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贺喊了一嗓子之后,采药人们开始分散,各自找了条小路进了山。
在山中,妖兽危险,人心险恶。
陈良安自然是小心翼翼,一座悬崖边上,他看到了几株灵草,叫不上名字,但是周身散发着灵气,欣喜异常,运气不错!
一手抓着藤蔓,一手捏个法诀给自己用上了轻身术,然后才走到药草前边,轻轻挥动药锄将灵草铲下,丢入背篓里边。
那会儿作死初期,他实验过栽种灵药灵草进入道源灵地,为了节省灵石也跟着几个老采药人进了不少次山,对于哪些地方可能有货心中还是有点概念。
一上午时间,他就采了半篓子,不过其中有不少他都见过,不值钱,总共也就十块灵石不到,唯一有点期待的反而是最开始悬崖边上采摘的那几丛。
可惜没有遇到灵药,那才是独属于采药人的机缘,一株一阶下品的灵药,少说也是二十灵石。
抬起头,透过密林陈良安看了看日头,差不多了,不能再深入走下去,不然日头落山前回不到入口。
换了一条路线回去,过了一条沟,刚走上一个山梁子,正巧遇到个采药人,早上时候口花花自己的那个被称呼为瘦猴的采药人。
“嘿呦,吓死我了!是老陈啊!”
“你怎么来这边了?”陈良安记得这家伙早上明明是走的另一个方向,即便是迷路了也不会到这里才对,况且都是老采药人了,怎么可能迷路。
不过也好,既然碰上了总要解决一些麻烦以免以后生出来什么后患。
瘦猴眼珠子一转,对着陈良安招了招手,“老陈,你来!快来,好东西!”
陈良安暗捏法术,给自己腰后边别着的药锄施加了一个庚金术,然后走了过去,“什么好东西啊!”走到了五步远的地方,站定问道。
“你看那边是什么?”
顺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草丛中有个地洞,洞口长着一株兰花一样的植物,叶片四展,叶身上金色脉络清晰可见,花开两朵,泛着一点金光。
“一阶上品金线兰!!”
“嘿,好眼力!确实是一阶上品灵药金线兰,还是双花的!金线兰只要是开花了,便是一百五十灵石!双花最少四百!”
金线兰,是整个江阳坊采药人的终极梦想,炼制辅助修行一阶上品蕴灵丹的主材,更是一些二阶丹药的辅材,算是金阳山的特产。
“老陈,你去摘了,咱们二一添作五,卖了灵石各取一半如何?”
“好啊好啊!可不许反悔!”陈良安此时就像是被灵石蒙蔽了双眼一样,一副财迷的表情。
“不反悔,不反悔!”
双眼死死的盯着金线兰,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它存在,一步步的往金线兰方向走去。
瘦猴看着陈良安无视自己,一步步和自己齐平,向着洞口迈着坚定的步伐,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突然他眼前闪过了一道金光,不同于金线兰的金光,更像是...灵农们除草时候抹在锄头上的庚金术!
天地开始旋转,瘦猴想到了早上口花花陈良安的时候,想到了从家中出来,想到了小时候,最后定格在了一具倒地的无头尸体上。
彻底陷入混沌之前,耳边传来一句话,他很熟悉,是江阳坊采药人中人尽皆知的一句话,“采药人,莫贪婪。”
陈良安不是第一次杀人,以前作死的时候也有人盯上过他,那时候他正是琢磨到源灵地做癫狂的时候,冲上去靠着狠劲儿甚至是有点兴奋将人打死了,当时倒也没有多么不适,只觉得没有激活金手指有点遗憾。
看着地上的瘦猴,他没有半点可怜,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这小子不安好心,再加上早上的事儿,已有取死之道。
陈良安将瘦猴背篓中的东西全都倒了过来,然后才起身,凝重的看向了那株金线兰。
第3章 机缘?有武德者居之
面对瑰丽的双花金线兰,陈良安没有关注太多,而是将目光更多的放在了那个黑黢黢的山洞之中。
天地灵物多有伴生妖兽灵兽看护。
如果是一般的金线兰也就算了,这种明显却别于寻常的存在一定是有些问题,不然瘦猴为什么不自己摘了,而在这里纠结,忽悠别人去摘,是他心善?
陈良安慢慢往后退去,和刚刚慢慢的走过来一样。
直到视线中那株金线兰消失不见。
找了一棵高树,他施展轻身术,三两下爬了上去,盯着瘦猴的尸身,果然,半刻钟之后一个蜿蜒的身躯从那个洞口出现,直奔瘦猴尸身而去。
“一阶上品妖兽,紫鳞蟒!”
心中暗道幸运,紫鳞蟒是金阳山上少有的不主动攻击人的妖兽,它喜欢在洞穴中久居,擅养灵花异草。
静静的看着一口吞了瘦猴尸身之后,施施然回到那个山洞之后,陈良安才从树上下来。
回去的路上加快脚步,万分小心,没有刻意寻找什么灵药灵草。
此次进山加上瘦猴的收获够了。
再多的话恐怕会引起别人的羡妒。
山路出口,小贺已经在一棵树上等着,惊讶第一个回来的竟然是最缺灵石的陈良安。
“老陈回来的早啊。”
“运气好遇到一片灵草,采完也够了。”
小贺从树上跳下来,瞥了一眼陈良安的背篓,走过去随便翻了翻,拿出来两棵灵草放到了自己的背篓里。
“确实还不错,这一趟少说三十灵石!”
“运气,都是运气。”陈良安很客气,对于从背篓中拿走灵草的事儿没有任何看法,这也是采药人的规矩,领头人应得的。
接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陈良安心中则是想着那一株双花金线兰,对他而言确实是大机缘,但他无论如何也拿不走,老话说得好,机缘,有武德者居之,如何价值最大化,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致想法。
不多会儿陆陆续续就有修士回来。
小贺一一“检查”取走自己的报酬,夕阳西下时候,望了望已经有些发暗的山林,“走了。”
采药人们纷纷将自己的背篓背好,没有一个人多嘴要等一等还没有出山的同行。
他们知道这么晚还没有出来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找到了价值不菲的灵药,不愿意暴露于人前,走别的方向自己冒着危险回坊。
要么就是出了意外,再也出不来山。
一行人回去的路上要警醒的多,甚至有人手上出现了一张皱皱巴巴的法符随时准备激活。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之前闻到熟悉的灵田泥土芬芳,所有人才算是放松下来,开始有说有笑,一直走到坊市山脚。
接下来就是大家享受收获喜悦的时候。
坊市门口大牌坊下边,早已经有不少修士静静等待在那里,他们是坊市中筑基家族的族人或者是丹药店的掌柜、丹师,每天都会来这里收购采药人手中的灵药灵草。
陈良安他们这一队算是回来早的,容易卖,如果是回来的比较晚的队伍他们要么凑钱去坊市中摆摊,或者直接在附近摆摊售卖。
灵药灵草采摘的时间越久,坊里的人就越会压价。
陈良安在人群找到了于家人,因为他是于家的佃农,于家经常处理收购事务的管事他也比较熟悉,不至于太过压价,“管事,这是我采的灵材,您给看看估个价。”
于明礼看着递过来的背篓,神识一扫,又随便翻了翻,取出其中八九样,“老陈,就这些吧,喂养家中灵兽用,算你二十五灵石。”
和陈良安以及小贺估算的价码差不多,果然最初采摘的那三株灵草价格最高,约莫一株三灵石!小贺也算是厚道人,只拿自己该拿的。
“诶,行,别的呢,您要不看着给个价?”
于明礼诧异的看了一下陈良安,采药人们从来不会如此售卖,老陈的意思近乎于你给点灵石就卖的意思。
“怎么,今年的租子不好交还是房租遇到了困难?”
“还行,还行,就是想进坊里一趟,劳烦您带一带。”
于明礼笑了笑,伸手虚空点了点陈良安,“老陈啊,你这太抠搜了些,入坊里干嘛?”
“嗨,没办法,这不是刚添了个大胖小子,我那道侣身子弱,得去铺子里买点补身子的丹药,不然我也不可能冒险去山里。”
“以后可别再犯癔症,有家有业的,好好给咱们于家多种几亩灵田,小日子舒服着呢,等会儿跟着我走吧。”
陈良安站在于明礼身侧靠后半身,有人来卖灵草灵药,他就帮着打理干净,然后再让于明礼收入储物袋中。
让于明礼很是觉得这老陈算是开悟了,以前他去收租子的时候,没少听他说些浑话,什么剥削压迫的,听着就骇人。
现在一看,这不挺好的嘛,人情世故懂得很。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牌坊上嵌着的几颗夜明珠,也不知道是有阵法加持还是如何,柔和的光线铺满了牌坊前的这片小空地。
人影绰绰之中,陈良安亦步亦趋的跟着于明礼进入了江阳坊。
走到半山腰,于明礼再三嘱咐他不要再犯癔症之后,施施然的遁入了一条小路,往自己家中走去。
顺着大道,陈良安一路走到了山顶位置,这里是一个被削平的巨大平台。
刚一迈上来眼前便是一个广场,别看此时已经是夜晚时分,但依旧人声鼎沸,广场空地上满是地摊,往来多是炼气中期的修士。
广场最后边是一个大鼎,大鼎上氤氲着淡蓝色的光晕,那是江阳坊的护坊大阵,二阶上品的阵法,很是强力。
越过大鼎再走是一条延伸的大街,大街尽头正中间,最大最宏伟的建筑是凌云门的驻地,左右几个比较气派的是江阳坊五个筑基家族的店铺。
街道两侧也有不少店铺酒楼,多半是附近一些炼气家族来坊市中开辟的产业。
江阳坊坐落在二阶上品灵脉之上,属于金丹宗门凌云门的治下核心坊市,周围还有稀稀拉拉不少一阶灵脉,筑基家族看不上,凌云门更看不上,就租给了那些炼气家族。
一般能有机会去建立一个家族的,家中修士要么有手艺,赚取足够的灵石购买护族法阵;要么有武力,至少有一位炼气巅峰的修士坐镇才能自保无虞。
偶有一条二阶中下灵脉出现就是筑基家族们疯抢的目标。
租用一条灵脉,开辟一个家族,陈良安知道这是迟早要走的路,是他一个中期目标,短期目标就是生孩子!也不知道下一个孩子还会不会有灵根,按说他一个下品五灵根,和另一个下品五灵根生下来的孩子大概是凡人才对,但一发中地,肯定有点什么说法。
不过那些现在考虑还有点远,先将地租和房租紧要的事儿搞定!
陈良安已经来到了凌云门驻地大门前边,抬头看着恢弘大气如同城门一样的院门,心中给自己打了打气,没问题的,把机缘当成商品,自己还是那个金牌销售。
第4章 舍得舍得,先舍后得
陈良安迈步进入凌云门驻地,直接往丹药堂方向走去。
凌云门驻地分为两部分,前边一部分是凌云门开辟的一些铺子,有卖丹药的,卖法符的,修仙百艺这里有不少,算是凌云门给驻地弟子们的一些福利。
后方则是凌云门驻守修士们修行以及办理政务的地方,第二道门没有通行令牌不允许进入。
这里来往的修士不多,不是凌云门弟子们售卖的东西不好,品质都还不错算是中上,主要是价格有点贵。
就拿丹药来说,一枚炼气初期修士使用的养气丹,在坊市中那些筑基家族的店铺里购买不过二十枚灵石,小家族的商铺中价格更低一些,而在这儿需要三十灵石!
所以一般没有多少修士愿意来这里采买修行所需,小家族为了与凌云门弟子拉近关系而来购买的居多。
陈良安当过一阵子采药人,有一位凌云门丹师让他印象深刻。
曾经看到过几次,名叫翟婉筠女丹师亲自到山门前高价收购一些老者的灵药灵草,外人看来言辞间透露着一股子善良,但陈良安看来,是刚刚从宗门出来,愚蠢而清澈。
她根本不知道那些装可怜的老采药人们的老奸巨猾。
那会儿对这位翟婉筠嗤之以鼻,甚至觉得有点不像是宗门修士,圣母一样,如果他是位宗门弟子绝不会被这些人坑骗,还是屡屡坑骗!
但是现在他对翟婉筠趋之若鹜,祈祷千万别变,还是那么的善良。
刚刚进入丹药堂,就被一名凌云门驻地杂役弟子拦了下来,“散修?”。
驻地之中,不仅仅有凌云门弟子,还有一些杂役弟子,这些人别看在凌云门弟子眼中就是个跑腿干活的,要是放在坊市中各个都是鼻孔朝天的角色。
他们都是坊市以及坊市周边灵地送来的家族子弟,最差的家中都得是个炼气巅峰,能和凌云门修士们说得上话才行。
“小的是来找翟丹师的!”
那杂役弟子皱了皱眉毛,面前的散修有点沧桑,看上去岁数不小,找翟婉筠什么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