若是四海商盟输了,也不过是损失一个家族弟子。
“你来我这,是你父亲让你来的?”
“正是,父亲说若是有朝一日海上起了风雨,仙城太远他照看不及,想让宇帆舅舅携家人去月竹暂居,岛上有四阶阵法在,安全无虞。”
寰天真人看向陈太玄,脑海中权衡利弊。
“去暂居一段时间也好,正好他们几兄妹许久不见了。”
说到这,寰天真人看向年轻修士,“千寿,回去将你爹喊来。”
“是,老祖。”
看着年轻修士离开的背影,陈太玄问道,“这位是舅舅家的孩子?”
寰天真人笑意盈盈,捋了捋胡子,“宇帆家的小儿子,有几分炼丹天赋,就是需要打磨。”
陈太玄能看出来,寰天真人是发自肺腑的开心,或许是后继有人,或许是别的,心中有一些感慨,这位寰天真人的事迹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乔宇帆天资不低,但如今止步不前,有一部分责任就在这位老祖身上,自家嫡出的孩子没有丝毫感情的利用。
如今能看到这一幕,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寰天真人老了,真的老了。
“老祖,我还有一事请教您,刚一回来仙城,就听到这山上轰隆雷声,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不知道老祖能不能解惑一二。”
寰天真人深深看了一眼陈太玄。
这小子还真像他爹,有些狡诈,还喜欢交易。
“外边怎么说的?”
“是血炼一脉的真君为长青真君炼制法宝。”
“你觉得呢?”
“有些蹊跷,哪有法宝是这么炼制的。”
寰天真人捋了捋胡子,挥手洞府中升起一个神识预警的阵法,然后还传音给陈太玄,“这是在炼丹,天雷炼丹!”
光看这个阵势,陈太玄就知道,一定是有重要的消息。
万万没有想到听到竟然是这个!
“什么?炼丹?天雷炼丹?怎么可能!”饶是他不学丹道,他也知晓,这炼丹之法最讲究火候,天雷怎么讲究火候?
“听着有点天方夜谭是吧。”寰天真人笑了一下,眼中竟然流露出敬佩之色,“天雷炼丹,在许多比较强大的丹道传承中都有过描述,只不过传承中都将其当做一个传说,雷主杀伐,代表死亡,但其蕴含一丝生机,像是春雷发万物一般。”
“天雷炼丹之法用的就是这一丝生机,让丹药发生蜕变,大幅度提升药效,还能借助天雷融合某些难以融合的东西。”
“您说的难以融合的东西是?”
“法则!”
陈太玄沉默了,他看向寰天真人的眼神中多了一些不明的意味。
都说到了法则,猜也能猜出来长青真君在干嘛,他其实也都知道!
父亲看人真准,这些老家伙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别那样看我,这事上次我不说,是因为与我们无关,那是散修联盟和商盟之间的事情,你今日不问,我大概也装作不知道。”
“那您明知道...还要参加围猎霍家的事?”
“这是两码事,不,或许正因为我知道了天雷炼丹这事,更笃定了要去参加,我需要大量资源去炼制或者购买延寿丹,唯有此路!”
寰天真人坦然一笑,“真君们有借四海商盟内乱的事转移视线的想法,纵然把我等当做棋子之意,但棋子也不是不能腾挪一二,获取一些好处。”
陈太玄暗叹,这就是老金丹修士的从容。
身为棋子也要为自己谋取一些好处,这胆气,不是一般修士能有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看陈太玄再没有问的,将阵法撤掉。
他知道的已经都告诉陈家了。
这应该是陈良安的意思,至少把宇帆一家弄到月竹岛肯定是陈良安的主意,以此让他这个将死之人心安,把那些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
只论对人心掌握这一块儿,陈良安是他修行一生见过的打过交道的修士中最厉害的,无人能出其右。
就在陈太玄听寰天真人对乔宇帆做最后的嘱咐的同时。
霍家赤枫岛上,有人匆匆往山顶赶去。
一名金丹后期、两位金丹中期,两位金丹初期的霍家修士正坐在大殿之上,面前站着一排霍家筑基。
“报~咱们往盛海王家的飞舟失联,王家去相关海域找到了残骸,十三位族人尽数罹难!”
炼气巅峰修士说话带着颤音。
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总是死人,更可怕的是不知道谁干的,死的还都是霍家人!
他们刚刚恢复贸易才多久,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这是第几条船了?”霍家二祖开口问道。
“本月第四条,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第十七条!”
“你们觉得是劫修吗?”
一排筑基修士互相看了看,脸色都很难看,劫修?这不是糊弄傻子的说辞。
“二祖,这一定是有金丹势力对我们出手了!”
“是啊,二祖,这肯定不是劫修。”
被称为二祖的金丹修士微微点头,“把产业都放弃掉吧,能回来的都回来。”
“二祖,这....”
“按照老祖们的意思来!”霍家当代家主低声厉喝。
“家主,二祖,这可是关系到整个霍家的未来啊,撤回来好说,但以后想要铺出去,面临的麻烦将会难以估量!还请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