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顿之后,又严肃说道:“苏大人为才用人,你若到他手下做事,以你的本事,为叔相信,定能得苏侯重用!”
见凌涛还面露犹豫之色,凌季叹了口气:“你榜上排名不高,为叔也不是什么朝廷重臣,最多只能助你进翰林院,其他的都得靠你自己。”
“翰林听着好听,其实也就那样,为叔还不是翰林出身,现在只在度支司做事。”
凌季意味深长的看着凌涛:“与其在翰林院熬资质,蹉跎多年,谋个翰林修撰,授官外放,不如到京税司做事!”
“只要得到苏大人赏识,不出三年,哪怕外放,定也是郡府的郡官、知府之职!”
凌涛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大武地方行政划分,道、州、郡、府、县。
寻常进士,若没关系背景,哪怕等到授官,也就县主官或者府属官。
听三叔言,只要进去京税司做几年事,一但外放,就是郡属官、府主官!
铁定比进翰林院强!
阁老必须翰林出身不错。
问题,自己进了翰林院,一个二榜靠后的进士,还指望入文渊殿办事不成?
想到这里,凌涛重重点头:“多谢三叔教诲,侄儿听从三叔吩咐!”
凌季点了点头,提笔写下地址:“此乃苏大人府邸所在,切记明日巳时前抵至。”
“剩下的,听苏大人安排便是。”
凌涛连忙恭声应是。
……
苏陌和女帝一大早便起来了。
苏陌也很守信的没对女帝动手动脚——动的是女帝。
女帝刚可被苏陌给吓到了,唯恐苏陌要强行与她来一场局部战争,刚躺下,见小苏陌看着不安分的迹象,连忙便主动趴下身子,低下螓首……
苏府后宅只住着苏陌和女帝,连个下人都没有。
正常来说,柳思云到京城做事,基本都会住到后宅,至于因何今日没来,原因就不解释了。
女帝笨拙的帮苏陌穿上袍服,随后一边整理袍服、系上玉带,一边笑道:“郎君以为,真有补阙官员前来咱府上考试?”
苏陌有点不那么的确定:“应会有吧?”
“别人不知京税司权力,贺绛还能不知道?”
女帝点了点头:“也是。”
“京中无秘密,定有极多人知晓此事,然后叫那些补阙官员前来参与考试。”
她停了停,又笑道:“今日妾身便与郎君一同主持一回殿试好了!”
苏陌皱了皱眉头:“这适合吗?”
“他等见到大武圣人在场,不得吓个半死?”
冷琉汐笑道:“他们又没见过妾身。”
“郎君不说,妾身再施术法遮颜,谁认得出妾身?”
苏陌微微一愣:“他们殿试之后,不得面圣谢恩?”
冷琉汐白了他一眼:“也就进士及第的三人能直面天颜,其他的皆远远跪着,岂敢抬头细看,那能如郎君这般大胆,敢亵渎圣人!”
“状元榜眼探花,定不可能来此的。”
苏陌哭笑不得:“那不是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冷琉汐幽幽道:“现在知道了,却更变本加厉的欺负妾身,昨晚还叫妾身做那羞人之事!”
苏陌……
“咳咳!不说这个了!”
“监考就监考,用得着穿这个?”
苏陌指了指身上那龙纹金线,胸前绣着一条神威凛然四爪金龙的蟒袍!
冷琉汐轻笑道:“这不是叫他们知道郎君厉害吗?”
“再说,蟒袍本就用来穿的啊!”
说着,她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自家男人,啧啧叹道:“郎君穿上蟒袍,真个是好看极了,妾身是越看越喜欢呢!”
苏陌得意洋洋:“人好看,穿啥都好看!”
女帝掩嘴笑道:“郎君真不要脸!”
停了停,她眼睛突然一亮:“要不,妾身把龙袍与郎君穿穿?”
“定比妾身穿着更好看!”
517、女帝弑兄夺位真相!
女帝开玩笑似的说要把龙袍借给苏陌一穿,苏陌顿时牙疼一样的看着女帝:“龙袍象征大武之江山社稷,不可拿来开玩笑!”
“我觉得这脑袋留在脖子上挺好的……”
女帝眨巴俏目,笑道:“郎君先前可没这么胆子小呢。”
“郎君连妾身都敢欺负,为何怕穿这龙袍?”
苏陌翻了翻白眼:“帮你脱龙袍,我敢!”
“穿?免了!”
冷琉汐牙齿顿时痒痒的,先是轻哼一声,跟着笑道:“郎君亦说,龙袍象征大武江山社稷,穿上龙袍,就等于掌握了江山!”
“郎君就不想试下掌握天下的滋味?”
苏陌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爱当自己当去。”
“干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还整天要和大臣勾心斗角,忧心天下万民……我身子虚,定吃不消的。”
女帝沉默了下,片刻后才叹道:“郎君说得不错,妾身这皇帝当得确实有点累。”
“其实……”
她仰头看着苏陌,很认真的说道:“郎君信不信,妾身其实更想当个如白城一样的大将军?”
苏陌微微一愣:“既然如此,那你为何……”
话说了一半却没说下去了。
女帝却替他补充道:“你是说,妾身为何要杀了前太子,夺取大武皇位?”
苏陌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女帝眼神有些迷离、空洞,仿佛在回想着什么,随后吐了口气,轻声道:“妾身无非为了自保而已。”
“自保?”苏陌愕然看着女帝,“难道废太子继位,会害了琉汐性命?”
他倒是知道,女帝当初就是一公主而已,并无兵权在握。
不可能威胁到废太子的皇权。
废太子继位后,不应该对冷琉汐下杀手才对。
女帝解释说道:“当初,神机真人给晋灵公主批命,言四十岁时有一大劫!”
“若不是郎君施起死回生之术,将阿姊从阎罗殿抢了回来,阿姊早命丧黄泉。”
听得女帝提起晋灵公主,苏陌表情微微古怪,随后皱眉道:“这与琉汐自保有何关联?”
女帝又道:“神机真人,不只给阿姊批命,亦在妾身降生时,给妾身批了命!”
“只不过,此批命之言,神机真人只与大父道。”
她略微一顿:“妾身本不知神机真人与大父道了何语,直至父皇登基,妾身才无意中听到父皇与前太子密语,叫他小心提防妾身。”
“因神机真人曾与大父言,妾身生有真龙像!”
苏陌愣了愣,迟疑着道:“你是前太子亲妹,他总不能因虚无荒谬之言,便不顾兄妹之情,对你痛下杀手。”
女帝淡淡说道:“但如今看来,神机真人,所批命格,并无差错。”
“妾身当了大武皇帝,阿姊亦是四十遭遇大劫!”
苏陌一下子哑口无言。
女帝随后冷笑起来:“皇权至高无上,在皇权面前,哪有亲情可言!”
“任何威胁到皇权的存在,必然要毫不留情的抹杀,包括妾身!”
“妾身本亦如郎君所想,事实是,父皇病重,打算传位废太子的当夜,便有两个天婴供奉潜入公主府,要取妾身性命!”
“若非妾身隐藏了天婴中期修为,亦有安五拼死保护,怕已不在这个世上!”
女帝语气显得无比的平淡,仿佛在说与自身毫无关系的事情:“他想杀我,我便杀了他,再夺了他的皇位。”
苏陌沉默起来。
冷琉汐没必要骗自己。
这事定是真的。
世人都说女帝冷血无情,为了皇帝宝座,不惜弑杀兄长、逼父让位。
实情竟是如此。
苏陌是有些意外。
不明白冷琉汐为什么突然跟自己提起这禁忌之事。
难不成好感度永久固化在70%以上的原因?
女帝直直的看着苏陌不再说话。
见苏陌许久不言,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又道:“妾身与郎君说此隐秘,非是为夺位辩驳,妾身甚至不屑与文武百官解释!”
她轻叹口气,深深看着苏陌,幽声道:“妾身不过想叫郎君晓得,妾身并非天生冷血嗜杀。”
说着,她眼中陡然冷芒一闪,语气突然霸气起来:“不过,既然妾身已经当了大武皇帝,自是要让天下之人,还有母后晓得,妾身比废太子更适合当大武之主!”
“妾身会横扫天下,使大武为天下第一强国,叫万国来朝!”
苏陌咽了咽口水:“然后呢?”
“然后?”女帝侧着螓首想了想,“对啊,然后妾身做什么好呢?”
“郎君也说当皇帝很累的。”
说着,女帝眼睛陡然一亮:“那时妾身与郎君的儿子应该已经长大。”
“妾身将皇位传给他,然后与郎君找个幽静之地,过男耕女织的生活!”
苏陌额头黑线。
怎说着说着,说到自己和她的儿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