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罢。”
磕头过后,陈牧阳以头触地不敢抬头。许久,才听那青袍男子发出了这道声音。
听到声音的瞬间,他面色微微一变。
这位前辈……定然不是本地修士,甚至都非是周边这些国家之人啊!
刘越自然瞧出了其神色变化,他随即又用了数种前世曾稍作了番了解的语言。待说到第五种时陈牧阳就有了反应,他起身后,也以那种语言又一次恭敬施礼:
“宁山宗陈牧阳,谢过前辈救命之恩!”
刘越微微颔首,打量此人几眼才沉声道:“不知此地是何所在,离阖丘国多远?”
他方才说的这种语言据说是流行于天暮大陆西北区域,当时教授自己此种语言的就是位来自阖丘国的炼气修士。
“回前辈,这里名为淮国,阖丘国在下并不曾听闻过。”
陈牧阳斟酌了下,又继续拱手道:“就是此种语言,也是在下曾游历西面诸国时无意习得。”
“西面么……”
刘越暗自沉吟,若以这方位来大致推断,这淮国应该位于天暮大陆的北部位置,却不知此地离雍国有多远啊?
他刚刚稍作了恢复后,当即拿出玉佩感应,果然没有姚氏姐妹的丝毫踪迹。
在这般天际无边,人海茫茫中要找两个人,何其难。
眼下,自己只得想办法先赶去雍国看看了。毕竟姐妹二人也出自那里,如今来了天暮大陆,在有能力后定然会去雍国一趟的。
不过眼前这人既然不知晓阖丘国的所在,多半也不会听说过雍国。
果不其然,听了刘越的再次询问,陈牧阳忙表示那雍国非自己所知,但他思忆了一番,又道:“不过,前辈所说的大陆南部,晚辈倒是听说那里有个叫大燕的国度,听闻其修炼界极为昌盛,连元婴大宗都有不少……”
“但此地离大燕不知多少万里,晚辈曾在一本典籍中见过有金丹前辈自叙一路飞行前去大燕,光是来回在路上的时间便花了近二十年。”
刘越眉头一挑,没想到这距离竟然这么远。
他前世仅是自雍国一路西行至海边就花了数年时间,途中经过、听闻过的国度就不下数十个,现在想来,那恐怕才是天暮大陆的一个角落而已。
如此一来,自己若是想前往雍国或者大燕,必须得找个其他更快捷的方式才行。
比如传送阵之类。
而先前准备等神魂创伤一养好就立刻启程的计划,也只得暂时先搁置。
“方才那几个追敌是何人?”
思量片刻,刘越才问起了被自己击杀的几人。
先前那些人也是以本地语言出声,自己可是完全听不懂啊!
见刘越提起此事,陈牧阳再次一礼:“好教前辈得知,我们淮国在周边诸国中只能算中等,国内如今是七大金丹势力势均力敌,相互制衡……”
他知晓刘越对此间一无所知,干脆先从头将淮国的情形大致介绍了一番。
在陈牧阳叙说中,刘越心底对这淮国才有了番大致了解。
淮国七大宗门并立的传统已有数百年,那几个被自己抹杀的筑基修士所在的无幽谷,眼前这陈牧阳和旁边昏迷少女所属的宁山宗,都在其中。
“这么说来,你与那几人也只是途中偶遇?”
听说这淮国的势力仅是金丹,刘越暗松了口气。
“回前辈,在下这次与族妹乃是出去参与一场拍卖会,归宗的途中就被无幽谷的几人悄然设伏击伤。这才不得不匆忙逃亡至此,打搅了前辈潜修,牧阳替舍妹再向前辈道歉!”
与刘越交流了一番,陈牧阳发现其并非那种大恶之人,心下紧张也渐松了些。
而且,族妹那种自残激发潜力的手段他同样也会。自然知道她如今还能这般平静呼吸,就是得了眼前这位前辈相救,一时对刘越更是好感大增。
“前辈初来淮国,不知……晚辈可否邀前辈去宁山宗静养一二?”
见刘越似笑非笑的目光投来,陈牧阳赶紧恭敬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据他所知,金丹修士因为长期闭关,多数都有些性子乖僻,就是前一刻笑盈盈下一刻翻脸杀人也不是什么怪事。
“也罢,不知宁山宗离此地多远?”
安静了半响,陈牧阳才听到刘越出声应下,方惊觉后背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回前辈,宁山宗山门离此地不过千里。就是……就是这……”
回答了刘越的问话,陈牧阳又看了看地上的族妹,有些为难起来。
“无妨,有本座的灵丹吊着,此女性命无忧。只是之后还需以法力细细调理,或许要沉睡个十天半月。”
刘越将手探在少女额上,往内灌入了一丝柔和法力,很快其面色就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真像才入睡般。
他之所以答应去这宁山宗,一来确是人生地不熟,那里既然身为七大宗门之一,或许有能找到前去雍国的办法;二来,便是旁边这少女了,他对其之前那异样表情还有些印象,自是要探查个清楚的。
陈牧阳闻言,当即大喜过望,忙又恭敬施礼:“之后族妹苏醒后,定然让其当面向前辈谢恩!”
得了刘越肯定的答复,陈牧阳匆忙去外面将被击杀的几人身上之物都寻了回来,又顺便将现场毁尸灭迹。
若没有刘越在此,他现在定是带着族妹再另寻一处隐蔽所在躲起来疗伤。但此刻刘越没有提起这事,他也默默将话语咽了下去。
在熊洞调息了数日,待体内气息渐渐平缓些后,刘越就带着陈牧阳往宁山宗所在的端阳山脉行去。
只两日功夫,一片灵雾弥漫的翠绿山群出现在二人面前。
“前辈,在下已给宗主发了传信,还请稍候……”
陈牧阳背着依旧昏迷的少女,转向刘越讪笑道。
他却不知,自己的传信在宗门内却让两人有些惶恐不安起来。
山中某处密室内。
一个须发皆白的华服老者捏着手中符纸,苦笑地看向主位上那身形佝偻的老妪:“娄师妹,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师伯还在世,我等自然可以大方前去迎接,但现在……”
老妪一顿手中木杖,面色凝重道:“还能怎么办,现在也得去迎接!牧阳都把人带到山门前了,你可莫要生事,宗门如今可再承受不住大难了。”
“至于你担心其会否心怀叵测,也非没有道理。”
瞥一眼房间内闭目端坐的另一个黑面青年,老妪又肃声道:“让渊儿现在带几人即刻从密道里离宗,我们两个老骨头,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叔祖母!”
黑面青年闻言突然睁目,神色间颇有些不甘。
“叫我宗主!”
第六百二十四章 入宗
面前虚空中忽有大片氤氲之气聚集,化出了一道水雾屏障,旋即十数道人影从中显化而出。
当先者,是一男一女两个银发华服修士。
“宁山宗华椿君,携宗门诸修恭迎前辈大驾!”
在银发老妪施礼之际,其身后的十几位修士俱都面色恭敬地跟着躬身而拜。
见刘越含笑点头,老妪又忙为他介绍起了来迎的诸位修士,陈牧阳则在一旁小声复述。
除了那白发老者是与其一般的筑基后期外,其余之人只有两个筑基中期及五六个筑基初期。
刘越目光逐一扫过,发现就算再加上几个此刻未在宗门内的,这宁山宗的筑基修士也只有十几个而已。若金丹也是一两位,想来实力与之前的玉羡山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说到金丹,这堂堂金丹宗门出来迎接自己的都是些筑基修士,金丹修士却迟迟未见现身。
莫非此人并不在宗门内,还是说……有些不方便?
“请前辈见谅,如今门中长辈正是闭关的紧要时候,所以……”
察觉出刘越的疑惑,那身为大长老的邱姓白发老者赶忙开口解释道。
听了其解释,连旁边的一众修士都现出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们方才可也是心下暗暗纳闷,为何自家金丹真人并未出来。
“如此,打扰了。”
刘越颔首一笑并未多问,在二人引领下,穿过水雾踏进了宁山宗山门。
一番简单见礼后,华宗主将他迎入了一座名为“灵秀”的峰中安置,这才带着众人缓缓退下。
“这宁山宗内灵气活跃,远非紫竹岛能比,甚至连当初的玉羡山也多有不如……”
凝望前方在云海中沉浮的层层峰林,刘越心下稍作感慨,转身进了后面的院落。
盘坐在房间内,他将方才的过程在脑中复盘一遍,再次闭目入定抓紧调息了起来。
有了灵秀峰上充足的灵气供应,只过了十来日,他就将神魂创伤基本弥合。接下来,想要真正彻底恢复如初就得靠水磨功夫慢慢调理了。
这个时间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不等。
调息期间,除了华姓宗主和陈牧阳上门求见了两次,送出了不少灵石灵物。其他人等倒没有主动凑上来,想来是得到了某种警告。
刘越倒也乐的清闲,只故作不知。
这日,他从修炼中缓缓睁眼,忽然神色微动随手在房间内布下了道屏蔽法术。
随后,十几个颜色各异的储物袋出现在了面前。
这是他之前得自孟堂主等青鸾堂之人,以及灰衫汉子、丁老怪和那无名洞窟内名为“夭螭”的金丹修士身上之物,算是海域冲突后的一次汇总。
一番整理,他将其余诸多杂物尽数收起,只留下了浮在身前的几件物品。
最左侧的是个暗红色的三足小鼎,小鼎周边纹着几圈怪异纹案,不时有几丝焰火自鼎内窜出。
刘越将法力渗入感知,发现其内封印着一团能量不小的赤色焰火。
这焰火的威能远胜他之前炼化的蓝息焰,因为火行有缺,蓝息焰被炼化后也一直只用来炼器,以之攻敌却是有些欠缺。
但这赤色焰火却不同,若能将其炼化,即便自己缺少火灵根,其也是道不错的防身手段。
更关键的是,再以此火炼器,其效率也远超蓝息焰许多。
小鼎旁边是件颜色漆黑的软皮内衫,此物不知是何妖兽的皮毛内胆所制,即便他尝试着以星尘剑刺出,也只在其上留下道细小口子。而且在法力灌注下,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起来。
当然,他只以飞剑稍作刺击试验,若是全力驱使,这内衫估计也会出现损伤。
但刘越知晓星尘剑的威能已远超同阶法宝甚多,自己将这内衬炼化贴身穿上,也算多了层不错的防护。
后面的两件,分别是一柄粉色的圆形团扇和一块墨绿砚台。
团扇上绣着几个盈盈而笑的宫装女子,他稍作番检查,发现这团扇可激发出一股极强的风刃。威能倒是不小,不过乃是女子所用之物,刘越想了想还是选择将之留下。
而墨绿砚台却疑似是块研磨制符灵墨的辅助型法宝,他猜测以此砚台上研磨出的灵墨绘符,应该能增加些微制符的成功率或者符箓的威能。
他自进阶金丹后已少有触及制符之术,一来是金丹期需要的功法、秘术及炼器、炼丹都需要消耗大量时间,毕竟这些才是影响自己战力最重要的因素。
二来,自然也是因为制符之术随着等阶上升难度骤然加大。没有专业的引导者,只靠自己摸索需要耗费极大精力。
两相比较,制符自然而然就被落了下来,甚至连他之前在铜灯世界得到的那种三阶灵符都还从未制出过。
不过,眼下有了这方砚台,自己或许能在稳定后尝试着涉及三阶灵符了。
将几件东西小心收起,刘越才微显激动地看向了中间那枚青色玉符。
这玉符内,记载的是几门剑修功法,虽然基本都只是些筑基乃至炼气期的功法,却是正合他如今所需!
“自己先前还想着去搜寻剑修功法,没想到转眼就得到了此物。”
细细感受着几门巧妙剑术的运用,一抹笑意不自觉浮在了刘越面上。