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乱间,他尝试着运法将圆环震脱离手。然而其就似生在了手掌间一般,任他如何摆弄都无法挣脱出去。
感知着体内疯狂外泄的法力,刘越当即脸色难看地翻拍出一个青绿小瓶,将其内的十余颗丹药尽数仰头吞了进去。接着,又有十数块中品灵石被他翻出捏在了手心。
但这些显然远远不够,补灵丹药和灵石补充的法力太慢!只过了十余息功夫,他体内就法力大耗,甚至连经脉内都隐隐出现了阵痛之感,刘越知道这是法力即将耗尽的征兆。
若不能及时将之补充,轻则陷入虚弱、疲惫,重则甚至会伤及根基!
一咬牙,他又在腰间掏出个巴掌大小的青色葫芦。将塞子拔出后,一股浓郁之极的灵力自葫内喷涌而出,刘越不作犹豫,当即举着葫芦仰头往口中滴入了数滴灵水。
随着淡青色的灵水入喉,一股清甜甘润在他胸腹间骤然荡开,灵水顺流而下相继浸入脏腑、经骨。随即,原本几近干涸的丹田内顿有丝丝法力生出,持续往经脉内灌入。
还不够!
刘越手中的动作不停,葫芦内的灵水仍在一滴滴往口中滴落。
一时间,他整副躯体都好似成了转运法力的中间渠道。灵水入丹田生发法力,这法力转眼就又由经脉往外倾泻而出。
但即便此刻丹田仿佛火烧,经脉犹如寸断,浑身脏腑更是无处不痛,他也不敢有丝毫停顿。
殿外。
壮年僧人与锦袍老者二人虽看似在闭目入定,实则都在尝试着以神识刺探殿内的情形。
不过那家伙早就提前施加了道屏蔽法术,总归是有着不小的影响。此刻两人虽能隐约瞧见些动作,却听不真切其内的声音。
但刘越之前拿着圆环,还尝试吞服丹药补充法力的情景还是落在了二人心头。
“……这家伙竟敢炼化灵宝,当真是不知死活啊!”锦袍老者面色一变,暗自嘀咕起来。
要知道,灵宝这等奇物便是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也要慎重应对,需得各种准备备好才敢出手炼化。
像他这般的金丹修士,贸然去炼化灵宝绝对会被极短时间内吸干法力,当场暴毙!
看来这家伙为了寻到出路,已经陷入疯狂了。
他倒不是担心这青袍人的性命出现问题,只是此人若也死在里面,自己岂不是又白忙了一顿?
与老者相比,僧人只是眼皮微垂,脸上瞧不出什么变化。
在他看来,即便青袍人死在里面,自己还可以随时唤来寺内的金丹修士进去,倒不拘于这一人。
他眼下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怎么将这锦袍老者驱逐离去……
与此人斗了那一阵,僧人对其实力也有了几分了解,知道要灭杀对方是不太可能了。
但很快,两人又神情微动:那躲在屏蔽法阵内的青袍人竟然摸出了一个小葫芦,仰头往口中倒入了某种灵水的样子。
“……那又是何物?”
见青袍人并未如自己预料的那般死于法力枯竭,锦袍老者脸色渐渐黑了下来。
方才他还怕这人死在里面,但眼下,见其仍在源源不断地为灵宝灌入法力,他又有些纠结起来。
不过这丝纠结并未持续太久,锦袍老者很快就哂然暗笑起来:“即便你能勉强操控灵宝又如何?在元婴修士面前……那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第七百一十章 骨傀异动
殿内。
不知过了多久,刘越掌心的那股强横吸力才渐渐止住,圆环也随即“啪嗒”掉去了石板上。
待浑身的阵痛稍散,他下意识晃了晃手中的葫芦,忍不住有些肉疼起来:为了抵挡圆环对体内法力的疯狂吸取,这葫芦内的灵水竟一下被耗光了大半。原本还有数百滴之多的灵水,如今只剩底部的少许了。
但同时,他也暗自庆幸不已,今日自己手中幸好有着此灵水的存在。否则,还真有被当场吸干的可能!
将葫芦小心收进储物袋,刘越的目光又盯向了掉落在地的圆环。
此时圆环的表面与之前相比并无太大区别,不过其内侧却多出了两个由银光凝成的细小文字:“驭骨”。
“驭骨环么……”
刘越心下沉吟,这名字倒是与自己先前猜测的用途不谋而合,却不知是否真有此效果。
再次捡起这驭骨环,他发现自己似与此环间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心念感应。随着一道法力的悄然探入,他很快有了个惊喜发现:这驭骨环,竟当真与上首的两只元婴骨傀间有着某种联系!
也就是说,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但方才,为怕引起殿外两人的注意,他在察觉到此情形后当即将法力退出了驭骨环。
握着手心的圆环,刘越目光激动地打量起上首那头独角牛与背生双翅的怪兽来。在刚才的感应中,能被驭骨环操控的正是这两只骨傀。
有了两只元婴期骨傀的协助,自己冲破元婴修士的围堵似乎也大有可能了。
但眼下还亟待解决的问题是:驭骨环身为灵宝,自己若要全力驱使,必须要极其庞大的法力支撑才行。
再加上他如今其实并不能算真正炼化了此环,仅仅只是将之灵力补充唤醒,走了个开头而已。此时要强行驾驭,所要耗费的法力无疑更为恐怖,稍有不慎就有着再次被吸干的风险。
沉思片刻,刘越随手摸出几颗丹药吞下,再次闭目缓缓调息起来。
眼下当务之急,自是要先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状态。
同时,他心底也开始暗暗盘算接下来的打算。
数个时辰后,守在殿外不远处的两人骤然睁目。在二人的神识感应中,殿内的青袍人已长身而起,正缓缓走向青铜殿门。
“这家伙怕是准备跑了……”僧人双目一眯,随之起了身。
另一边的锦袍老者也脸色紧绷,目光死死盯向那打开半边的殿门。
刘越行至青铜殿门后,突然扬声高呼道:
“这位古灵寺的前辈,在下自知在两位面前绝无任何出路。方才一番细细思量下来,还是决意与前辈配合夹击此人!”
闻听此言的锦袍老者豁然起身,忍不住目露森森寒光,他心下已然打定了主意:稍后定要将此人抽筋夺魂,好好炮制一番才行。
不然他念头不通达。
“小友有此觉悟,本座甚为欢喜!”
壮年僧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他显然不是那般好糊弄的,当即又开口道:“不过这空口之言不能取信,你需得拿出让本座信任的东西才行……”
“不知大师的信物指的是?”刘越似有些不明其意。
“嘿嘿,小友不必装糊涂,能取信之物自然是那件圆环灵宝了。本座之前所言此刻仍然有效,只需拿到此灵宝,余者皆归你取用,决不食言!”
说完,僧人身形一闪靠近了青铜大门附近。
时刻关注其动作的锦袍老者暗哼一声,也不遑多让地纵至了其对面。
两人隔着殿门隐隐对峙,中间仅相距十数丈远。
“灵宝么……”
殿门后,刘越拿出枚圆环握在掌心小心抚摸起来,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感知到这一幕,僧人吞了口唾沫,又继续道:“灵宝虽然贵重,但于小友你非但无用,反而容易引火烧身,殊为不智。将之让给本座,换来性命出路才是此时的上上之选,小友可切莫自误啊!”
此刻瞧这灵宝与自己仅隔着一座殿门,他哪里还忍得住心底的贪婪,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锦袍老者面皮扯动几下,也沉吟着开口:“方才是小友误会了,老夫与那孽徒非但并无什么感情,反而还多有龃龉,对此人之死,老夫可没有任何意见。你只需将灵宝让出,老夫不仅前事不究,更可告知你一件结婴灵物的下落!”
僧人眉头轻皱,没想到这老家伙如此不要脸,连结婴灵物都敢信口胡扯。
他虽然全然不信此话,但也生怕里面的青袍人当真信了去。身为过来人,他如何不知结婴灵物对金丹后期修士的诱惑有多大!
僧人自觉与锦袍老者的实力相差仿佛,无论青袍人此刻选择了谁,另一方再想夺到灵宝的难度无疑要大增了。
果然,殿门后的刘越沉默片刻后又缓缓出声:“……结婴灵物?前辈就莫要开晚辈玩笑了……”
“并非玩笑,你只需将……”
这话才刚出口,老者就目光陡然一凝。此时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青袍人手掌猛地一甩,将掌心中的圆环灵宝从青铜殿门内电闪般飞掷了出来!
这家伙极为奸猾,瞧圆环化作的青芒方向不偏不倚,竟正好在他与僧人的中间。
显然是想趁自己二人夺宝的空隙逃离呢!
“哼!”
锦袍老者自觉一眼瞧出了对方的小心思,当即闪身往青芒的方向疾掠。
“给本座撒手!”壮年僧人双目圆瞪,暴喝着双掌齐探,驾着金纹袈裟如凶禽般扑了上来。
伴着一声“嘭”的震荡,两人在半空相隔丈许远时探掌交上了手。一道道灵光在各自周身荡开,将地面磨盘大的石块都卷得往旁翻滚。
“不对劲!!”
锦袍老者抬手拍出道乌光将僧人迫开,当即转头一脸阴沉地盯向了那枚飞走的圆环。
方才与僧人交手间,他随手掷出了一只三阶灵兽去抢夺圆环。谁知等那只白头鹰儿赶过去时,发现圆环不但速度大减,其上的灵光也随即黯淡了下来。
在两人噬人的目光中,那被抓在灵兽爪下的圆环褪去了外面的灵光,竟只是枚模样与灵宝有几分相似的寻常法器而已!
“上当了……”
僧人神色一怔,正待暴怒开口,脑后却陡然传出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将这偌大地洞震的晃动了几下!
“轰隆——”
两扇青铜巨门在这声巨响下轰然洞开。
下一刻,一头高三丈有余的独角牛与一只鳄首虎身、背生双翅的怪兽骨傀自殿内飞窜了出来!
“怎么回事……”
锦袍老者忍不住后退几步,这殿内骨傀只对元婴有威胁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这东西……不是只能停在殿里么!?
第七百一十一章 脱身
转眼间,两尊元婴骨傀裹着劲风分朝着僧人与锦袍老者二人猛扑了上去。
两人此刻已顾不得深究这骨傀到底是怎么出来大殿的,只得下意识往旁疾退。
对他们而言,单只骨傀的威胁虽然并不致命,但这骨傀毫不畏死,在第一时间就冲突至近前,还是不得不出手解决的。
“该死!”
在全力躲避独角巨牛骨傀冲击的同时,僧人眼角余光瞥见道模糊的青色残影自殿内射出,直往一旁的出口而去。
想到方才还被这青袍人耍了一道,他心下更为恼恨,当即暴怒着就欲往那方向追去。
但下一刻,他又被耳后卷来的大股劲风惊醒。独角牛骨傀疯狂的仰天嘶吼,浑身燃出了团团漆黑暗焰,速度骤然间快了倍余。
在这骨傀的连连迫身追击下,僧人只能转身出手抵挡起来。
另一边的锦袍老者也好不了多少,这只背生双翅的骨傀速度快若闪电,即便他数次尝试着往一边脱身,也很快被骨傀飞身缠上。
凝目望向那道逐渐远去的青影,老者嘴角现出一抹冷笑。
他枯瘦手掌在腰间一拍,随着一道低沉鸣啼传出,一只七八尺高的黑色猿猴自灵兽袋内钻了出来。
跃出袋内的猿猴先是转头扫视,随即就捶胸怒吼,膨胀的身躯在地面一蹬就冲向了元婴骨傀!
锦袍老者等的就是此刻,他身形往旁一闪,给窜来的猿猴灵兽让出了一个空位。
之后,其转身就欲追去那青影的方向。
然而,不待他遁出数丈远处,身后就陡然有道凄厉惨叫传来!
老者眼皮一跳,听出是自家灵兽的动静。
紧接着,他身躯猛然剧震,后背的护体灵光被一只巨大骨爪直接撕裂,低头前倾着吐出了口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