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刚一飞入力场,便受到坤土引力与乾金流转之力的双重作用,瞬间被拉扯、加速、摩擦!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的异响在力场中迸发!只见那点点木屑在高速摩擦与能量激荡中,竟真的迸射出一丝丝微弱到极致、近乎透明的电火花!
这电光并非炽白或紫金,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苍白色,一闪即逝,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初开意味,仿佛真的是从无到有、被强行摩擦出来的元初之电。
林清昼心中一动,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这股微弱的“元雷”意韵,连同三样灵物的本源气机,一同引入早已预热好的丹炉之中。
炉火并非寻常地火,而是他引动自身一丝本源木心之火,色泽青碧,温度不高,却蕴含着勃勃生机与调和之力,比寻常之火更适合熔炼这种性质冲突,意象虚无的丹药。
炉内混沌翻涌,三般气机在木心之火的调和下艰难融合。
坤土之厚重试图镇压一切,乾金之锋锐欲要撕裂束缚,震木之生机则在夹缝中挣扎勃发,而那缕被强行激发出的“元雷”意韵,如同风中残烛,飘摇不定,时隐时现。
林清昼全神贯注,神识如丝,细致入微地调控着炉内每一分变化。
他不断以自身对虚因与实相的理解,调整着三种灵气的比例与交融方式,时而强化磁精引力,模拟元磁生电。
时而引导流转之势,追求动静交媾,时而又注入震木生机,试图点燃那初始之雷。
整个过程如履薄冰,对神识的消耗极大。他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然而,大道无情,臆测终非实证。
就在丹药即将凝形的最后关头,那缕本就脆弱的“元雷”意韵,终究未能承受住三种本源道炁的最终融合压力,如同泡影般,“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无踪。
失去了这最为关键的魂,炉内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瞬间崩塌。
坤土息壤失去引导,化为沉浊之气下坠,乾金陨铁意韵失控,爆散成锋锐金煞,震木生机无处依附,燃起一股焦糊的青烟。
“嗤——”
一声轻响,丹炉内光华尽散,只余下一小撮色泽焦黑,形状不规则,毫无灵机波动的残渣。
林清昼静静地看着炉底那枚失败的作品,脸上并无多少失望之色。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就算真的成了,估计也与真正的元雷之丹相差甚远,此前那道“元雷”意蕴多半与元雷本身并无太多瓜葛,否则天地必然有异象显现。
他无论对三雷,还是对乾金、震木、坤土三道都无太多钻研,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此次炼丹虽以失败告终,却也并非全无意义。
就在那缕苍白色电光湮灭、三炁失衡的前一瞬,他神识高度凝聚之下,竟于混沌中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动静交媾、虚实相生之感。
那感觉缥缈难言,如惊鸿一瞥,却隐隐指向某种可能,或许元雷之丹的真正关键,并非强行糅合三道灵物,而在于如何点燃那寂然不动的坤土磁精,使其由至静转为至动,自生雷芽。
只可惜,时间与材料皆已耗尽,此念也只能暂存心底,留待日后印证。
他摇头失笑,看着炉底那点焦黑残渣,心中不免感慨皇室手笔之奢。
三样足以作为筑基期主药的珍贵灵物,竟用来炼制一个近乎虚无缥缈的元雷大丹,且人手一份,毫不吝啬。
这等耗费,怕是能将他家云缕金睛獬喂得膘肥体壮,一年不愁口粮。
“不愧是狗大户。”林清昼低声嘀咕了一句,手下却不停,熟练地将丹炉清理干净,残渣收入特制的废料盒中。
皇城规矩森严,炼丹所出,无论成败,皆需统一处理。
至于成绩,他倒不甚担忧。
此题之难,近乎无解,考官所察,多半不在于成丹与否,而在于炼丹过程中展现出的思路、手法,以及对元雷这一虚妄道途的理解深度。
自己虽未成丹,但前期以灵力构筑力场、模拟天地交泰以激发元初电光的尝试,以及对三炁生克、虚实平衡的推演,已然竭尽所能,展现了远超寻常筑基丹师的视野与掌控力。
若这般表现仍不足以位列前茅,那只能说明本届确有惊世之才,能为人所不能。
若真如此,他非但不会沮丧,反倒要心生敬佩,寻机请教一番了。
收拾停当,林清昼理了理袍袖,神色恢复一贯的沉静,举步走出丹房。
门外天光正好,映照着皇城殿宇的琉璃碧瓦,一片煌煌气象。
他抬眼望去,心中已无波澜,只待结果分晓。
不多时,杨婉从另一间丹室出来,步履轻快,裙摆摇曳,神色明媚如春晖映雪,唇角翘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林清昼看她笑得这般开心,眉头微挑,停下脚步,笑着招呼她过来:
“师姐怎么这么开心?莫非真将那枚大丹炼出来了?”
杨婉闻言,瞬间白了林清昼一眼,无语间带着几分得意:
“看不起谁呢,那可是赤炎流火丹,我最擅长的丹药之一,怎么可能炼不出来?”
她凑近一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倒是你,青木为丙火所克,你那温和路子遇上这等霸烈题目,怕是束手束脚,未必能炼好吧?到时候可别被我比下去了。”
林清昼听她所言,心神瞬间一凝,眉头深蹙。
他刚想开口,话未出口,一道平和的声音忽然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识海之中:
“不必告知他人题目相异之事,稍后自有解释与补偿……定会让你满意。”
这神念传音来得突兀,气息浩瀚深邃,林清昼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面上不动声色,只对杨婉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道:
“师姐丹道精湛,尤其火法控驭出神入化,我自是佩服。
这赤炎流火丹若能丹成上品,魁首之位,师姐当仁不让。”
很快,众人皆已出了丹室,在院中集合,林清昼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考官宣布成绩。
最终霍司空拔得头筹,杨婉居于第二,他自己则位列第三。
然而林清昼的心思却早已不在此处,他原先对科举名次就不甚看重,参与其中更多是应赵承师兄之请,兼之对同辈高手存有几分好奇。
但试题相异这等事,总需要一个解释,他背后站着沂州林氏与赤寰宗,对皇室虽有敬重,却无寻常修士那般诚惶诚恐的畏惧。
第146章 净世莲
回到京州驿馆专为赤寰宗弟子准备的清幽院落,林清昼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扉合拢的刹那,灵台骤然一清,周身气机仿佛被无形之力抚平。
他垂眸恭声道:
“晚辈林清昼,见过令仪真人。”
面前太虚微漾,一道身影悄然浮现,裙摆先现,继而完整身形凝聚。
正是前日在清芜苑有过一面之缘的令仪皇后。
只是此刻她换下那身隆重繁复的凤穿牡丹绛紫宫装与九翚四凤冠,仅着一袭天青色的素雅长裙,少了三分母仪天下的威仪,却多了七分紫府真人的出尘气度。
她唇角微扬,眸中含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
“旁人见本宫,皆尊称一声皇后娘娘,你两次却皆唤本宫为真人,倒是奇特。”
林清昼并未抬头,语气平稳答道:
“晚辈是道门中人,真人乃道中超脱之尊,前辈既紫府功成,自以道号相称。”
令仪真人闻言,眼中笑意深了些许,显然对这番回答颇为受用,她虚抬了抬手:
“起来说话吧,不必多礼。”
林清昼依言起身,垂手恭立,静待下文。
院落内一时寂静,唯有微风拂过庭前竹叶的沙沙轻响。
令仪真人目光掠过少年沉静的面容,语气比前日在大殿上更为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关于此次丹科第二轮试题相异之事……本宫知你心中必有疑虑。”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实不相瞒,本宫近来偶得一篇残卷,欲钻研元雷一道的术法,却苦无线索头绪。
素闻你于丹道一途见解独到,常有惊人之思,故而临时起意,想借你之手,看看能否从丹理中窥得一丝元雷真意,权作启发。”
林清昼默然垂眸,心知这理由不过是托辞。
堂堂紫府之尊,皇室后宫之主,若真欲钻研元雷,自有仙国底蕴、皇室秘藏可供参详,何须假手于他一个筑基晚辈?更不必以科举试题作伐。
但对方既已放下身段给出解释,自己若再纠缠,反倒显得不识抬举。
他性情向来通透,懂得审时度势,当下便恭然应道:
“真人用心良苦,晚辈明白。”
令仪皇后见他如此识趣,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
林清昼身份特殊,不仅是林氏嫡系,更背靠赤寰宗,将来成就紫府的可能不小。
置换考题之事,她本就颇有微词,如今能这般平和收场,自是最好。
于是语气更加缓和,微微颔首:
“你能体谅便好,此事终究是让你平白耗费心力,本宫亦非吝啬之人。”
说着,她袖中滑出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样式古朴,表面无任何纹饰,却自然流转着一层温润宝光。
“此物便当作赔礼,望将来你我能有机会以道友相称,坐而论道。”
这话语分量不轻,由当朝皇后、紫府真人口中说出,更显非同寻常。
林清昼心头微凛,立刻躬身道:
“真人厚爱,晚辈惶恐,岂敢僭越。”
令仪皇后却不再多言,只轻轻一笑,那木盒便似被清气托送,平稳地落入林清昼手中。
未等他再推辞,眼前光影一晃,对方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于太虚之中,只留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雅香气。
林清昼保持着恭敬送别的姿势,静立了片刻,确认对方气息彻底远离,方才直起身,缓缓将其打开。
盒盖开启的刹那,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恍惚间仿佛见到一方污浊秽土,万物衰朽,怨气丛生。
而一株青莲自虚无中生根绽放,莲瓣舒展间,清辉洒落,污浊退散,秽气消弭,恍若净化世间,重开乾坤。
这异象直透神魂,引得他仙基微颤,直至识海深处那点青木金性悄然一闪,如冰水浇顶,眼前幻象才骤然破碎。
定睛看去,木盒之中,唯有一朵青莲静静悬浮,莲瓣如玉,脉络清晰,散发着纯净而磅礴的青木道韵,周而复始地缓缓旋转。
纵然对皇室的奢豪早有预期,林清昼此刻仍不免心神震动。
这竟是一道完整的紫府灵物!且与他所修青木一道契合无比。
虽林清昼只是筑基,但他灵觉敏锐,能清晰感受到这朵青莲品阶必然不俗,在紫府灵物中也属上乘。
他此生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紫府灵物,一时间竟被那青莲上流转的道韵所吸引,目光微凝,心神沉浸其中。
紫府灵物,远非筑基资源可比,即便在上古灵气鼎盛之时,亦是珍贵难得。
如今诸多大能选择在天外立道,世间灵物愈发稀少。
即便是林家,坐拥能产紫府灵果的灵树,库中所存紫府灵物也不过寥寥不到十件,寻常仙族更是拮据。
不知多少天骄,便是困于寻觅不到契合的紫府灵物,终此一生无法踏出那关键一步,或是在突破过程中棋差一招。
若得此物相助,抬举仙基、冲击紫府的成功率,至少能平添两成!
这朵青莲所蕴道韵,更偏向于青木道统中颇具盛名的『净世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