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合道友元婴中期的灵丹么……”
曲姓美妇嫣然一笑，对刘越的要求并不意外。她手腕一翻，双手托出了一张淡金色的纸张：“这里是本阁的灵丹名录，其中适合道友所用的有六种之多。”
将金纸递出后，她微一沉吟，忽然甩袖在面前的桌上轻轻一拂。灵光闪烁间，桌面上已多出了四个锦盒与两个玉瓶。
待刘越将纸上的内容大致阅过，美妇素手探出，小心揭开了其中一个绣满银纹的锦盒。盒盖掀起时，里面并未有丝毫灵力外泄的迹象，只有一枚龙眼大小的血红色丹药静静躺在盒中。
刘越目光微顿，心知灵力内蕴正是某些高阶灵丹的特征之一。只有一些不识货的，才会认为丹药必须要散出灵力才算好丹。
“此丹名血阳，将之吞服炼化，能增元婴修士二十余年寿元。即便本阁，也只剩眼前这一颗了。若不是之前订购此丹的修士出了意外、并未按期前来，想来道友今日都见不到的。”美妇捧着锦盒，目光悄然瞥过刘越的面容，似是想从那平静的神色中捕捉到一丝松动。
然而刘越眼底却并无寻常元婴修士听闻增寿之物时该有的意动之色，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让此女心头不禁掠过了一丝疑惑。
她自然不知道，刘越身上还揣着一瓶尚未炼化的玉琼仙露，与那等天地灵物相比，这血阳丹固然珍贵，却也难让他表现出太大的心绪波动。
见刘越的视线只在血阳丹上停了数息，又转向了旁边另一个玉瓶，曲姓美妇当即小心端起那玉瓶，缓缓揭开了瓶塞。
这次，瓶内却是隐隐散出了一丝清淡的草木芬芳，让人闻着颇为舒畅。
“此瓶内装的，乃是种名为天珠蕴婴丹的灵丹。此丹有凝炼强化修士元婴之效，若长久服之，几可让元婴的强壮程度倍增，乃是种罕见的保命之物。”
“天珠蕴婴丹？”
刘越琢磨着这丹药的名字，微微一笑:“此丹，莫非是贵阁自己所炼的？”
曲姓美妇点点头，面上浮起了一抹不加掩饰的自豪：“道友想是初来九皋，其实本阁亦是白家的产业，此丹自然是出自我白家老祖之手。只可惜其材料难得，目前本阁也只能授权售卖两颗而已。”
“原来是白家的道友，失敬，失敬！”
刘越面上露出一抹意外，抬手微微拱了拱。
在城中的这几日，他也从旁稍加打探过一番。九皋城的势力大致为两家一宗，呈三足鼎立之势，这白家便是其中之一。
据说这位白家老祖修为深厚，已踏入元婴后期多年，没想到，还是位四阶的大丹师！
曲姓美妇侧身一让，将玉瓶重新盖好，又继续拿起了第三个锦盒：“此丹名赤宵丸，乃是锤锻经脉的奇物，配合特定功法使用，效果尤佳……”
半盏茶工夫后，此女已将面前六种灵丹的功效与价格逐一展示完毕。除了之前数量有限的几种之外，还详细介绍了一种适合日常修行的冰玉丹。
这冰玉丹的珍贵程度虽远不及前面几样，却胜在稳固温和，适合长期服用，辅助修行。
而后，此女便合上了手中锦盒，笑盈盈地瞧向刘越，静待他回应。
刘越指尖在膝上轻轻叩击，目光逐一扫过桌上的锦盒、玉瓶，片刻后才开口道：“这血阳丹、天珠蕴婴丹以及赤宵丸……刘某都要了。另外，那冰玉丹贵店可有三瓶的存货？”
话毕，他看向有些怔愣起来的曲姓美妇，笑了笑：“怎么，莫非这几种丹药不能同时购入？”
“不……绝无此事！”
曲姓美妇反应极快，面上那抹诧异之色迅速被笑意覆盖。
“既然是能向道友展示出来之物，自然是能卖的，只要道友出得起灵石。”
刘越心下一动，听出了此女话中某些未尽的意味，试探道：“不知贵店，可有这冰玉丹的丹方出售？”
“冰玉丹丹方！？”
曲姓美妇目中的异色一闪而过，随即面露遗憾地摇了摇头：“道友若求取的是三阶丹方，妾身或许还有些许自主之权。但这冰玉丹乃是四阶灵丹，却非妾身所能应承的了。”
似是怕刘越不信，她又正色补了一句，“不仅是我天珠丹阁，整个九皋城，甚至通天海，都极少会有四阶灵丹的丹方泄出。道友还是莫要强求了。”
“原来如此，刘某受教了。”
刘越无声点头，心下不由微微失望。
看来这通天海与天暮大陆也差不太多，四阶丹方在天暮也是极稀罕之物，要不然当初那杨宿舟也不会以云尘丹的丹方为条件与他交换随龙石了。
见刘越不再说话，曲姓美妇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她最终还是将压在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刘道友……莫非是位四阶大丹师？”
“四阶丹师？”
刘越知道对方有了误会，苦笑一声：“曲道友莫要开玩笑，刘某这点微末手段，连三阶丹药都只掌握了数种而已，离四阶还差得远了。”
曲姓美妇紧盯着刘越双眼，虽然见他并无作伪之状，然心中的疑惑却并未散去。
稍后，两人清点了此次欲购入的几种丹药，又逐一核对数目与价格。待交割清楚，刘越将几个锦盒与玉瓶小心收好，便起身准备离去。
刚走出两步，身后却传来了曲姓美妇不急不缓的话音：“其实，道友若是求取四阶灵丹丹方，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嗯？”
刘越慢慢回转身来，目有深意地瞧向此女：“不知曲道友的意思是？”
曲姓美妇拢了拢鬓角发丝，面上浮出了淡淡笑意：“刘道友可知九皋城的拍卖大典？”
“略知一二。”
刘越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曲道友的意思是……拍卖大典上会有四阶丹方出现？”
之前，他就在那殊宴城的常姓修士口中得知了这九皋城的拍卖之事。据说这拍卖大典由通天海的数家大商行联手组织，只会在几大仙城中轮流举办，而九皋城大约每隔数十年才会轮到一次。
届时，附近近百万里海域的高阶修士都会有不少聚集于此，参与此会。
“妾身也不敢肯定，不过五十年前的拍卖会上，的确同时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四阶丹方，吸引了各方势力加入争夺。道友若是有意，不妨再等上几年。”曲姓美妇眨了眨眼，郑重其事道。
刘越眉头微蹙，没想到这拍卖会上的丹方争夺竟如此激烈。
如此一来，自己之前的一些想法也要随之而调整了。
片刻后，刘越在曲姓美妇的亲自相送下，跨出了天珠丹阁的大门，很快混入了街面上往来如潮的人流中，转眼消失不见。
曲姓美妇立在店门外半晌，忽而神色微动，折返了回去。
阁楼过道尽头的某个房间内，一个带着半边面具的男修静静端坐矮几后。此人瞧着面色发黄，身形消瘦，却赫然有着元婴中期的修为。
见曲姓美妇推门进来，他抬起落在面前书卷上的目光：“那人走了？”
曲姓美妇微一点头，缓缓踱步进了房间，在面具男修的对面坐下：“夫君的猜测没错，此人的确有可能是四阶丹师。虽然其并未亲口承认，但妾身从其反应中能瞧出几分端倪，应当差之不远。”
方才她与刘越交谈时，便是这面具男修在暗中传音，让她将拍卖会之事提出试探，果然有了些发现。
“老祖如今遍寻四阶丹师，之后可着人打探一番此人的身份来历，若是没有问题，便可直接上门邀请。”垂目思索片刻，面具男修忽然开口道。
“夫君竟这般看好此人？”
曲姓女修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疑惑道：“老祖对此事极为重视，可不仅仅只是四阶丹师就行，还需要神识……”
面具男修笑着抬手打断了道侣的疑问，指向房间的四壁：“萤儿也知，这处密室乃是以阴凰神木所制。此木隔绝神识之能在通天海都算是顶尖之属，而在这般近的距离下，唯有元婴后期大修才能察觉出些许异常。”
曲姓女修哪里不知夫君之意，她脸色变了变：“夫君的意思是……刚刚那人竟然察觉到你了？”
面具男修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颇有些惊叹：“若不是我亲身所感，也断不会相信。没想到此人瞧着平平无奇，只有与我一般的元婴中期修为，却已有了直逼后期大修的神识！不过，这却正是老祖所急需之人……”
修士之间的传音外人向来是极难察觉的，除非神识感知能力强出太多。
方才那刘姓修士不管是通过传音还是自己主动察觉的，都无不说明了此人的神识之强！
……
在街道上匆匆行了一程，刘越身形一闪，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
等再出来时，已从黄脸大汉摇身一变成了个身形佝偻的白发老者，修为也降至了元婴初期。
确定无人跟踪后，他拄着木杖施施然转向另一侧的店铺内行去。
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一个圆脸掌柜笑呵呵地将他恭送了出来。
一日下来，刘越又接连寻了七八家在城中都算颇具规模的店铺。然而除了又购置了几颗品相尚可的丹药之外，辅助功法所需的那些丹药与灵物却依然收获甚微。
不过，丹药方面虽无进展，他却在几家专营妖兽材料的铺子里购入了不少四阶妖兽骸骨。
这些妖兽骸骨虽说基本都是四阶初、中期，后期的极少，且均不符合炼制骨属性飞剑的要求，但用来制作骨傀却是绰绰有余。
在其中一家铺子里，刘越试着向掌柜打听了一下其他四阶后期妖兽骸骨的踪迹。
却被其告知四阶后期的骸骨也同样罕见难寻，即便有人有，也多半会自己留在身边以作他用，鲜少流出。
最后，那掌柜也与之前的曲姓美妇一般，建议他等等几年之后的拍卖会。
或许，会有些收获也不一定。
……
一回到洞府，红衣便迎了上来。
她手中端着一碟刚切好的灵果，果肉色泽清润，边角被削得整整齐齐，显然又是新近琢磨出的花样。
得知汪容仍在自己的修炼室内未出，刘越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红衣身为女鬼，这洞府内的灵气条件再好也于她无用，她有更多的闲暇时日，倒也无可厚非。
但汪容本就资质平平，得了刘越赐下的筑基丹才得以突破筑基。如今到了这灵气浓郁的九皋城，此女哪里还敢偷闲？
在征得刘越的同意后，她在数日前就开始自行修炼了。
“若是不出意外，我们可能要在此城休整数年的时间。”
刘越在桌边坐下，尝了尝红衣新做的灵食，道出了自己之后的计划。
既然已经来了此城，这场只等数年就会开始的拍卖会他自然不能错过。
红衣听了，果然嘴角微扬，如预料中的那般兴奋了起来。这九皋城给她的感觉要比银沙城自在舒适的多，若能多待些年，她自然乐意。
此后数日，刘越倒也没有急着埋头闭关，而是带着红衣在城中逛了逛，调整了一番状态。
回来后，又直接钻进了修炼室。
这次，他准备趁着这个空隙，吞服炼化一番得来的丹药。
第九百四十六章 骨傀、天蚕与来访
一年后的某个夜间，随着洞府炼丹室的石门“咔嚓”一声洞开，刘越一脸平静地从室内缓步踱出。
这一年里，他先后吞服炼化了玉琼仙露以及自九皋城购入的数颗高阶灵丹，自身的生机与整体实力又稳稳提升了些许。
然而，在吞服丹药的间隙，他尝试炼制云尘丹时却屡屡受挫。经历了连续的数次失败，最终将身上仅存的几份材料都尽数消耗一空了。
四阶灵丹的炼制难度，果然远远超出了他先前的预估。
“主人，高阶灵丹本就炼制不易，主人又是自己独自研习琢磨，有些失败也是在所难免的。”
红衣一看刘越的脸色就知道了此次炼丹的结果，忙凑过来小心安慰道。
“哈哈……”
刘越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红衣的脑袋，抬步转向旁边的主厅，果见圆桌上已经摆满了香气四溢的灵酒佳肴。
汪容正端着一碗热汤在桌边小心地摆放位置，看到他进来，忙垂手见礼。
“不错。”
刘越的目光在此女周身一扫，面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看来还算勤勉，没有浪费在此地的机会。”
在洞府内浓郁灵气的加持下，汪容虽只潜心修行了一年多，然筑基初期的修为却已有了长足进展，气息比一年前凝实了许多。
照此下去，怕是再来个三五年，便能顺利进阶至筑基中期了。
这等修炼速度听起来夸张，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寻常筑基修士没有金丹修士携领，根本进不了这九皋内城；即便是进来了，以城内寸土寸金的情况，光落住脚便是一笔开销，更遑论长期稳定修行的花销了。
像此刻刘越租住的洞府，只一个月的租金恐怕就相当于一位筑基修士的大半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