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那道残影被逼得遁去大殿角落,闪避的空间已愈来愈小。
但下一刻,还不待白朔风嘴角微起,前方的虚空中就突有数道臂粗的银色雷光骤然涌出!
猝不及防下,两道雷光轰然击在了他周身由冰凌凝结的冰甲上。
让白朔风有些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他自认为坚韧无匹的冰甲,在这怪异雷光的轰击下竟出现了几道难愈的裂痕:“这是什么雷法!?”
即便在面对诸如五雷法、掌心雷之类的破煞之法时,他这冰煞魔功都有着极为强悍的抵抗能力。但此刻,这银雷竟似是专门用以克制自己一般!
他的质问并未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应,取而代之的是前方自各个角度射来的十余道雷光。
“哼!”
白朔风目中冷芒闪掠,此雷虽是极为克制,但不代表自己没有了其他手段。
他张口一吐,之前早被含在口中的血玉符片当即飞遁出来悬在了半空。符片被法力一催,其内顿时射出了一层血色符光,在冰甲之外凝出了一层暗红光膜。
呼啸即至的几道银雷击在暗红光膜上,却只让光膜轻荡了几下。
“哈哈哈!”
白朔风嘴里发出几道张狂笑声,突然张口接连喷出四五道血红丝芒。这些丝芒在半空灵活无比,避开了迎来的银雷,直奔那闪着残影的角落而去。
被冰刺和团团白雾逼去大殿一角的刘越周身白罡大盛,在拍出破煞雷咒的同时,他翻手将腰间灵兽袋抓起一抖,内里顿时有乌泱泱的黑云涌出。
紧接着,藏海珠自他掌间发出团团青光,将赶来的数道红色丝芒罩在了其中。
白朔风顾不得被对方挡下的血红丝芒,却是一脸凝重地瞧向了那团由细小黑蜂结成的黑云。
他之前亲见过那些飞蚁的厉害,眼下看这黑蜂竟与之有几分相像,心底顿时警惕不已。想了想,他探手一抓,原本弥漫在殿内的白雾骤然一缩,聚向了身前,与半空的黑云撞在一处。
黑云、白雾交织在一起,在半空染出了一层蒙蒙灰光。灰光翻涌间,大片黑蜂开始簌簌往下掉落。
但白朔风面上的笑意未持续多久,很快又一脸惊恐地往后疾退。那些黑蜂在白雾阻挡间虽然受损不小,但还是有大批冲出了白雾笼罩,朝自己卷来。
在往后退避的同时,白朔风再次张口“噗”地一声,吐出枚碧绿木牌。
木牌闪着刺目灵光,当空飞转间突然朝四面八方激射出无数道细小绿光。刚接近其旁边不远的黑蜂群被这绿光击中,又纷纷往下掉落。
不过这绿光只持续了数息,就被源源不断涌上的黑蜂团团包围住。
白朔风正待抬手将木牌招回,又猛地在半空止住了手,满脸惊骇地盯向了那黑蜂:
“怎么可能!?”
这种恐怖的黑蜂,竟然有着吸收法宝内灵力的诡异能力!仅数个呼吸间,他这件木牌法宝内就灵力顿失,成了件残次品。
还不待白朔风心疼法宝,由黑蜂结成的黑云直接向他蜂拥卷至,很快就将之裹成了一道巨大的黑团。
“不……”
感知着红色光膜上飞速流逝的灵力,白朔风张口发出道凄厉嘶吼。
一两息后,随着暗红光膜“嘭”的消散,无数黑蜂顺着被银雷轰开的裂缝钻了进去。
白朔风巨大的躯体顿时一僵,浑身冰甲当即开始往下剥落。
但就在其要身陨于黑蜂包围之下时,方才还一脸惊慌的白朔风突然垂下头颅。再抬起头后,其面上已现出抹诡异冷笑。紧接着,有道道白光自他口鼻间射出,随即一股骤降的极寒将整座大殿都笼罩在内。
刘越在发现此人情形不对时就心下暗道不好,半空原本正打算盘旋结阵的三口飞剑突以奔雷之势骤然刺出。在白朔风周身被白光割裂的半途时,突然疾穿而入,扎进了其已失去控制的头颅、胸腹内!
直至白朔风腹腔爆开,头颅当空削落,刘越才暗松了口气。
但即便如此,在其庞大的身躯砸倒地面时,大片白色寒光仍在殿内蔓延开来,几乎将半座大殿冰封成了冰雕。
殿外,察觉这一幕的僧人与锦袍老者两人一脸沉凝地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罢手往后退开。
锦袍老者探手掐着下颌长须,盯向青铜大殿的方向默默沉吟。
对自家那便宜徒儿的死,他非但没有丝毫悲伤,反而有些暗自快意。
说起来,这白朔风还是他早年在凡间精心挑选出的天灵根妖孽。此人初时还对自己颇为恭敬,老者甚至一度还有了传下衣钵的念头。
但后面,随着白朔风实力增长的愈发快速,其对自己早没有了当年的乖顺。
自从他长期停滞元婴初期,而此人在数十年前进阶了金丹后期后,这家伙更是暗起了不少心思。这次,甚至还打算借自己与人缠斗的间隙携宝物逃窜!
哼……真当自己瞧不出么……
不过,尽管如此,这家伙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徒儿。被人杀了,自己这做师尊的不能没有点态度。
老者一双阴冷眸子往殿外四下扫视,想着那青袍人之后会以何种手段逃出。
僧人之前见白衫男子变身冰霜怪物,还有些担心青袍人难以坚持。却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不但双方的攻守之势转换,那怪物竟直接被青袍人利落击杀了。
眼下殿内只剩青袍人一人,自己反而要担心这家伙趁机逃窜了。他眼珠转动几圈,突然朝殿内扬声道:
“小友,这老儿与你有杀徒之仇,这次定然是绕不了你的了。小友只剩与本座合作一条路,只要你愿出来与本座一同夹击此人,届时本座只拿走那圆环灵宝,剩余之物尽皆归你所有,如何?”
锦袍老者眉头一皱,很快猜出了僧人的想法,他也缓缓转头盯向青铜大门的方向。
然而,那殿内始终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知晓两人暂时不敢强行突进大殿,刘越在确定了白朔风已死后,当即盘坐在地开始打坐调息起来,对外面的声响充耳不闻。
在此之前,他口中赤焰轻吐,在殿内开始慢慢灼烧着遍地的冰团。
小半刻钟后,他才探手一摄将白朔风尸体旁解封开的储物袋招至掌中。
接着,那枚残破的古朴圆环出现在了刘越手中。
第七百零九章 灵宝的作用
圆环入手还稍有些温热,虽然瞧着有几分残破,但表面不时跃动的银光无不彰显着其不凡之处。
“原来这就是灵宝么……”
刘越目露奇色,低头打量几眼手中的圆环,又小心将之收起。
接着他继续往白朔风留下的储物袋内探查,很快就不动声色地将之挂在了腰间。
白朔风怀里原本还有件瞧着造型颇为精致的灵兽袋,此物在其化成冰霜巨人时一直无法用出。最后被飞剑波及出现了破损,想来里面的灵兽也随之湮灭了。
刘越暗道声可惜,别的不说,光是此人驯养的那只黑色蛟龙就颇为罕见。
不过,此兽既已被驯服,那就有极大概率随着主人身陨而亡。便是那灵兽袋完好,自己此刻得到的也多半只是具冰冷尸体了。
收拾好白朔风的储物袋,刘越目光四扫往殿内仔细探查起来。
此时外面的两个元婴修士似乎已停下了争斗,自己现在要出去,不说毫无机会,那也绝对是希望渺茫。
按理说,原本白朔风提及的两人合作分头逃窜确实有着可取之处。然而刘越早对此人有了极大提防,怎么可能再顺着其意行事?
后面的结果实在难以预料,他赌不起。
但眼下他虽说击杀了白朔风,可以放手进出自由。但外面两人显然留了手,之前那般猛烈的搏杀都并未出现严重伤势。
明显是在等待殿内的最终结果。
可以想象,自己一旦出了殿门,定会第一时间被两人合力追杀。
难不成,又只能躲去铜灯世界?
盯着殿内满地的冰渣与几尊骨傀,刘越掐着下巴思忖起来。
虽说现在有着能供应他进入铜灯世界的充足黑气,但那并非长久之计。
而且,此刻外面两人一直在关注着自己,若是自己突然间凭空消失,多半会引来两人更大的觊觎!
以元婴老怪的寿元,刘越可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有没有耐心在这里守个十年八年,甚至更久。
这条路无论是风险还是时间代价都不小,若非实在不得已,还是不能走。
那剩下的……只有靠眼前这些东西了。
刘越缓缓行至殿后上首,仔细检查着那具疑似“骨真人”的黑袍干尸,确认其身上并无他物后,这才将目光转向几具元婴骨傀。
以他的实力,绝无法同时应对两位元婴大修。这殿内真正能改变局势的,就是这几只元婴骨傀了。
外面两个家伙知晓骨傀的威胁,绝对是不敢贸然进来的。
但问题是,自己也不可能操控骨傀让它们出去啊!
想到操控骨傀的方法,刘越再次将那黑色戒指翻出,神念探入其内更为仔细的搜寻了起来。
期间,他将《御灵经》全篇细细阅览了一遍。这里面操控元婴骨傀的办法自然是有的,但前提是——自己必须得将第五层突破。
刘越此时尚只掌握了《御灵经》的第三层,此经非但有着极深奥的理论,更需要将辨骨、制骨之术吃透,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成。
别说第五层了,就是第四层如今他都只停留在琢磨阶段。
要是留在这里慢慢修炼此术,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时间一刻刻流逝,殿外两人在一番威逼利诱后并未见刘越有任何反应,也熄了将他诱出的心思,当即冷笑着各自守在殿外两侧盘坐起来。
身为元婴修士,他们有的是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正垂首而坐的刘越忽而心底微动。随即,他掌心里多出了本黑色封面的小册。
随着小册缓缓翻开,一张张图案出现在了他眼前。
图案里描绘的是一位长须宽袍修士指挥操控数只骨傀,与其他修士及各种千奇百怪的妖物搏斗的景象。
翻了几页后,他目光停了下来。在其中一幅图案里,长须宽袍修士手中多出了一物。瞧其模样,赫然就是那枚圆环灵宝。
圆环灵宝本就是疑似“骨真人”之物,这图案本也没什么出奇的。
但刘越总觉得哪里不对。
将书册前后反复翻阅几遍后,他才发现了其中蹊跷处。
那些没有圆环灵宝的图案里,骨傀只有三只;而出现灵宝的图案中,则有五只骨傀!
这里面,是否预示了什么?
“难不成……圆环灵宝的作用是在骨傀上?比如说……能让修士控制更多骨傀!?”
心头生出了这个猜测,刘越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
以他对《御灵经》的理解,随着骨傀境界的提升,修士控制此物需要的神识之力也会愈发大增。
特别是到了元婴之上的境界,骨傀在实力猛涨的同时,控制骨傀的数量对修士来说也是道难题。
在给其子留下的《御灵经》前两层中,“骨真人”就曾言道其身边有三尊元婴初期级别的骨傀,即便在面对元婴中期大修士时都能全身而退。
这说法,一方面展现了元婴期骨傀的强悍、难制;另一方面,也说明了操控骨傀的难度之高。
连元婴境界的“骨真人”都只能操控三尊,想来也能窥见其中几分门道。
这小册里,长须宽袍修士之前身边只有三尊骨傀,正恰好印证了“骨真人”的那番话。
而后面多出的几只……极可能就是因为圆环灵宝的缘故了!
稍作思量后,刘越挥手在身侧布下道屏蔽阵法。虽然不知这阵法对外面的两人能有多大用,但总比没有的好。
接着,刘越再次小心将圆环灵宝翻了出来。
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就尝试着往内输入了些许法力。
然而,仅过了一两息,刘越就陡然神色一变,失声惊呼:“不好!”
那丝法力钻进了圆环,当即如泥牛入海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就在他心头疑惑之时,圆环内突然传出道极其迅猛的吸力,体内的法力随即顺着手掌往圆环里蜂拥而入,好似决堤的洪水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