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安看着越来越近的丹炉。
又瞅了瞅打不破防御,接连停手转向攻击霍老祖三人的魔修,心中盘算,抚雪真人这里只剩下两名魔修还在看似全力的攻击。
周围围观的修士们的目光大多聚集在战斗升级的霍老祖、柳老祖三人那边。
包括攻击丹炉的两人。
即便是魔修比较执拗,也都看得出来,这丹炉不是金丹境界的力量能够破开,他们这么做都是无用功。
那两个金丹后期的魔修也只是借‘重击’丹炉来观察战场情况,一旦有利可图就会扑过去,但现在还没有必要,正是白热化的阶段,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这两个魔修小心思很多,也耐得住围攻三人的诱惑。
这一幕都落在陈良安的眼中,他觉得时机已到。
身化雷光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仍在攻击丹炉的魔修,速度太快了,快到那魔修神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陈良安近身一个肘击撞在那魔修胸口。
只见那魔修身上骤然亮起来几道火光,三张贴在身上的符箓飞出内衫,化作了灰烬,效用全无。
魔修看着近在咫尺的陈良安满脸骇然。
这股劲力太重了,他身上贴的都是三阶上品的防御符箓,一个照面全都被消耗掉。
抽身猛退,好在陈良安也没有追。
“炼体修士!”
修士低声厉喝一声,另外一人则是收回自己的法宝,环绕周身,视线也从那处主战场收回,防备的看向陈良安。
面对炼体修士,无论是魔修还是正道修士,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千万不要近身。
尤其是面对魔修炼体,他们比一些主修魂道使用魂幡的修士还要残暴一些,往往不止是杀敌,更喜欢虐杀。
场面惨不忍睹,对手也极为痛苦。
两名魔修都防备着与陈良安拉开距离。
一个打不开的丹炉,还不值得他们拼命。
陈良安一声不发,冷眼看了看正在慢慢后退的两人,又是毫无征兆的电光闪过,他出现在丹炉旁。
回头再次看了那两人一眼。
两名魔修满是凝重,甚至其中一位身上亮起来一件骷髅盔甲一样的法宝,陈良安给他们展现的遁速太快了,他们神识一直笼罩这里,都没有察觉到。
与体修战斗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拉开距离,而面对陈良安两人都做不到。
陈良安其实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我要近身你们拦不住。
其实也是无奈,他炼体的修为太低了,能打出来刚刚那一击,已经是接近炼体境界的全力一击,纯纯的肉身力量,再想造成伤害,就需要叠加足够多的法力,可法力一出现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此时的他也不过是恫吓两人,外强中干罢了。
但效果很不错,全都仰仗魔修炼体的‘好名声’。
“道友好手段,趁我不备搞偷袭,还好提前做过准备,不知道道友可敢留下姓名,他日再见一决生死!”
被袭击的那名金丹修士在这群‘秃鹫’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不能说自己菜,又不能夸一个金丹中期体修强,毕竟再强能强到哪去别人只会觉得你想着夸赞对手抬高自己。
只能用修仙界中常用的说辞,不讲仙德搞偷袭,老夫只是有些大意,放放狠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将丹鼎举在头上的陈良安,也很配合的回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炼体修士归云,道友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说罢缓慢地往恕鸠魔窟飞去。
丹炉上传来一股向外的力量,那是抚雪真人施展法力想要回到霍老祖身边。
但此时半只脚迈入百里内的陈良安手上涌出一股澎湃的法力,和他万星法体比法力,真是溪流不自量去冲撞江河。
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中,陈良安举着丹炉,进入了恕鸠魔窟百里之内,然后渐渐远去,直到从高空落下,才失去了身影。
“还得是炼体修士,打不开丹炉就把它扛走!”
“有谁知晓那位归云道友的来历?”
“炼体修士们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来历谁能知道,你敢和他做朋友吗?我反正不敢,宁可找个执魂幡的道友。”
“此话有理,炼体修士们都是独来独往,不过看其实力,定是有些传承。”
一群观战的修士们乐呵呵的聊着刚刚的小插曲。
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还是霍老祖他们所在的主战场。
那位买了龙首的金丹修士已经摇摇欲坠,霍老祖在柳老祖和凌老祖的帮助下还在奋力抵抗。
他们三个毕竟都是家族老祖,手上的东西多,手段也多,再加上传承的功法远远超过这些秃鹫魔修,竟然能抵挡住八九位修士的围攻,不过也正是这样,那些魔修们更加兴奋。
甚至有一些在百里内的修士遥遥看着蠢蠢欲动。
这三人身上的好东西肯定不少,不然不可能抵挡这么久。
而三位老祖都是人精,自然也能扫到这些人的小动作,情况这么下去会变得恶化,他们必须要雷霆手段震慑住这些人,然后快速遁入百里之内。
柳老祖手掌一翻,出现一枚古朴的小铜铃,上边都有些金绿色的锈迹,看上去状态不佳。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肉疼之色。
霍老祖和凌老祖看到这一幕都点了点头,表示准备好了。
这铃铛他们见过,是一件残破四阶法宝,据说是柳家初代老祖从内陆带来,曾经几次庇佑家族,他们这些老牌金丹势力都知晓其威力。
专门针对神魂进行攻击。
针对神魂的法宝及其稀少,更何况四阶的法宝。
四阶的法宝基本上都有过蕴灵,以期待其能蜕变成灵宝,但绝大多数都是失败的,不过失败了也有好处,虽然没有诞生器灵,但灵性大增,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虽然同是法宝但比三阶的法宝强不少,甚至比一些金丹修士祭炼的本命法宝还强一些,所以才有了四阶法宝这个修仙界的称谓出现,只要一说四阶法宝基本上都是这种情况。
柳老祖轻轻一摇,清脆的铃声响彻周边。
大多数魔修金丹身体僵住,距离近的两个金丹受到冲击最大,满脸鲜血,甚至不能控制身形,软泥一般从空中坠落海中。
霍老祖暴喝一声,“走!”
三人几乎同一时间化作遁光往恕鸠魔窟方向飞去,几个呼吸进入了百里之内。
而他们刚刚舒口气,意外发现,那名买了龙首的金丹身上带伤,竟也跟了来,他的身后有一道长长的血色云雾慢慢消散。
消散之后,那些秃鹫们才回过神来,表情阴鸷的看了看四人,然后四散离开,有的往外海飞去,有的向下去追击刚刚并肩战斗但坠入海中生死不明的修士。
还有的也回到了百里之内,全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从他们身边路过。
买了龙首的金丹修士对柳老祖拱了拱手,“谢道友相助。”
说完也不再看他们,转身慢慢的往恕鸠魔窟飞去。
凌老祖凑到柳老祖身边,“说句谢谢就走了?”
“他能挡住落魄铃,不一般。”柳老祖收回视线,转而玩味的看向凌老祖,“对了,凌道友怎的出现在这儿?”
凌老祖面不改色,“不是有了海兽筑基丹么,我那些金龟得找个销路,礼晖谈不妥,不得不亲自跑一趟,道友你呢?”
“我?家族小辈不省心,招惹个金丹魔修,我来看看。”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继续说话,回身看向脸色铁青,四处张望的霍老祖。
“霍道友?你这是......”
霍老祖听到柳老祖问话,看向两人,“抚雪丹师不见了!”
“抚雪真人?她怎的在这儿,还和道友你一起?”柳老祖满脸疑惑,同时脸上也变得凝重起来。
“长青真君抓我当个苦力,护送抚雪真人来采买一些炼丹材料,这人不见了,我回去如何交代!”
一旁的凌老祖心中暗啐,这两个老东西说的真的一样,要不是从陈良安那里知晓了一切,这会儿他还真信了。
“咱们快打听打听,抚雪真人的丹炉是长青真人送的四阶法宝,魔修定是攻不破。”凌老祖脸上也露出关心,出了个主意。
霍老祖点头,“一会儿我们码头集合!”
说完冲着一名还没走远的看热闹魔修追去。
凌老祖刚要飞出去,就被柳老祖拉住手臂,意味深长的看着凌老祖,“金龟岛发展势头不错,道友千万不要走偏,一些事掺和进去怕是要出大问题。”
“霍老祖的意思,这抚雪真人来此别有目的?”
柳老祖松开手,眼神变得稍微冷漠了一些,“或许吧,柳某言尽于此。”
“放心,我就是卖个人情,在长青真君那里露个脸,找到人就走,我还得早些回去照看那些金龟。”
霍老祖不再言语,飞身离开。
而身后的凌老祖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心中一股火气涌上来,“要不是金龟成长一直受限,哪有你们这般与我耀武扬威!总想着吃独食!”
他也寻了个魔修,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扛着丹炉的陈良安早已经回到了住处。
磅礴的法力将丹炉镇压在屋中。
他两根手指敲了敲丹炉,“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自己出来,我问些问题,我不杀你,要是等你法力耗尽,被我强行破开,定让你好受。”
丹炉中的抚雪真人满脸焦急,从玉瓶中倒出来一枚丹药放入嘴中,脚下是五六个空瓶随意丢弃,一场大战她的法力早已经消耗完,全靠回复法力的丹药支撑。
可她平时根本不会准备太多回复法力的丹药。
还是这次要来恕鸠魔窟,从丹堂中随便拿了几瓶,如今已经是最后一枚。
至于外边那个叫归云的魔修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落到魔修手中还有好?
还是以暴戾著称的魔道体修!
她可是听过不少魔道炼体修士的斑斑劣迹,女修落到他们手中,先是当做发泄戾气的工具,等腻了再将其当做大药炼化修行.....
比那些走合欢一道的魔修还要恐怖和残忍,甚至内陆上炼体魔修连那些魔道修士们都要喊打喊杀。
因为那些魔道体修是真的一视同仁,把所有人都当做进步的资粮。
而这个归云魔修还有不俗的法力,说明什么?
杀人不眨眼啊,不知道炼化了多少大药,才能有这般法体双修的境界,比单纯炼体的魔修还要恐怖三分。
想到这里,抚雪双腿发软,只能坐在丹炉之中,抱着双腿,娇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她想过自己的死法:被师父骂死,被丹炉炸死,被自己炼制的废丹毒死,甚至被劫修掠去关在小黑屋中没日没夜的炼丹劳累至死。
唯独没想过要面对魔道炼体修士。
脑海中不禁想起来那些残暴的画面,伏低脑袋,落下两滴清泪。
早知道就不应该走这一遭,不该听了师父的鬼话,配合他拿到真龙血脉的妖丹,然后换取他珍藏的青木鼎,可以离开无垠海前往内陆的宝丹仙宗追求更高的丹道!
外边的陈良安又加大一些法力。
心中暗道,不愧是长青真君的亲传弟子,见过大世面,有骨气!
一声不吭只是对抗。
不过还是小瞧他了,他不是吹,就他的法力,金丹巅峰来了都不好使,境界提升之后,他发现万星法体带来的加成越来越强。
甚至对他领悟法力真意都有帮助,至少他觉得是万星法体带来的提升,毕竟他自己学什么都不成,虽然不想承认,但悟性在那儿摆着,身上只有万星法体与雷纹金丹对法力有影响。
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陈良安有些不耐,心中嘀咕一句,小娘皮还挺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