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曰『玄冰破』。
此神通主杀伐,以寒炁凝为玄冰,其坚如金,其锐如刃,其寒可冻魂魄。
玄冰破处,万物皆碎,无物可挡。
四曰『霜天晓』。
此神通介于攻守之间,以寒炁化为霜天,笼罩一方。
霜天之内,敌之灵力如陷泥沼,我之灵力如鱼得水。
五曰『岁寒心』。
此神通乃寒炁之极致,修行者以寒炁淬炼心志,使心如寒冰,不为外物所动。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此神通取岁寒之心,故能历万劫而不磨,经百难而不摧。
寒炁之极,不在冰而在心。
冰可化,心不可化;冰可碎,心不可碎。
寒炁修士修行到深处,冰即是心,心即是冰,心冰不二,乃成大道。
古时有寒炁大能,名曰玄冰上人。
其修行此道,历八百载,终证寒炁之源。
尝于北海之极,坐于万丈冰崖之上,观冰之凝结,凡三百六十五日。
冰初结时,薄如蝉翼;渐而厚如掌,渐而坚如石;渐而深如渊,渐而广如海。
上人观之既久,心中忽有所悟,冰之结也,非一日之功;冰之释也,非一日之暖;冰之坚也,非一日之寒;冰之化也,非一日之温。
冰之性,如人之心,积久乃成,积久乃化,积久乃坚,积久乃释。
乃知寒炁之道,不在速成,而在久积;不在骤得,而在渐修。
上人晚年,收一徒,名唤霜华。
霜华其人,天资聪颖,修行寒炁,进境极快。
然其性急躁,每求速成,玄冰上人屡诫之曰:“寒炁之道,如冰之结,非一日可成。汝若急之,必致崩裂。”
霜华不听,暗自行险,终致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上人闻之,叹曰:“吾言不虚,霜华自取。”
自此之后,寒炁一脉多以此为戒,修行者皆以“久积”二字为要,不敢求速。
乙木本纪
乙木者,木之曲也。
其性柔顺,其德委蛇,其行婉转,其用攀附。
乙木之根,不在直而在曲。
直者,甲木之性也;曲者,乙木之性也。
甲木参天直立,不屈不挠;乙木盘曲缠绕,不争不显。
二者相济,木德乃全。
乙木之始,不可考其源。
或曰生于南山之阴,或曰化于北泽之滨。
其初也,细如毫发,柔如丝线,无乔木之挺拔,无花草之明艳。
然其性至韧,虽柔弱而不可折;其行至巧,虽盘曲而不可阻。
古人见其攀附大树,借势而上,乃以“乙”名之。
乙者,次也,曲也,柔也,婉也。
乙木之性,柔而能韧,曲而能伸,婉而能达,弱而能强。
如藤蔓之绕树,不争日光之先,而终得日光之全;如丝萝之附木,不占水土之利,而终得水土之养。
乙木修士修行之初,先学“曲”。
曲者,非屈也,乃因势而形,随物而曲之谓也。
水遇山而绕,遇壑而填,遇平而漫,遇急而奔,未尝有意为之,而终能至海。
乙木之曲,亦复如是。
遇坚则绕,遇柔则附,遇直则曲,遇曲则入。
曲之既深,则无物不可入,无物不可攀,无物不可达。
曲之既久,乃学“附”。
附者,附丽也,依附也,借势也,托形也。
乙木之附,不择物而附,不择地而生,不择时而发,不择势而长。
附于乔木之上,则借其高而得日光;附于岩石之侧,则借其坚而得护持;附于流水之旁,则借其润而得滋养;附于沃土之中,则借其肥而得荣茂。
附之既熟,则万物皆可附,万事皆可借,万势皆可用。
乙木之德,在于“顺”与“韧”二字。
顺者,不逆其势也;韧者,不折其志也。
顺而不韧,则流于阿谀;韧而不顺,则失于刚愎。
顺韧相济,乙木乃成。
乙木之全,在于“木之曲”三字。
木之曲者,非病也,乃木之性也。
直木可为栋梁,曲木可为舟楫;直木可作柱石,曲木可作轮辐。
直者有其用,曲者亦有其用。
乙木修士修行到深处,曲即为直,柔即为刚,弱即为强,虚即为实。
古时有乙木大能,名曰藤萝上人。
其修行此道,历六百载,终证乙木之源。
尝于南山之下,观藤萝之生长,凡三百六十五日。
藤萝初生时,细如丝线,柔如棉絮;渐而粗如手指,渐而长如丈许;渐而绕树而上,渐而盘曲成荫。
上人观之既久,心中忽有所悟,藤萝之生也,不争春光,而春光自来;不占水土,而水土自养;不择树而附,而树自为依。
藤萝之道,在“不争”二字。
不争者,天下莫能与之争。
上人晚年,尝与人论道。
或问曰:“乙木之道,柔顺委蛇,似乎失于刚直,何以为大道?”
上人笑曰:“汝知刚直之为刚直,不知柔顺之为刚直也。水至柔,而能穿石;风至柔,而能折木;藤萝至柔,而能绕树参天。刚直者,有时而折;柔顺者,无时而败。乙木之道,其深矣哉。”
问者叹服。
乙木之事,上古所传。
藤萝上人之后,乙木一脉传承不绝。
其间有盛有衰,有显有隐,然乙木之道未尝断绝。
盖木无绝曲,藤无绝生,乙木之根,在天地之间,如丝之绕树,如萝之附木,虽千万年而不绝。
后世修士有修乙木者,当知藤萝上人之遗训,明乙木之本源,体曲之性,用附之能,行顺韧之德。
如此,则乙木之道可传,藤萝上人之志可继。
三木合论
巽木、寒炁、乙木,三者各有所主,各有所用。
巽木取风之善入,寒炁取冰之肃藏,乙木取藤之柔韧。
三者合而观之,乃见大道之全。
巽木如风之行天,寒炁如冰之凝地,乙木如藤之绕木。
风无冰则散,冰无风则滞,藤无风则僵。
三者相济,乃成天地之大用。
故曰:巽者入也,寒者藏也,乙者曲也。
入而后能通,藏而后能发,曲而后能伸。
三者循环,如轮如环,如天地之运行,终而复始,始而复终。
大道之全,非一道可尽。
巽木、寒炁、乙木,各取其一端,合而观之,乃见其全。
后之观道者,当于此处留心,不可执一而废百,不可执偏而失全。
如此,方不负古人传道之苦心,方不负大道广大之至意。
第492章 真火
真火乃火之正也,其性烈而不暴,其德明而不炫,其用刚而不折。
火之为物,在天为日,在地为焰,在人为心,在物为光。
凡火之属,皆有其性。离火主变,并火主焚,丁火主藏,而真火主用。
真火之用,不在焚山煮海,不在耀目炫光,而在“炼”之一字。
炼者,去其芜存其精,汰其浊取其清,化其形而存其神。
金经真火而纯,石经真火而莹,心经真火而明,道经真火而真。
真火之根,不在五行之中,而在五行之先。
昔者天地初分,清浊未判,有一缕先天之火,生于浑沌之末,隐于太虚之渊。
其色不赤不白,其光不明不暗,其热不灼不温,其形不固不散。
此火非木所生,非薪所传,乃天地未分之时便已存在之“元火”。
元火者,万火之祖,众焰之源。
其后天地既分,五行既立,元火乃化于诸火之中,而真火一脉,独得其性。
真火之修行,先学“辨火”。
辨火者,非辨火之明暗大小,乃辨火之性也。
火有刚柔,有疾徐,有清浊,有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